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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柜門,從里面取出一個箱子,她走到墨離身邊,淡淡說道:“脫衣服吧。”
墨離動了動,眉心微微一擰,轉而抬頭道:“天歌……”
“殿下,請叫微臣寧主簿。”她將箱子放在桌幾上,“若不然,殿下便自行處理吧。”
他垂眸一笑,“好,寧主簿。”
“殿下剛才想說什么?”她打開箱子,將里面的酒精,金創藥,干凈棉布,剪子之類的物品拿出來放到桌幾上,隨口問道。
他看著她忙碌的雙手,輕笑道:“我是想說,寧主簿已經替我脫過一回衣服,不如這回也幫我代勞了吧。”
“你想讓我幫你脫?”寧天歌手中一頓,看他一眼,又低頭忙自己的,“殿下,請不要忘了微臣的身份,公務上的事微臣可以幫你,甚至這本不該是微臣份內的處理傷口之事也勉強可以代勞,但這種脫衣服的事,微臣沒有這個義務。”
墨離淡淡地笑著,微垂的眼眸掩去眸底暗光,笑嘆道:“寧主簿真是心狠,本來還想再享受一回,寧主簿卻拒絕得這般干脆,只好我自己動手了。”
這話聽著玩笑意味十足,寧天歌卻不知為何總覺得有點自嘲之意,側眸望去,見他用沒受傷的左手解著腰帶,頗為費力,想到他右手受傷已久,想必已抬不起來,心頭一軟,嘆了口氣,“還是我來吧。”
她半蹲著身子解去他的腰帶,又去解開外袍的扣子,感覺到男人的眸光似乎亮了亮,笑意延展至眉梢,不由得恨自己心太軟。
這個男人這么狡猾,想必此刻已將她的這一弱點記在心里,保不準什么時候拿出來利用一下,她又得被吃得死死的。
可即使心里明白,她還是狠不下心置之不理,見不得他這種行動不便的樣子。
極為小心地脫去他的外袍,在見到原本雪白的中衣盡被血跡染得紅紅綠綠時,還是不由倒抽一口冷氣。
能把人的血變成綠色,這種毒她聞所未聞,如今墨離已經不再流血,只是不知這毒去干凈了沒有。
“脫吧。”墨離的聲音清淡地響在耳際。
她不敢耽擱,迅速脫去他的中衣,然而在脫里衣之時還是遲疑了一下,右臂上與背部的傷口已與衣服粘連在一起,這要脫的話,勢必會扯動傷口。
“寧主簿殺人都可以不眨眼,這會兒怎么反倒婆婆媽媽起來。”墨離輕闔起雙眸,筆挺的鼻梁下唇弧一角勾起,“快些吧,我還等著與寧主簿同寢呢。”
“誰殺人不眨眼了,殿下說的是自己吧。”寧天歌譏嘲了一句,手里卻異常輕柔,用剪子將大部分衣料剪去,隨著肌膚漸漸失去衣服的遮擋,她的目光忽然落在他胸口。
那里,距離心口不足半寸的位置,赫然有一處發白的舊傷痕,看上去應該是劍傷,而且是從正面直刺而入。
手指不自覺地撫了上去,劍鋒若是再偏一點,這人就沒命了吧。
“寧主簿是心疼了么?”墨離低低地笑,“過去很多年了,已經不疼了。”
她倏地收手,忍了忍還是問道:“多久以前的事?”
“多久……”他淡若清風地說道,“十年了吧。”
十年?
她閉了閉眼,那不是當年蘭妃去世的那一年?那個時候,他應該才只有十歲。
“那是我第一次經歷暗殺,若非我乳母拼死護我,父皇又及時趕到,這個世上已不存在安王這個人了。”他說得輕描淡寫,頗為自嘲,“可惜我的命太大,雖然總有人想殺我,可我一直活到了現在,想必很令人失望。”
她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從無覓閣的情報來看,墨離確實經歷過幾次暗殺,但也只止于此,具體消息她并未讓人細細打探,最主要的原因是她并不想與皇家之人有過多交集,對他們的事知道個大概就好,沒必要追根究底,今日與他共同經歷此事是她以前萬萬沒想到的。
“寧主簿是在同情我么?”他的眸掩在長長的羽睫下,無從究其現在心境,“完全不必,還是快些將我的傷處理好吧,我可覺得有些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