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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可沒半點(diǎn)同情殿下的意思。”她撇了撇嘴，把盛了干凈清水的銅盆端了過來，將傷口處打濕，這才一點(diǎn)點(diǎn)將衣料揭去。

饒是她動作再輕，前期工作做得再細(xì)致，終究還是扯帶起好幾處皮肉，背上的傷口很長，好在并不是很深，而手臂上的那條口子卻是相反，差點(diǎn)就傷到了筋骨，她輕輕瞥了墨離一眼，只見他除了眉頭輕擰之外，連輕微的顫抖都沒有。

可見，這身嬌體貴的皇家子弟還是能吃得一定的苦的。

“繼續(xù)。”墨離輕啟眸子，笑意里有絲揶揄。

寧天歌覺得這笑容很是礙眼，雙手手指在他臂上傷口處重重一擠。

“唔”他悶哼一聲，眸光里皆是控訴，“你這是治傷還是害人？”

“你說呢？”她低頭查看著里面新流出來的血水，看到是新鮮的紅色，緩緩?fù)铝丝跉猓斑@毒這么厲害，微臣總得確定殿下體內(nèi)的毒是否已解。”

他不以為然地睇著她，“我怎么覺得不是這么回事？”

“殿下不信就算了。”她把棉布在自己提取的酒精里浸了浸，然后毫不手軟地往他傷口處抹了下去，“有點(diǎn)痛，忍著點(diǎn)。”

明顯感覺到墨離渾身一震，她見他眉心緊擰，額頭青筋突起，俊美如斯的臉龐有著極大的隱忍。

心里又是一嘆，罷了，公報(bào)私仇這種事她做不來。

手下動作放輕了許多，小心地將前后傷口都消了毒，再將周圍的血跡擦拭干凈，再直起腰板，已是半個時辰之后。

一抬頭，便見墨離如玉瑩白的額頭全是密密的汗，鬢邊的頭發(fā)濕得如同在水里泡過，如扇子密長的睫毛不停地顫抖著，可見承受了多大的痛楚。

“若是痛，可以說出來。”她低低地說道。

他等著劇烈的疼痛感過去，許久才緩緩展開眉頭，眸開一線，唇角習(xí)慣性地勾起，“說出來，這種疼痛的感覺就會有人分擔(dān)了么？”

明明指的是他身體的疼痛，寧天歌卻無端覺得心頭象是被蜜蜂蟄了一口，輕微而尖銳地痛了一下。

那臉上還是以往那種似譏似嘲無謂的笑，她卻偏偏在今日覺得有所不同，玩笑中有著認(rèn)真，仿佛那笑容下面藏著極深的不愿被人看到的痛。

她眨了眨眼，再看過去，卻見他已斂了笑，定定地望著她，眸光沉浮瀲滟。

是錯覺吧。

她搖了搖頭，取過金創(chuàng)藥灑在他傷口上，再取過干凈布條一圈圈地纏好手臂。

背部的傷口太長，包扎起來麻煩一些，也費(fèi)時一些，她前傾著上身，手臂不時地繞過他的身子將布條送至身后，好幾次她的臉險些貼上他的胸口，鼻尖觸到他細(xì)膩溫?zé)岬募∧w，她如遭電擊，手中布條差點(diǎn)掉落。

破天荒的，墨離沒有調(diào)笑，也沒有取笑，只是靜靜地坐在那里，鏡湖般的眸子輕輕落在她身上，凝視著她的每一個動作。

她輕抿著唇，盡力忽視那如羽毛輕拂的眸光，她寧可他如往常一般調(diào)笑她，哪怕破越界限，也好過這樣脈脈溫情的注視。

終于打好了結(jié)，她心中吁了口氣，站起身取過旁邊一套干凈衣物，“殿下受了傷不宜沐浴，將就著換身衣服也能舒服些，微臣的身高不比殿下，衣服可能不太合身，殿下湊合著穿穿吧。”

墨離湊過去聞了聞，輕笑道：“很好，還有寧主簿身上的香味，我還以為你會拿套寧相的衣服給我換。”

“殿下，就算有微臣身上的味道，也早就被清洗干凈了。”寧天歌扯了扯嘴角，果斷地推翻了之前的想法。

這種調(diào)笑，她還是消受不起。

拿起一件中衣準(zhǔn)備替他穿上，墨離卻盯著那疊衣物皺起了眉，“怎么沒有褻褲？”

寧天歌抽了抽嘴角，平直著聲音說道：“抱歉，微臣的褲子太短，殿下穿不上。”

“沒關(guān)系，短了也是褻褲，總好過沒有。”他側(cè)著頭，略為不滿，“難不成寧主簿想讓我下面光著？”

“殿下可以選擇不換，那樣就不會光著。”她面無表情地站了一會兒，忽而無聲一笑，將衣服放在他手里，轉(zhuǎn)身去收拾桌幾上的東西，“殿下自己看著辦吧，只要殿下不怕被人看，我倒不介意你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