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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院內一片低呼,不明白這捉鬼捉到后來怎么變成眼下這番場景,還牽扯到二夫人頭上。
“還不明白?”寧天歌舉高羅盤,指著上面的指針,“看到沒有,上面的指針是含鐵的,而這羅盤的底部有層暗格,分四個方向,每個方向的暗格都可分別打開,每個暗格下又嵌有小塊磁鐵,你想要指針指在哪個方向,就把那個方向的暗格打開,含鐵的指針便會自動轉到那個暗格上方。”
她頓了一下,見有些人已有恍然之色,接著道:“我剛才所站的位置是西院南側,那些道士趁著做法之時將羅盤南側的暗格打開,而我,也就成了那個被鬼附身的人,這么說,大家都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吧?”
“清楚了,清楚了……”眾人連連點頭,很是憤懣,紛紛圍過去沖著那幾個道士又踢又打又吐唾沫,“敢害我們大公子,你們不想活了?”
道士們左躲右閃,很是狼狽,寧天歌抬手制止,淡淡道,“想要饒了你們,就把這件事情原原本本說個清楚。”
其中一名道士連忙高聲道:“是這樣的,其實二夫人一開始找貧道們過來之時,并不確定這院子里是不是真的有鬼,但二夫人說,不管是真鬼還是假鬼,最后的結果都只能有一個,那就是,就是……”
“說!”
“就是要將鬼推在大公子身上,讓大公子吃番苦頭……”那道士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后幾乎聽不見。
“然后你們就覺得,本公子本就是個軟柿子,又生來體弱不會反抗,可以任你們拿捏,所以就收了二夫人的重金,合演了這出戲,對么?”
“是,是……”那道士擦了把汗,難為他大冬天的竟濕了后背衣衫。
侍衛與婢女們皆驚詫地望著與寧采詩抱作一團的二夫人,作為府內的下人,他們確實一時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二夫人容不下已故大夫人的兒子,合著外人來欺負他,想要趕盡殺絕?
這是件多么令人震驚又似乎合情合理之事!
如今,就連剛剛還對寧采詩抱有同情的也都流露出鄙夷之色,對于她所說的遇鬼之事更是不再深信不疑,而是懷疑是不是二夫人計謀中的一部分。
寧天歌低低地笑了笑,抬眸對一直沉默不語的寧桓說道:“父親,此事真相已明,這些人就交給你處理吧。”
寧桓點頭,與她的眸光相觸,盡管那雙眸子清澈明朗,他還是看到了藏得很深的那抹情感,那是一種感激,以及深深的動容。
“還有你們。”寧天歌微微頜首,轉向院中的眾人,神情肅然,“今日之事,不管是聽到的,還是看到的,從現在起,你們就給我爛在肚子里,誰都不許說出去。但凡讓我聽到半個字……”
凌厲的眸光在每人臉上停留過去,被這種視線觸及的人無不低下頭顱,只聽見極沉級緩的聲音順著寒冷的北風飄蕩在空氣中,“后果將是你們承受不起的。”
與進來時的轟轟烈烈不同,在一干人等離開西院時,超乎尋常的沉默與壓抑難免有蕭索失落之意。
寧天歌負手立于階上,看著最后一個人影消失在幽長的竹林小道中,長久未語。
今日她借題發揮,順著二夫人搭的臺子上演了一出殺雞儆猴的戲,相信二夫人在以后很長一段時間內不敢再動她,也相信,只要不是萬不得已,無人會踏入西院給自己惹麻煩,但這樣一來,也多少暴露了自己,將往日寧桓費盡心力制造的假象破壞殆盡。
不過,只要不傳到皇帝耳朵里,一切都不是大問題,而二夫人那邊,她相信寧桓會作妥善處理,至少,要進宮見皇后是不容易了。
“大公子,該用晚飯了,奴婢去準備飯菜。”黑丫陪著站了許久,低聲說道。
“不必了,我有點累,想早些休息。”寧天歌回頭瞥她一眼,見她臉上還有些腫,便道,“用冷水敷敷臉,不用過來侍候我了。”
“是。”黑丫低著頭,應了一聲。
寧天歌返身回房,推門之時,她突然回身看著黑丫,問:“昨晚你可有聽到什么動靜?”
黑丫怔了一下,隨即回答,“沒有,奴婢一覺睡到天亮,什么都沒有聽到。”
“嗯。”她沒再說什么,推門走入。
還未點燈,便見一團白乎乎的影子嗷嗷著撲了過來,扒著她的領口不放。
“現在你倒是出現了,剛才躲哪去了?”她笑罵一句,將它扯了下來,再將桌上的燈點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