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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作真時真亦假。
在她以真實面目示人之時,無人懷疑她的男兒身份,而此時她以真正的女子身份出現,頂的卻是別人的臉,又有誰能想到終日纏綿病榻的寧大公子就是身輕體健的她?
猶如這世上之事,真真假假,虛虛實實,又有幾人能辨得清。
抬頭望向煙波樓三層的一個窗戶,她唇角一勾,閃身進入一處小胡同,足尖輕點墻壁,輕靈如貍貓般上了屋頂,接連躍過兩排屋子,再一個縱身便勾住了三樓窗外的窗沿。
抬手在雕花木窗上輕叩三聲,聲音未落,窗子已被一雙柔白細膩的手推開,未見人先聞聲,似嗔似怨:“你倒還曉得回來。”
寧天歌一笑,勾住窗沿的手指微一用力,懸在半空的身子便輕巧地從窗口翻身而入。
身形尚未立穩,一雙玉臂便纏了上來抱住了她的脖子,香氣陣陣撲入鼻息,溫熱的唇瓣貼上耳珠,吐氣若蘭,“心肝兒,想死奴家了?!?
寧天歌沉著淡定,任她上下其手,絲毫不為所動,偶爾提醒一句,“這位置不對,再往左邊一點,對,就這里……連著兩天騎馬,腰有點酸,手指往下用點力……”
“真沒意思,每次都是人家一個人玩?!迸由焓衷谒g擰了一把,興致索然地收回手,嬌顏一板,惡聲道:“死阿七,你自己說,有多久沒有回來了?!?
寧天歌整理好不知何時被她解開的小襖與里面的衣襟,又給自己倒了杯香茗,舒適地靠坐在軟榻上,細細地品了一口,這才笑瞇瞇地開口:“不過一年時間吧,不算久?!?
“一年還不算久?”女子忿忿然地拿起桌上的茶盞喝了一大口,似乎才將滿肚子的火氣給壓了下去。
“最近樓里是不是新來了姑娘?”寧天歌對她的表現已習以為常,隨口道,“我聽俞伯說,我師兄可是有兩天沒回去了?!?
“一來就問他,敢情我還真不如他?!迸佑脑沟乜此谎?,已然恢復之前嬌柔模樣,“罷了,我這就讓人找他過來?!?
起身走出房間,女子朝門外的人低低說了幾句,那人很快就下去了。
女子虛掩了門,一步三搖地掀開珠簾走進來,杏眼斜斜地睨著她,道:“最近新來的姑娘沒有,你上次走后不久倒是來了一個,那姑娘長得水靈,又能討人歡心,不過一年就奪了花魁,昨兒個你師兄還宿在她房里?!?
“哦?”寧天歌低頭吹去茶盞中的葉片,果然如她所料,她那師兄就在溫柔鄉。
“你不覺得該管管?”女子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我管他做甚?”寧天歌有些奇怪地問,“這事要管也該他以后的老婆管,我哪管得著。”
“你不介意?”女子追問。
“我有什么好介意的?”寧天歌用一種‘你吃錯藥了’的眼神看她,“他又不是我男人?!?
“當真?”
“當真!”寧天歌朝她揮了揮手,懶懶地說道,“你要真無聊到沒事干,可以到樓下去接接客,煙波樓當家的紫翎姑娘拍賣初。夜,相信有大把王孫公子爭著往外掏錢?!?
女子身子前傾,兩眼緊緊地凝著她,象是要從她眼睛里看出什么花兒來,半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什么都不再說,自顧自地低頭喝茶。
誰也不知道,虛掩的門外,有人靜默而立,呼吸輕緩,唇邊笑容淡淡,卻怎么看都透著股苦味。
“不過……依我看,我師兄也該成親了,府里頭沒有個女主人,整天這樣也不是個事?!睂幪旄柙掍h一轉,“你就多給留意著,有合適的好姑娘就給他看看。”
“你覺得他定得下心來成親?”紫翎一撇嘴角,“三天兩頭地往惜畫房間里跑,把煙波樓都當成他自個兒的家了,我可不敢把正經人家的姑娘往他跟前帶?!?
“好啊紫翎,又讓我逮到你在阿七面前說我壞話了。”房門被推開,一名白衣公子翩翩而入,體態修長,面色如玉,說話間,只聽得珠簾叮咚,那人已挨著寧天歌坐下,長臂一伸便將她攬身入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