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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確表明自己的立場和態度,顏洗聞言,臉色頓時變得難看。他大概怎么也沒想到,自己的親生女兒,縱使再沒有情感,也不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夏初卻不想與他糾纏,抽身便走。
“夏初。”他叫,聲音里充滿了痛心和懊悔。
夏初腳步微頓,卻沒有回頭。
“我答應你。”他說,聲音里隱有哽咽之意,卻也已是萬念俱灰。
夏初抬步走開,卻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顫顫呼吸。因為覺得胸口被什么塞住了,很堵,呼吸都不暢起來。原本想將他當成個陌生人的,看來還是有怨,所以做不到。
顏洗站在那里,看著的背影出神。這樣的個性,這樣的背影,與記憶中的那個女人的影子重疊……
夏初原本是要離開酒店的,被顏洗這樣一攪和走反了方向,直到走到宴會廳,里面的喧嘩迎面撲來她才驚覺。深吸了口氣,盡量使自己的神色平靜,才抬步走進去。
“靳小姐,不知有沒有榮幸請你跳支舞?”眼前人影一晃,一個西裝革履的青年才俊便站在她的面前,攤開的手心做著邀請的動作,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她正猶豫著答不答應,手未抬起,腰間驟然一緊,側目,是靳驕陽摟住了自己。
“不好意思,她只跟我跳舞?!苯滉栒加形妒愕刂苯痈嬖V那個男人。
那人面對他放肆的目光,只好訕訕笑著走開。
“放手?!毕某醯统?。
“放手你又跑了怎么辦?”靳驕陽問,模樣有些無賴。
“我是你姐姐,你不怕別人說閑話嗎?”她瞪著他。
靳驕陽聞言笑了,他頭微低,唇落在她的耳邊,說:“姐姐,你覺得你在他們眼中還是我姐姐嗎?”也只有她還自欺欺人罷了。
夏初目光掃過四周,周圍許多人雖然各自交談著,可是都不時拿曖昧的目光往兩人身上瞟。
靳驕陽從小就到處嚷嚷夏初是家里的養女,可是別人如果看輕她一點,他也第一個不輕饒目的又是什么?已經不言而喻。
“那你也離我遠一點?!毕某跬扑佑悬c冷。
靳驕陽正欲說話,余光瞟到顏玉站在餐飲區,手持一杯果酒,笑得一臉優雅地朝他舉杯示意。
晃神的功夫,夏初已經推開他。
“姐姐。”她走了沒兩步,夏末便已經迎上來。
她可以給靳驕陽冷臉,面對總是笑容甜甜,依賴自己的夏末卻板不起臉來。
夏末看了站在她身后,一臉挫敗的哥哥。笑了笑,挽著夏初的手說:“我有幾個朋友想跟你認識,給個面子唄?!毕某醅F在哪有心情認識什么朋友,可是她也脫不開身,便跟著夏末過去了。
夏末的朋友性格都跟她差不多,一群小姑娘又個個都是熱情的很,不知不覺就敬了夏初不少酒。她本來心情不好,平時在外面也算克制,尤其是父母的結婚紀念日。
可是夏末一直勸她酒,說她醉了可以直接去客房休息。
夏初心里的確有些愁悶,又暫時不想面對顏洗和靳驕陽,便就真的一杯又一杯地喝下去。直到天旋地轉,看人都是雙影的時候,她還能意識到自己是真的喝多了。
“扶我去睡會吧?!彼砹艘膊霍[,好像意識還挺清醒。
“好?!毕哪v著她往宴會廳外走,轉身的時候與一時關注著這邊的靳驕陽對望了一眼。
夏末將夏初安置在客房的床上,幫她脫了鞋子,蓋上被子,然后倒了杯水喂她。夏初只覺得有些頭暈,口干,便順勢喝了,然后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再醒來時,還感覺頭疼欲裂。下意識地伸手去撐額頭,卻發現怎么也抬不起來,手腕像被什么勒著似的有些疼。
她驚覺不對地睜開眼睛,然后看到自己居然被綁在床上。勒住腕子的是個藍色條紋的布條,看起來更像是條領帶。她心里一突,發現連腳也被綁住在了一起。
她反應有些激烈,被子揉到了身下,才發現自己連衣服都沒穿,而且胸前交錯著吻痕?,F在已經不止是害怕的問題,她目光急切地掃向室內。
然后她發覺房間并不像是普通的酒店客房,尤其是那窗子不同。因為窗簾拉著,所以室內的光線有些昏暗,一抹紅光透過窗簾照進來散發出朦朧的光,像是旭日。
她冷靜下來之后,聽到外面傳來的聲音,像是海浪。那么她是在船上?有了這樣的認知之后,縱使游艇開得再沉穩,還是能感覺到輕微的搖晃。
她仔細回顧昨晚,自己喝醉了酒,還知道是夏末把她送到客房的。既然是夏末照顧自己,又怎么可能讓她身處這樣的地方?
皺眉,這時房門被人推開,靳驕陽挺拔的身影出現在門內,令一切有了很合理的解釋。
“醒了?”靳驕陽問著走過來,坐到床頭,將她的身子從床上托起來,杯沿壓到她的唇上,說:“先喝點水?!?
夏初嘴里的確火燒似的,便聽話地張嘴喝了一口。待到溫熱的液體潤過咽喉,她終于感覺舒服了一點。說:“把我放開?!?
靳驕陽仿佛這才發現她手腳還被綁在一起,此時他的手托著她光裸的背部,凌亂的發絲粘著她的臉頰,說不出來的誘惑人,令他眼神幽暗了下。
“靳驕陽,我說你把我放開。”注意到他看自己的眼神變化,就連他摸著自己后背的手,都感覺炙燙無比,她才開始緊張。
靳驕陽喉結輕滾,用了很大的意志力才移開目光。將她放回床上,扯過被單裹住她,說:“既然綁了,我們把話說清楚再解開不遲?!?
“靳驕陽!”夏初拿不敢置信的目光看著他。
相比起她的激動,靳驕陽則顯得淡漠很多。
他看向夏初,問:“你這段日子失蹤,連我也不見,是不是因為顏新跟你說了顏玉的事?”
夏初聽到這個名字,一股不舒服由心頭浮起。蹙眉,賭氣地別過眼。
靳驕陽卻不容她逃避,捏著她的下頜面對自己,問:“回答我是不是?”
“是。”夏初咬牙,將這個字咬得極重。
她從來都沒有這般痛恨過自己,痛自己過去那般縱容靳驕陽。縱容他濫交那些女朋友,到頭來最受不了還是自己。更為荒唐的事,當年顏玉做手術室時,是靳驕陽打電話給自己的,她為他忙前忙后,跑上跑下。
她明明那樣懊悔,恨不得一切重來。去告訴那時候的靳驕陽,讓他離那些女人遠一點,因為他未來是自己。可是靳驕陽看到她的反應卻笑了,那種笑從眼睛里迸發出來,想要掩藏都掩藏不住。
“你終于學會吃醋了嗎?”他甚至高興地捧著她的臉,啄了下她的唇。
夏初拒絕,滿臉不快,他也毫不在意。只攫著她的唇,輾轉吸吮,描繪,然后進駐。
當然夏初還在氣頭上,所以咬緊著牙關不準他得逞。他便輕咬她的唇間,趁她吃痛,滑膩的舌便已經溜進去,勾住她的舌糾纏。
夏初漸漸被吻得癱軟,意亂情迷,她被放開時,空間里出只剩下兩人微微的喘息。
“靳驕陽,我還沒有原諒你?!彼蕉急灰[了,猶沒有忘記自己的初衷。
靳驕陽聞言笑了,他起身拉開窗簾,然后打開房間的大燈。折回來時從床頭的抽屜里拿出一份資料,打開后舉著讓她看得更清楚一些。
他說:“這是當年顏玉墮胎時的資料,里面還有那個胎兒的DNA比對,這孩子不是我的?!?
夏初聞言震驚,看著靳驕陽,問:“不是你的,當初你簽什么字?”
她半夜接到電話趕到醫院時,顏玉已經在手術室里了。靳驕陽面色陰霾地倚在手術室外,那醫生一直數落他的不負責任,為此他還差點和那醫生打起來。這些,她記得都非常清楚。
靳驕陽聞言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與平時有些不同,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反正不屬于靳驕陽的表情。
他說:“當年我和顏玉也不是男女朋友關系,因為她常跟暉子和我的發小們混在一起。又喜歡粘著我,我為了試探你,所以聽之任之而已?!?
“暉子記得吧?他出國的時候,我們出去玩喝醉了酒,她和暉子發生了關系。顏玉想賴到我頭上,我們發生了爭執,就失手推了她一把。哪知她懷孕三個多月了……暉子當時在國外,你也知道他那人,根本聯系不上……”總之當年就是一筆糊涂帳。
當年顏玉一哭二鬧三上吊,非要讓靳驕陽負責,他不得以才做了這份檢測,沒料到今天會成為還他清白證據。
“那你也殺了那樣一條小生命。”當年靳驕陽很混啊,她不是不知道,如今聽到那些荒唐事,還是覺得很混。但是不可否認,他并沒有曾經與顏玉有過那種關系,也并沒有孕育過一個孩子,這令她心頭舒服不少。
“夏初?!彼粗?。
“嗯?”夏初應著抬頭,正撞進他深邃的眸子里去。
不及看清里面的情感,唇已經被他再次攫住。
他俯身將她壓在柔軟的床被間,誤會解除,當務之急便是給自己滅火。他真的忍了很久很久了,再忍下去渾身的熱量都會爆炸。
可憐夏初雙手雙腳還被綁著,就這樣被急色的他吃盡了豆腐,并無半絲反抗之力。
“你先幫我解開,唔唔—啊——”唇好不容易被放開,她喘了口氣提出要求,脖子卻被他咬了一口。
“既然綁上了,不如做完再解?!彼f,眼底閃爍著邪惡的光,令夏初渾身都打了個顫。
事實證明,靳驕陽真的是個變態啊。
從前與她在一起還算有所克制,這方面還算正常。這次也不知吃錯了什么藥,簡直怎么羞人怎么來,弄得夏初幾次都恨不得跳海死掉。
窗外,汪洋的大海一望無際。室內,他們在欲海中沉浮……
夏初真的不知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的,她隱約記得自己還有意識的時候,對靳驕陽指責:“你明明說過不會再動我一根手指頭的,居然綁我?!?
“那是你昨晚喝得太多,我怕你從床上掉下去。乖,睡吧?!彼T哄著,吻了吻她的額。
事實上是她昨晚喝多了酒,總往他身上蹭啊蹭,蹭的他身上邪火亂竄。想上她吧,她又一勁的皺眉說難受,令他不忍,才不得不氣憤地把她綁了。
總之,他是把昨晚忍的今天全補回來了。
就這樣,兩人連飯都沒有吃,就這樣累慘地躺在床上睡著了,就連游艇什么時候靠的岸都不知道。
靳名珩等人聞訊趕來,不顧一切地沖進客房,打開門便看到兩人相偎著躺在床上。反正整個屋子里除了床上,到處都是凌亂的一片,可見戰況之激烈,歡樂過后的糜爛氣息還未散。
“爸?”靳驕陽也是嚇了一跳,趕緊拉了下被單,確定夏初沒有走光才松了口氣。
彼時的夏初雖然聽到動靜,卻累得連眼睛都懶得睜,直到聽到靳驕陽那個爸字出口才驚醒過來。睜開眼皮,就見靳名珩、宋凝久以及夏末,還有靳驕陽的好友都站在房間門口,而地上還散落著兩人的衣物,頓時有種被捉奸在床,跳海的沖動。
眾目睽睽之下被抓了個現形,所以結婚便變成了刻不容緩的事。靳家的動作很快,因為財力雄厚,要在一個月內打造一個世紀婚禮也是輕而易舉的事。何況他們家既要嫁女兒,又要娶媳婦,說來也是佳話一段。
婚禮那天,外面正如火如荼地忙碌著,坐在梳妝臺前,身著婚紗的夏初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至今的感覺還有些不太真實。
“哇,新娘子今天好漂亮?!毕哪└袊@。
夏初聞言轉頭看著夏末,目光定定地瞧著她,雖然唇角含笑,可是那眼神也讓人感覺毛毛的。
“怎么了?”夏末下意識地摸摸自己的臉,問。
“夏末,爸媽結婚紀念日那天,我是不是被你和驕陽算計了?”她問,目光沒放過夏末臉上的每一分變化。
夏末聞言,眼睛閃爍了下,然后表情無辜地反問:“結婚紀念日?怎么了?”
夏初收回目光,笑笑,說:“沒事?!?
“哎喲,今天是你和哥結婚的日子,不要想那么多啦,做個開開心心的新娘子吧?!毕哪┱f。
夏初點頭。
夏末看著夏初唇角恬淡的笑容,心卻一直往下沉。別人不知道,她還是知道這個姐姐的,絕對是個瑕疵必報的人。如果被她知道,自己鐵定會死的很慘。
婚禮是在濕地公園舉行的,空氣好,風景更好,清爽宜人的天氣,陽光普照。
婚禮的時候,靳名珩執著她的手交到靳驕陽手上。兩人在神父的指引下互換戒指,宣誓,親吻。
顏洗的車子停在婚禮外面,遠遠看到這一幕,并沒有進去。他信守承諾不打攪她的生活,也勒令自己的一雙兒女不得與靳家來往,找她的麻煩,甚至撤掉了KF在昕豐市的分公司。
他送了她禮物,與眾賓客的禮物放在一起。也許不會被她重視,但是他的心意。
他想,這是他唯一不會讓夏初有負擔的方式。
晚宴,照舊選在錦江。
靳家的盛事,昕豐矚目。夏初換了今天的第四套晚宴禮服,在靳氏夫婦的帶領下,滿場敬酒。繞過一圈之后,縱使她穿習慣了高跟鞋,這腳也不像自己了的似的。
“累了吧?找個地方坐一下,剩下的我自己來就成。”靳驕陽執著她的手,模樣十分心疼。
“哎喲,哥哥,你還能再惡心點嘛,我把剛才吃的東西都要全吐出來了。”靳驕陽的一眾發小做伴郎,對于他這種不避諱人的愛妻之語,極盡調侃幾句。
“滾,喝多了吧,要吐回家吐去?!苯滉柼吡藶槭椎哪侨艘荒_。
當然是沒踢著的,因為那人動作靈敏地退了一步。說:“別啊,我們如果都滾了,沒人幫你擋酒,你這洞房花燭夜是過還是不過?”
“過當然是能過的,就是要看想怎么過?”
一群人長大的,從前因為夏初是姐姐壓著他們,他們在她面前還節制一點。如今長姐變成了嫂子,這群人越發肆無忌憚。
“哥,這群混球都是閑壞了,你還不趕緊敬酒去。嫂子這邊我來照顧,你放心吧?!毕哪┳哌^來,瞪了那幾個沒正形的男人一眼。
她與靳驕陽同歲,靳驕陽跳級她可沒跳,所以跟這群人不是同學就是校友,又加上跟靳驕陽混的熟,大家都認識。其中也不乏對她有意思的,很自然地就收斂了一點。
“嫂子,這稱呼好,賞?!苯滉柦裉旄吲d,別人說什么他也不在意。
“謝賞。”夏末像古代丫環似的朝他福了一福,然后就攙著夏初走開了。
“姐,坐這?!毕哪┮笄谟止吠鹊氐沽吮f給她,像伺候老佛爺似的。
“不叫嫂子了?”夏初看著她問。
夏末被她看得心虛,不過面上并不露出來,笑嘻嘻地回答:“這遲早是要改口的,咱要習慣。”
夏初看著她笑笑,倒沒說什么。
她越是什么都不說,夏末心里就越發毛。正想著姐姐這報復會從哪下手,就見一身青色西裝的年輕男人身影出現在宴會廳門口。
標準的冰塊臉映進眼眸,夏末驚的一下子站起身,問:“他怎么會來?”邀請人的名單是她和媽媽擬定的,根本就沒有請他好嘛。
“我邀請的。”坐在桌邊的夏初喝了口水說,不咸不淡的聲音傳來。
不過夏末看到男人的目光在會場掃了一圈,好像定在了她的方向,也顧不得那么許多了,提起裙擺就往宴會廳外面跑,好似后面有餓鬼追她一般。
“邵醫生?!?
“邵醫生。”
男人所過之處,許多人都在跟他打招呼。男人眼中是恭維,女人眼中是驚艷。而他臉上神色淡淡,唯有一雙深邃的眸子牢牢鎖住夏末離開的方向,腳步不疾不徐地追去。
“他誰?。俊庇腥艘荒樏悦5卮蚵?。
“他你都不知道?咱們D省檢查廳長的獨子。”他空降到昕豐,可謂是昕豐新貴。多少人等著、盼著有個機會跟他套交情都找不到路子,可見這靳家還真是不簡單。
夏末可不知這些,她一口氣跑出宴會廳,無頭蒼蠅似的在花園里亂轉,尋找著自己的避風之所。人剛剛轉過走廊轉角,迎面就結實地與來人撞了個正著。
“??!”驚叫出口之時,已經被他按到墻上。
“還跑嗎?”男人的身高挺拔,幾乎將嬌小的她完全籠罩在陰影下。
“管你什么事?”縱使自己受制于人,她還嘴硬。
“你奪走了我的第一次啊,我是不是該趁這個機會討回來呢?嗯?”燈光下,那張臉仍是萬年難化的冰塊臉,棱角都像冰碴子堆出來的,可是嘴里吐出的竟是這么無恥的話。
夏末的臉騰地一下子就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