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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點暗紅,就那樣亳不預兆地落在他的眼睛里。
宋凝久察覺到他的表情不對,順著他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當那些痕跡落進自己的眼眸時臉色驟變,立馬攏起自己的衣服,縮回墻角,說:“不要看。”
她的聲音是顫的,仿佛帶著害怕。靳名珩的目光終于從那被掩起的痕跡中移開,看到縮在墻角,連頭都不敢抬。頭發那么長,遮著她的臉頰,可是即便這樣,他猶能感覺到她那不敢直視自己的心情。
為什么呢?她的樣子看起來受傷而無助,是因為感到羞愧,無法面對自己嗎?
可是明明讓她受了這么多傷的是自己,說到無法面對,應該是自己無法面對她才對。若非他,她何至于受這樣的罪?心疼,在胸口漫延,仿佛絞得自己已經不能呼吸。
他伸手,一把將她抱進自己的懷里,手臂緊緊的,緊緊的抱著她,說:“小久兒,對不起。”
他不是個會輕易道歉的人,因為別人根本就不存在他的眼里。而他存在在眼里的人,這聲對不起里又包含多少對她的心疼、自責、歉意、愧疚。怕,只有他自己才知。
宋凝久感覺到他的難過,終于慢慢抬起頭,手摸著他深凹下去的臉頰。她知道他盡力了,她知道或許他比自己過得更加煎熬。
因為所有的事都非他們所愿,所以她不愿意看到他現在這樣自責和愧疚的模樣。她心疼他看著自己的眼神,主動地伸手攀上他的脖頸,唇慢慢地一點點湊過去,柔軟的四片唇瓣相貼,輾轉,廝磨。
她閉起眼睛,只感受彼此。想以這種方式告訴他,也告訴自己,一切都過去了。沒有任何事,比自己與他此刻還在一起更加重要。
那些過去的傷和痛都可以忘掉,因為她是如此感恩,感恩他與她還能相見,他們彼時都還這樣好好的,還能這樣相依偎,還能這樣親吻,彼此撫慰,多么幸福。
夜深,窗外霓虹絢爛,室內寂靜,只有唇與唇相貼,舌與舌糾纏,然后微微的喘息。
失控不知道是什么開始的,但是好像并沒有人在意。他吻她,帶著所有的情緒與愛,將她整個身心襲卷,于是墻上映出兩道影子的纏綿。
他抓著她的手摸上自己的衣領,聲音暗啞,說:“幫我脫。”
宋凝久嬌羞,臉明明滾燙,卻仍讓自己勇敢地迎上他炙熱的目光,抖著手指一顆顆解開他的襯衫扣子,露出壁壘分明的胸膛。
他故意貼過來,那肌膚上散發出來的熱度,一直頂到她的鼻尖上。
“名珩。”她喊他。
“唔……”她吃痛地呻吟出聲,絕對有區別于剛剛沉迷的吟哦。
靳名珩回神,才想起她肋下的傷。終究,是他太過用力,無意間還是弄疼了她。
“名珩。”她眼開迷蒙的眸子,看到的卻是他的眼底復雜。
靳名珩俯首去吻她的眼皮,所以她不得不閉上眼睛。他的手用力地抓著她身下的床單,用力到青筋畢現,抓出幾道深深的褶皺。他現在恨不得殺了那些人,哪怕是卓越,可是他不想宋凝久看到自己此時的樣子。
可是他不想讓她看到,此時的女人卻是敏感的。剛剛纏綿的氣氛早就在無形轉變,她看不見,其實更容易胡思亂想。雖然吻一直在持續,可是那種急于自己埋進對方身體里的氣息卻已經消失,所以仿佛空氣都漸漸冷卻下來。
半晌,他才放開她的唇,扯過被子蓋在她光裸的身上,笑著安慰,說:“睡吧。”
他們都太累,需要好好休息才是,他更應該顧念她的身體。
宋凝久裹住被子,只露出巴掌大的小臉,乖巧地點頭。閉目,不久,感覺后背貼著的胸膛離開自己,柔軟的床墊發出細微的顛簸感,是他起身,離開床邊。
腳步很輕,來到柜子邊一陣翻找,然后離開。不久,浴室里便傳來嘩嘩的水聲。宋凝久一直沒有睜開眼睛,她極力隱忍,可是還是感覺眼里一股溫熱流出來。她不想哭的,可是無論怎樣仿佛都收勢不住。
靳名珩拿著濕好的熱毛巾過來時,就看到她在流淚,雖然閉著眼睛,可是咬著唇,好像在極力壓制哭泣,不由一驚。趕緊將她從被子里挖出來,緊張地問:“怎么了?”
宋凝久睜開眼睛,里面還都是水光,所以眼前靳名珩臉并不清晰。她不想這樣在他面前哭的,可是心還是被痛襲卷,不由哭得更加大聲。
她越哭,靳名珩就越慌亂,一邊幫她抹著淚一邊問:“小久兒,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哪不舒服?”
見她搖頭不肯回答,他是真的急了,便將她的被子完全掀開,然后去解她身上唯一的束縛。那模樣,好像誓要檢查她身體的每一個細節,怕自己有絲毫遺漏的地方,是自己沒有看到,而她受了重傷的。
胸前的束縛被解開,那樣的彈跳在男人眼里絕對是刺激,他故意忽略,卻沒有絲毫雜念地想讓她翻過身去。此時,手一下子被她捏住。
因為那力道不同,仿佛包含諸多情緒,所以才使他不解地抬頭,看她。
兩人對望,她問:“名珩,你是不是嫌棄我?”
靳名珩看著她,眼睛紅紅的,哭的像小兔子一般可憐兮兮,再回顧兩人之前……他終于明白,明白的那一刻不知自己心頭是氣還是急,亦或是心疼。
原本是顧忌她身上的擦傷,不止肋下有,雙臂上有,后背也有,一塊塊的,怕是一動就痛,他怎么舍得。可是看著她現在委屈的模樣,他終于明白,如果不碰她,這個傻丫頭怕是還會誤會下去。
于是他托著她的臉頰,目光與她極近地相視,問:“怕不怕疼?”
她不解,但是搖頭。
宋凝久永遠不知道,她在床上這副懵懂的模樣,在靳名珩眼里又何等的誘人。狼,總是喜歡吞食無辜的兔子,這種恃強凌弱用在男女之事上,也會帶來無與倫比的刺激感。
當然,靳名珩并沒有那么殘暴,他甚至對她充滿憐愛。可是當情難自持時,總是會失控。明知她會疼,還是難以控制好力道,將她折磨的似疼又似歡愉。
許久許久,都不曾停歇……
結束時,兩人滿身的汗,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動,就那樣抱著,明明剛剛還在沉浸,歡愉,可是當意志漸漸清醒過來,宋凝久突然感覺胃部有些不對勁,不由皺起眉。
靳名珩很快發現,問:“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她明明是傷著的,他還拿了毛巾過來本來是想給她擦拭,然后上藥,卻沒想到因為她一句話,最后演變成這樣一發不可收拾。
他眼中閃過自責,起身便要去拿藥箱,剛剛從柜子里找出來的,醫院里的應急包已經被他放在床尾。
“名珩。”見他坐起,宋凝久著急地去拽他,身子一動,胃里便再次翻攪起來。
“嘔——”本來沒有往那方面想的,還是讓她感覺難受。捂著唇,就那樣狼狽地奔進衛生間,趴在馬桶上嘔吐。
靳名珩臉色早就變了,跟過來時就看到她吐的厲害,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怎么了?”靳名珩問。
宋凝久搖頭,推他說:“我清洗一下,你先出去。”
靳名珩本來想說幫她,可是看她那樣,只得點頭,關門出去。
門關上之后,宋凝久特意將水管打開,水注嘩嘩注入浴缸,她猶趴在馬桶處小聲地嘔吐,仿佛怕靳名珩聽見。
許久許久之后,她才從浴室里出來。床單已經被靳名珩撤走扔在一邊,換了新的床褥。
他走過來,掀開被子,小心翼翼地將她摟在懷里。宋凝久的臉色很不好,比他們初見時看到的還要糟糕許多,那些壓抑的嘔吐聲他不是沒有聽見,卻只能假裝沒有聽見。
她大概是真的累了,終于睡著,眉間褶皺又起。
靳名珩將急救包打開,慢慢拉開她的被子,看到她身上那些擦傷仿佛更嚴重,就像是又被搓了一遍似的,都滲出血跡。他心疼,拿著棉簽幫她消毒的手都忍不住發顫……
對于宋凝久來說,這段日子真的很累很累,即便是自己最困倦之時,也不曾真正安心地睡過一次好覺。這一晚,她卻睡的很沉很沉。
相對起來,靳名珩卻睡不著。
宋凝久的身上的吻痕,與伴著水聲的壓抑嘔吐,一直都在他的腦海里回蕩。不想去想,卻時時如影追隨。他說過無論宋凝久發生什么他都要她。
他可以不在意她身上發生過什么,他的思想沒有那么狹隘,更何況這些事都是因自己而起。可是那并不代表,別人傷害了他的妻子,他也一并不會在意。
卓越,原本他救了自己的妻子,他還沒有想好怎么辦。可是想起他給宋凝久帶來的痛苦,他心頭的恨又如何能夠平熄?
只瞇了一會兒,外面的天色就已經亮了。懷里的她睡的那么沉,那么香甜,就連眉宇之間的褶皺都不自覺地舒展。這是他想給她的安逸,所以想陪她多躺一會兒。
可是想到她說那個朱爺要置她于死地的話,他還是起了床。因為這樣的安逸他應該帶給她永遠,而非一時。
浴室里簡單的洗漱,然后換了外出服。出門時留了兩個保鏢在外面,并吩咐他們宋凝久沒醒來之前,任何人任何事不準打擾。
車子由酒店一路開往醫院,其實并不遠,只有十分鐘左右的路程。云翊已經提前替他打好招呼,所以注定這次會面非常順利。
警方的人稱卓越已經蘇醒,卻不怎么配合警方。靳名珩被領到他的病房前,那人示意門前的警察打開門,卻并沒有跟進去。
卓越躺在病床上,穿著病服,手臂和腿上全是綁帶,臉上有擦傷。手背上扎著針,床邊的醫學儀器都在工作著,顯示他身體各個部分的性能指標。
他原本在睡,聽到腳步聲驟然睜開眸子,便看到靳名珩由門外走進來。看到靳名珩,卓越的眼中并沒有那么意外,或許從朱爺放出消息那天開始,他就已經料到靳名珩會來。
他拉了把椅子到床前坐下,目光與卓越對視,問:“還沒死?”
卓越笑了,盡管有些虛弱,可是眸色里尖銳一點都不輸人:“我知道你很想弄死我,可惜我命太大,讓你失望了。”
“對,我是很想弄死你,不過我很慶幸你命大。如果就那么掛了,豈不是太便宜你?”靳名珩反擊,話聽起那來那般輕挑,可是大概任誰都聽出了里面的恨意。
卓越卻是無懼的,他躺在那里,一副無所謂的模樣,挑釁地說:“那就來呀,有本事弄得我像你爸一樣變成植物人。不過我提醒你,只要我卓越還能動,你們靳家就別想安寧。”
靳名珩笑了,他說:“是嗎?對了,我還要謝謝你,謝謝你在關鍵時刻救了我的太太,讓我們還可以相見,白頭偕老下去。”
卓越與他對望,看著他那淬笑的眸子,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內心,慢慢地透出一絲惡毒來。他說:“靳名珩,你未免太自信。”
“我自信,是因為有自知之明。”他笑,薄唇的弧度充滿邪魅。
他們這次會面,沒有講任何關于兩人及上輩間的恩怨,寥寥數句,卻仿佛什么都講過了。
“靳名珩,你們分隔那么久,你就那么肯定她的心還在你身上嗎?”他在拉開門板前,卓越問。
靳名珩聞言,轉眸看著他。
卓越的目光泛起得意,想要攻克對方的心理,首先要自己堅信,他卓越一向深諳此道。他也本無意去傷害宋凝久,可誰讓她是靳名珩的妻子?
仇人過得如此愜意,他總是會有所不爽。
靳名珩也只是看著他,如他想要看透自己一般,他那樣的目光明明溫和,卻似要將他穿透。須臾,薄唇淺笑,轉動門把離去。
“靳少。”警方的人跟他打招呼。
他微微頷首,走向電梯時,眸色暗下去……
五分鐘后,他乘坐的車子往酒店趕,路經市內繁華的商業街,看著服飾店的店員在給櫥窗內的模特換新款的衣服,突然想到酒店里的宋凝久。
“停車。”他突然開口。
司機嚇了一跳,因為現在停車不符合他們原本的行程,盡管不解,但只得停了。
靳名珩更無意解釋,只推門下車,在保鏢與司機錯愕的表情下,進了一家內衣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