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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唯當天就大筆一揮寫了一封滿是威脅的信,洛羽仲立刻讓人快馬加鞭送到宣州,然后又給洛楓和阿柴寫了封信,讓他們把信送到紅夕宮后立刻回苑州。
因為有了阿醬和小油的傳話,月唯的心情也好了些,畢竟廖思莎已經知道她在這里做王妃了,她肯定不會再讓人刺殺她或者是洛羽仲了。洛羽仲則期待著月唯的信能夠起些作用,因為他特地讓月唯在信中寫下要求和洛肖彥單獨談一談的問題。
馬車繼續行進,下一站就是黔里鎮了。月唯逾越的心情開始變得焦躁不安起來,“怎么辦?我好像忘記苗玉長什么樣子了!”
“沒事,官員肯定會率先引薦的!”洛羽仲笑著安慰著,“我這個做女婿的才應該緊張才是,你這么糾結干嘛?”
“你有什么好緊張的!你是整個苑州的老大,誰不都得聽你的!”
“怎么我旁邊這個小鬼兒就總是不聽話呢?”洛羽仲笑著用手指摩挲著月唯的下巴。
“去,心里正煩著呢!要不咱們中途歇一歇,明天再去?”月唯問道。
“我是無所謂,不過會讓你這邊的娘家人在城門口的大風中站一下午,你心里過得去,我可以讓人立刻去送信。”
“那還是算了吧!”月唯嘆氣,“早知道就不要過來了,寫信不是很好嗎?”
“讓你親眼看看不是更好?聽說你那個叔叔還是個屠戶呢!”洛羽仲笑著說。
“屠戶怎么了?怎么跟你那其他二十七房的女人一樣笑得這么欠扁呢?”月唯戳著洛羽仲的腦袋說,“我告訴你啊,雖說我們之間沒有血緣關系,不過苗玉在我心里也算是個親人!”
“知道,我這個女婿肯定會讓她老人家滿意的!”
馬車還是在傍晚的時候到達了黔里鎮,這個不大的城鎮因為洛王爺和洛王妃的到來招來了附近所有的官員。早在洛羽仲出京的時候,黔里鎮所在的郡的州府官員就過來安排相關的事宜了,整個黔里鎮都煥然一新。苗玉他們更是想佛一樣被各個官員供養著。
月唯深吸一口氣,扶著洛羽仲的手走下了馬車。她說是忘記了苗玉的長相,可是下車第一眼就在人群中認出了她來。原來的她那么蒼老,頭發花白衣服破爛,現在的她胖了不少,臉色紅潤頭發黝黑,身上穿著有些俗氣的綢緞衣裳。可是什么也不及她臉上的表情,那是娘想念孩子的表情。
月唯不知道為什么自己鼻子一酸,眼淚突然掉了下來。她想起了宋雅,那個在外面雷厲風行卻對自己溫柔可人的母親。宋雅總是裝做很堅強,總是裝做無所不能,卻在她面前露出心里最柔軟的地方。這就是母親啊,可惜再也回不去了!月唯突然覺得自己真的很后悔,如果自己能夠更加鎮靜一些,沒有去開車就好了。不知道現在的宋雅是懷著怎樣的心情想她的……肯定是很難過的!
“怎么哭了呢?”洛羽仲何時見過月唯掉眼淚,之前那么痛苦的時候都只是強忍著,現在眼淚居然接連不斷地掉落下來。洛羽仲慌張的給月唯抹掉臉上的眼淚,柔聲的哄勸道。
“洛羽仲,我恨你!”月唯抽泣道,然后沖著苗玉的方向跑了過去。
洛羽仲愣愣地站在原地,干嘛要恨他?他可是好心特意繞道來陪她回娘家的,她應該很感動的感謝自己才是啊!
“唯唯,我的唯唯終于回來了!”苗玉抱著月唯痛苦不止,月唯則哭得更大聲,丫的,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母女抱頭痛哭的場面不管感不感人,周圍的人都得跟著哭。誰讓月唯這個王妃深得洛羽仲的喜愛呢!洛羽仲有點手足無措,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月唯哭成這樣,他支支吾吾地想要勸慰些什么,可是月唯一看見他就瞪眼。
最后小油和天夕上前勸了半天,月唯總算收住了眼淚。苗玉也唯唯諾諾地沖著洛羽仲行禮叩拜。洛羽仲自然是勉強給“丈母娘”一個好臉色,手拽了拽月唯的衣袖。月唯卻惱怒地甩開了。
“這就是你的叔叔!”苗玉擦了眼淚趕緊介紹到,“這個是你的嬸嬸,這就是我和你提起過的你個那個堂哥,秦谷生。”
三個樸實的人有些戰戰兢兢地行禮,給月唯和洛羽仲磕頭。洛羽仲還特意好好看了一眼那個秦谷生,長得倒是挺白凈,但是容貌比起自己還差不少。洛羽仲這才放心地笑了起來,他可是還記得苗玉想把月唯介紹給她的這個堂哥呢!
眾人紛紛迎著洛羽仲和月唯進了府,這個府邸是州府的人特地給苗玉建造的,也是為了討好這位新王妃。洛羽仲四處打量著,很是不滿地說哪里哪里布置的不好,隨行的官員立刻記下來說改天就按照他的意思改動。最后洛羽仲干脆說重新建一個更大的宅邸,這個太小了。苗玉說話直哆嗦,一直低聲念叨著不用麻煩。可是一旁的官員卻提醒她不要逆著王爺的意思。苗玉也沒見過這么大的人物,后來也不敢說話了。
吃完晚飯,月唯很早就離席拉著苗玉去說話了。苗玉想女兒想的很,見月唯現在整個人都不同了,一股子不可言喻的華貴氣,真像極了那些大家小姐。兩人來到苗玉的臥室里,把門關上,開始說起了悄悄話。
“你……過的可好?”苗玉想叫名字,又怕壞了規矩。
“你還是叫我唯唯吧,你要是也不這么叫我的話,我的名字可就真沒人叫了!”月唯笑著說,“只有你會叫我唯唯呢!還挺好聽的!”
“你就會笑話娘!娘也就是識得幾個字罷了,沒有什么本事。你看看你,娘都認不出來了,活脫脫地變了一個人!”
“呵呵,早就變了一個人了!”月唯苦笑著說。
“你和娘說實話,你過的可還好?”
“嗯,還挺好的!雖然有些事情不盡如人意,不過知足常樂嘛!”
“對了!你這么想就對了!”苗玉說道,“這人不可能事事如意的,有時候就是苦難連著轉,其實真要認了命,苦中作樂也就不覺得苦了。我看這洛王爺對你是喜歡的緊,你能跟了這樣的人,娘也就放心了。”
“你過的怎么樣?什么時候搬到這種地方來的?”月唯關心地問道。
“其實才搬進來不到兩個月。那時候剛收到你的回信,知道你過的還好,正想著把事情說給你叔叔和嬸嬸呢!誰知道突然尚城傳來消息說你被封了王妃!哎呦,娘何時見過那種場面啊。這附近凡是有些名氣的人全部都堵著門口要來拜我,你叔叔正殺豬呢,愣是被他們搶走了殺豬刀,說什么以后直接等著他們孝敬好了。我這才告訴你叔叔嬸嬸,你原來被王爺納了妾,誰知道怎么的就突然成了王妃了!”
月唯被苗玉的語氣逗得一串笑聲,她甚至能夠想到當時的情景。“你嚇壞了吧?”
“可不是!鎮上的官老爺居然要跪我這么一個村婦,我哪兒敢啊!撲通一聲給他跪下了,嚇得那官老爺直給我磕頭!你叔叔也嚇壞了,只見那些銀子珠寶成箱成箱地往家里送,那些送東西的人攆都攆不走。最后那銀子都放到院子外面去了,要不然我們連睡覺的地方也沒有。我們正合計著要把銀子都送回去呢,畢竟不是自己掙的錢,總覺得心里不踏實!結果第二天一早,王府的人就來了。指指點點地訓斥著府衙的官員,說什么讓王妃的娘家人住這種地方!嚇得官老爺立刻把自己的宅子給讓出來了!”
“王府也來人了?”月唯倒是不知道這事,“來的是誰?”
“來了好幾撥人呢,開始的那個小伙子可嚇人了,叫洛、洛暉什么的!可是他只兇那些官員,對我們可恭敬地很。后來又來了好幾個姓洛的,哪個都比官老爺還神氣呢!到最后郡里的官爺也來了,又讓我們住進了這個大宅子!說是王爺把其他所有的妾室都攆走了,就剩下你這個王妃了,還恭喜我呢!”
“想不到啊,真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啊!”
“唯唯,聽說你有身孕了,是不是真的?”苗玉摸著月唯的小腹關心地問。
“啊?噢……沒了,上京的路上就沒了!”月唯一時都沒有回過神來,差點沒被苗玉問蒙了。
“沒了?”苗玉的臉色變了變,眼淚立刻又下來了,“我苦命的兒呀,你得受了多大的罪啊!娘在這里都不知道你出了這么大的事情……”
“別哭了,別哭了!”月唯就是見不得苗玉哭,“沒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在床上躺了幾天就沒事了!”
“那、那王爺可曾怪過你?”苗玉擔心地問。
“我不怪他就不錯了,他還能怪到我頭上?”月唯嗤笑著,“這事不用擔心!”
“是啊,孩子早晚還會有的!”苗玉嘆氣道,“你也大了,知道什么事情該小心著點!娘也不多和你念叨了。那……這個王爺對你可好?看著好像挺親你的樣子,可是我聽人家說他性格挺殘暴的……”苗玉最后一句話幾乎變成了耳語。
月唯拼命低頭,“殘暴!相當殘暴!脾氣壞的不得了!”
“那、那你……他對你可有怎么樣過?”
“你放心,我吃不了虧!”月唯說道,“不就是個男人嘛,費點事也能收拾了!”
“噓!”苗玉捂著月唯的嘴,示意她小聲一些,“你怎么這么莽撞,哪能說這么大聲啊!”
“放心,我當著他的面這么說他都沒事,頂多就是吵上兩句而已!”
“唯唯,娘知道你一個人在那種大王府里肯定受罪!娘沒本事,幫不上你什么忙!”苗玉心疼地說,“這次聽人家說皇上把公主賜給王爺了,想那種金枝玉葉肯定瞧不起咱們這種出身的人。娘怕你被欺負了……”
月唯咯咯地笑著說,“我不欺負人就算好的了!你放心吧,我本事著呢!”
“唯唯,你別怨娘念叨!現在王爺是寵著你,疼著你,可是男人啊,保不準哪天就變心了!尤其是他們這種官位特別高的人,哪個不是三妻四妾的!娘是怕你現在愛得深,怕又是和以前的孟光一樣再傷了你的心!”
“孟光?”月唯覺得名字有些熟。
“你是真忘了還是和娘裝蒜呢?”苗玉嗔道,“當時他退婚的時候你可是尋死覓活的!”
“啊……”月唯拖長聲音道,“想起來了,我還在尚城見過他呢!他過的還不錯,一家六口人很幸福!”
“一家六口?”
月唯笑個不停,那時候被洛羽仲唬的很慘,還一家六口呢!
“你能忘記他就好!”苗玉見月唯笑得開心,知道她心里放開了自己也安心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這女人啊,還是養個孩子才算是有了依靠!趁著現在王爺身邊就兩個人,你要是能趕快再懷一次就好了!娘天天給你燒香拜佛,愿佛祖能保佑你生個男孩兒!”
月唯哭笑不得,也不好去反駁苗玉什么。只好隨著她說罷了!
“你回來了?”月唯一進門就看見洛羽仲橫臥在床上,手中正拿著幾本折子隨意翻著。
“嗯,回來了……”月唯嘆了口氣,直接倒在了洛羽仲的身邊。
“怎么了?不高興?”洛羽仲好奇地問,他以為和苗玉談過之后,月唯應該很開心的。
“嗯!我很不高興……”月唯點頭道,“我越來越恨你了怎么辦?恨不得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為什么?我做錯什么了?”洛羽仲納悶地問,“你不謝我就算了,怎么還怨起我來了?”
“你知道嗎?我看到苗玉的那一剎那才清楚地意識到,我再也見不到我的母親了!她肯定比苗玉哭得還慘,痛不欲生地哀悼我的死亡!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你!我怎么能不恨你!”
洛羽仲一臉的無奈,“我們能不能不再說這件事情了?反正你也回不去了,這么追究責任有用嗎?”
“是沒什么用,可是看見你心里就不舒服!”月唯皺著眉頭說,“我也不知道我自己的親媽過的好不好?有沒有好好吃東西?是不是在想我呢?”
“大不了我讓人給你娘親多燒些紙錢,讓她自己買些需要的東西!”
“啊呸!”月唯怒的從床上爬起來,沖著洛羽仲就是一腳,“我媽還活的好好的呢!你少咒她!你要是敢再說一句類似的話,我讓你五馬分尸!”
“別氣,別氣!”洛羽仲摟著月唯好語相勸,“說起來我今天見你那位堂兄了,出乎我的意料還挺不錯的!”
“堂兄?啊……”月唯回想了一下,“剛才人太多了,沒有怎么注意到,好像是介紹過他的樣子!他叫什么來著?”
“他叫秦谷生!”洛羽仲答道,“雖然人看上去有些木訥,又不善言辭,但是和他聊了幾句,也問了些事情,他回答的倒是出乎意料的很有水準呢!聽你那個殺豬的叔叔說他讀過幾年書,只不過沒有考取到功名。”
“然后呢?你和我說這些的目的是什么呢?”月唯不解地問。
“你看你現在用著秦月唯的身份,你這邊的爹要是在世還好,也算是個讀書人。但是現在就剩下這個叔叔了,總不能讓別人一提起我的王妃來,就想到是個賣豬肉的出身吧!所以我一直想要給你的娘家人一些官職,最起碼能說得過去就好。正巧你這個堂哥也算是有些本事,給他個官職也算是給你漲漲身份不是?”
“你這算不算是以權謀私啊?”月唯道,“你很在乎別人怎么說我嗎?”
“我當然在乎!你是我的王妃,我不喜歡別人詆毀你!”洛羽仲說道,“只是你娘家人實在是太少了,你那個叔叔又實在是沒有什么水準,要是給他官職我都怕出事。好不容易有這么一個秦谷生,先給他個一官半職的,若是他真的有些本事,那我自會好好提拔他的!而且你的叔叔嬸嬸也一直在向我介紹他,估計也是希望我能給他個好的仕途吧!”
“這事我倒是無所謂,你看著辦好了,我對于這種親人真是沒有多大的感情。苗玉是我第一個遇見的人,我對她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至于其他的人,苗玉高興就好!”
“我想先讓他做苑州的一個主簿,雖然官位不是很高,但是管理的是整個尚城的商戶,要知道尚城是商戶最多的地方,這個職位絕對算是重差了。而且主簿都是在王府內做工,起碼對你也算是個照應!”
“這樣做好嗎?他到底有沒有那份才能啊?要不然你還是找個位置比較高,責任比較少的職位給他吧!”月唯擔心地說。
“我直覺他會做的很好,如果實在不行再說!”洛羽仲說道。
“只要不影響你的正事就好,我可不希望你因為我而徇私枉法……”
“放心吧!”
第二天一早,洛羽仲就叫來了秦谷生,又細細詢問了他一番。月唯也好好打量了這位表哥一下。他長得文文靜靜的,樣貌很是普通,是很沒有存在感的一個人。有些蒼白的臉色和略微消瘦的身材很有種文弱書生的氣質。基本上如果沒有人問話的時候,他是不會發出任何聲音的。就算是有人問話,他也會用最簡短的話回答。月唯覺得秦谷生就是一個超級悶騷的男人!
洛羽仲宣布要封他做尚城的主簿,秦谷生也沒有任何驚喜的表情,單單謝了恩之后就又像是雕像一樣站在一旁了。反倒是月唯的叔叔嬸嬸的表現非常戲劇化,先是吃驚地愣在原地,后來則開始又哭又笑的給洛羽仲和月唯兩人磕頭。再然后拉著秦谷生磕頭,之后又跑出去放鞭炮。只聽見叔叔激動地滿大街大喊大叫的,還是洛剛給拉回來的!
“真的沒問題吧?”月唯悄聲問道。
“應該沒有問題吧,尚城的主簿都是跟在丘雪之的身邊。在丘管家的手里沒有訓練不好的人,就怕讓你這個堂哥吃苦了!”
“哎呦?怎么不吃錯了?”月唯笑著問,“開始是誰不滿苗玉要把他介紹給我來著?還想著把他調到邊境的軍隊的?還對我說什么,如果多看他一眼就把他的皮扒了的?”
“還不是苗玉的信寫得不真實!”洛羽仲滿不在乎地一哼,“看看他這長相,看看他這性格,會有女人喜歡他才怪!”
第二天洛羽仲陪著月唯和這些所謂的娘家人在一起聊些有的沒的,各位官府的官員也都作陪,實在是沒有什么好說的。中午的時候又是午宴,月唯的意思是不要那么奢侈。黔里鎮和尚城不同,算是苑州非常貧瘠的地方了,據苗玉說月唯他們昨天吃的飯鎮上的官員連過年都吃不上。還說是郡府里的大人特意安排的!
洛羽仲是什么都講究排場的,聽月唯說了那番話之后,下午立刻找來郡府的官員狠批一頓,還命令他三天之內就要擬定一個關于如何擺脫貧困的計劃。嚇得郡府的官員立刻磕頭謝罪,連忙稱是。
“王爺,有尚城的急信!”洛羽仲正黑著臉訓人的時候,洛奇帶著一份密信走了過來。
月唯掃了一眼,只見到是丘雪之署名的信件。洛羽仲打開信就掃了一眼,臉色就立刻沉了下來。
“怎么了?”月唯一見洛羽仲的臉色就知道肯定有什么大事,否則洛羽仲不是那種在外人面前輕易表露擔憂的人。
“出去再說。”洛羽仲再也沒有心情去理會那些陪同的官員,大步流星地往外面走,月唯要小跑著才能跟得上。
“洛奇,帶上兩匹快馬,我們立刻回尚城。”洛羽仲一說完,洛奇就立刻離開了。
“什么?你要回去?這么著急嗎?”月唯擔心地問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抱歉,有急事必須要回去!你不用理會我,你自己可以在這里多呆些日子。”洛羽仲說話的語速都變快了,“洛剛,你留下來照顧王妃!”
“我沒事,不用操心我。只是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怎么這么著急?”月唯好奇地問。
“嗯,有些事情……不用擔心。”說著不用擔心的洛羽仲卻一臉的擔憂,沖著洛剛又低語了幾句,直接來到了大門外。
“現在就走?”月唯驚奇地問。
“是啊,我需要立刻回尚城一趟!”洛羽仲抱過月唯來,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抱歉了,不能再陪你呆幾天,以后會補回來的!”
“我沒事的,你路上小心!”
“好!洛奇,我們走!”
洛羽仲有些迫不及待的揚鞭而去,月唯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心里沒由來的有些擔憂。從來沒有見有什么事情可以讓洛羽仲如此著急的!到底是什么事情呢?洛羽仲含糊的話語讓月唯更加好奇。因為這段時間以來,無論是什么事情洛羽仲從來都沒有隱瞞過她,哪怕是她并不想知道的朝政,他也事無巨細的告訴她。今次可倒好,居然這么含糊地過去了。月唯突然好奇起來,到底是什么事情他不想告訴自己。
“洛剛,你知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月唯問道。
“屬下不知,王爺剛剛只是吩咐我要好好照顧您而已!”洛剛說道。
“尚城……不會出了什么大事吧?”月唯心里還是有些擔憂的,她實在是想象不出到底有什么事情能讓洛羽仲這么著急的往回趕。
“這個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王爺收到了什么重要的消息。”
“那我們也趕快回去吧,我也有些擔心他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月唯說道。
“這……現在已經是傍晚了,馬上就要天黑了,還是明天上路安全一些。”
“可是你家王爺就是這個時間趕路的!”
“畢竟王爺只是和洛奇兩個人回去,無論怎么走都方便。王妃和其他的人都需要馬車,還有很多從京里帶來的東西。不是想走就能立刻動身的,再說晚上也不安全,我們還是照著既定的路線走比較好。如果王妃著急,我們明天一早出發。”
“好吧!”月唯朝著洛羽仲走的方向嘆了口氣,“我們明天一早出發!”
月唯一回到大廳,告知了在場的各位官員洛羽仲已經先行回尚城的消息,那些官員的反應真是讓月唯有些想笑。一個個送走了閻王爺的樣子,還有拍著胸口喘氣的。剛剛被訓斥的郡府的那個太守臉上露出了九死一生的笑容,激動的手都哆嗦。
“我們明天也要動身離開了,你們該干嘛干嘛去吧!”月唯說道。
可是說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了。官員們不敢詢問發生了什么事情,只好找到了月唯的叔叔,那個叔叔只能問苗玉。苗玉也是心里有些舍不得月唯這么快走,追著月唯問原因。
“我也不知道什么事情,不過看他挺著急的樣子,我也有些擔心想要早些回去。”
“那……”
“放心吧!以后有機會我就過來看看你!”月唯安慰道。
“不用特意為了我過來,你是王妃了,娘知道你有時候身不由己的!”苗玉說道,“只要你過的好,娘就知足了!”
第二天一早,月唯頂替了洛羽仲,對著送行的官員寒暄幾句,眾人磕個頭,喝杯酒才放他們離開。苗玉又是哭哭啼啼的囑咐了一通,等真的能走的時候已經快要中午了。沒有洛羽仲在,月唯就是地位最高的人。馬車也不用再考慮她的身體狀況,依著月唯的命令,一路奔回尚城去。
趕了兩條路之后,月唯一行人終于在第三天到達了尚城。出城的時候風光無限,進城的時候卻狼狽不堪。一路奔波回來,就連小油都蔫了下來,唯一活蹦亂跳的就只有天夕了。
“哇,真是沒天理!這種地方也是人住的?”天夕站在洛王府的大門口略帶鄙視地喊道,“人長的再高也不至于弄這么大的府門吧!真是喜歡顯擺!”
“別在這里仇富了,我們進去吧!”月唯疲憊地說。
“王妃,歡迎您回來!”洛暉依舊面無表情,和離開的時候沒有什么變化。“王爺和丘管家有事情在忙,所以屬下前來接應。”
看樣子尚城里還真是出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月唯問道:“老夫人他們回來了嗎?”
“還沒有,據說是明天才能到。”洛暉恭敬地回答,“洛篙他們已經去城外接應了。”
“看樣子我們還是早到的!”月唯嘆氣,“你知道不知道王爺什么時候回來?”
“屬下不知,王爺昨夜才回府一趟,今早天沒亮就離開了。丘管家大部分時間也不在府上。”
“知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屬下不知。”
就知道洛暉的嘴嚴,畢竟是丘雪之調教出來的人,套話是套不出來的。月唯趕路也有些疲憊,所以也不再多問什么,早晚都會碰見洛羽仲的,心急也沒有用。
一行人走回滄月院,洛煙和洛敏立刻收拾著幫月唯沐浴更衣。月唯收拾完,就倒在床上休息了。而阿醬和小油不知道為什么煩透了天夕,一回到滄月院,就把他推進了陷阱最多的樹林里。
“這是什么?”讓阿醬和小油驚奇的是,天夕的觀察能力太強了。常人難以發現的絲線他一眼就看見了。天夕俯下身子,用手撥動那根絲線,前面的樹上立刻飛下來一個豬膀胱做的水囊,里面摻了各種藥物的藥水傾瀉而出。
“哇!真好玩!”天夕激動地大喊道。
然后天夕開始一步一頓的尋找各種陷阱。阿醬和小油本來還希望這個很是不正經的小倌能被一兩個陷阱擊中的,但是沒想到他居然平安走過了大半個樹林都沒有任何事情發生,反而把各個陷阱的位置和設置都搞了個明白。
“主子說他是個小倌吧?”小油有些不敢相信地問道,“小倌應該就是無歡那一類的人吧?”
“說是這么說……”阿醬皺著眉頭道,“但眼前的這個實在是讓人討厭!”
“因為他說你很英俊?因為他喜歡男人?”小油竊笑著側頭問,卻突然發現身邊還有另一個人,嚇的一聲驚呼:“哎呦我的娘噢!秦公子,您、您什么時候過來的?”
“我一直都在。”秦谷生像個木偶一樣生硬地回答。
“現在丘管家和王爺都不在,小油,你把他交給洛暉吧!王爺不是說要封秦公子為主簿嗎?主簿應該是住在前院的。”阿醬說道。
“要不還是先讓秦公子住在滄月院吧,怎么也是咱主子的親戚!萬一主子要是想見呢,任職的事情等王爺回來的時候再說也不遲!”小油說道,“秦公子,您跟我這邊來,那邊的明月樓有的是地方,您盡管挑間喜歡的房間先住下。”
“有勞了。”
月唯實在是累壞了,本來還想著睡一會兒就起來吃晚飯的,可是再次睜眼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臥房的外室點著一根蠟燭,月唯以為是洛羽仲回來了,匆忙踏著鞋跑了出去。卻發現只有一身換過的衣裳,卻沒有任何人影。
“洛煙!洛娜!”月唯喊道。
兩個人立刻跑了過來,“王妃,您醒了?”
“現在是什么時候?”
“剛剛到了子時。”
“王爺可是回來過?”月唯拿著衣服問道,仔細一聞,還有一股汗漬的味兒。
“是,王爺亥時才回來過,不過回來洗漱了一下換了身衣服就走了。王爺還交代不要吵醒王妃,說是今晚上有事也回不來,讓您不用等他了!”洛娜說道。
“丘管家回來了沒?”
“這個……我們也不知道,要不然我去前院問一下?”洛煙道。
“算了,別耽誤他們做事了。”月唯嘆道,心里空落落的。
“王妃,可想吃點東西?王爺回來的時候吩咐廚房讓他們備著食物的,一直給您熱著呢!”
“隨便弄點什么吧,是有點餓了!”月唯道,“阿醬和小油他們呢?還有天夕呢?”
“這個……”洛煙和洛娜對望了一眼,“天夕說是餓了不知道什么時候就離開了,阿醬和小油怕他惹事就追出去了,到現在都沒有回來。”
“還有……”洛娜補充道,“那個叫天夕的家伙把院子里所有的陷阱都踏了一個遍,又重新安置了一番。”
“他沒有受傷?”
“何止是沒受傷!”洛娜頗為不服氣地喊著,“還指指點點地說什么陷阱不夠水準!”
“我好像又撿了一個天才!”
睡了多半天之后,月唯才有了些精神。只是早上一起身,洛羽仲不在身邊,多少覺得有些不習慣。
洛娜洛敏一直守在外面,聽月唯起來了,立刻送東西進來,幫月唯梳洗打扮。說是老夫人上午就能到了,因為洛羽仲和丘管家都有事情,所以迎接的任務就交給她了。月唯收拾好之后,隨意吃了些東西,就跟著他們一起出門了。
等人并不是一件讓人高興的事情,月唯站在城門樓上,向遠處眺望,一臉的無聊和困倦。小油和阿醬倒是很激動,畢竟好久沒有見到自己的伙伴們了,丫頭他們也都不知道兩人已經平安的消息。天夕是什么時候都能自己玩出花樣的人,他單腳在幾十米高的城墻上蹦來蹦去的,看得月唯心驚膽顫。
“王妃,老夫人的車隊已經到了。”洛暉提醒著。
月唯也遠遠看見一隊人向這邊趕來,急忙跟著洛暉下了城樓。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車隊就走到跟前了。騎馬走在最前面的居然是連習征,他見月唯在城門下站著,立刻翻身下馬,跑了過去。
“你怎么到得這么早?不是說要好幾天之后才能回的嗎?怎么……”連習征一臉的擔憂,“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月唯知道連習征走的時候就擔心那個問題,只好柔聲安慰道:“放心好了,要想強迫我還要費些功夫的。不過倒是出了些事情,我不知道具體是什么情況,但是洛羽仲急忙趕回尚城來,我也就跟著先回來了。”
“出了什么事?洛羽仲呢?”
“說了不知道了,還等著你去打聽呢!”月唯嘆氣道,“要不然你先找找他去?我已經好幾天都沒有見過他了,也是有些擔心。”
“王妃!”水仙走過來行了一個禮,“老夫人叫您過去。”
“好。”月唯點頭,沖著連習征做出一個無奈的表情,就跟著水仙離開了。
上了老夫人的馬車才知道,連欣宜和那個叫做金釵的丫鬟也在。老夫人也是驚奇月唯他們早回來的事情,問個不停。
“我問過他,他只說不讓我操心,其他的什么都沒有告訴我!”月唯無奈極了,“是丘管家寫信叫他回來的,只是丘管家也一直見不到人。我也擔心的很,沒有見他這樣過!可是偏偏昨天讓洛剛打聽了一下,尚城安定的很,沒有任何重大的事情。”
“那我回去再問問。”老夫人也是一臉的憂慮,沖著外面喊道:“洛篙,去找丘管家,不管他來不來見我,讓他給我一個消息。”
車隊到了王府大門,有些身份的下人都出來迎接了。丫頭他們也都下了馬車,這才看見跟著月唯的阿醬和小油,激動地又是蹦又是跳的。茶茶在一旁笑著擦眼淚,小米抱著兩個人哇哇大哭,阿鹽也是問東問西的,無歡和丫頭在一旁笑盈盈地看著他們,好不熱鬧。
“好了好了,有話回到院子里再說!讓他們給你們講講他們的歷險記!”月唯笑著說道。
“小姐,這個是誰啊?”丫頭指著天夕好奇地問。
“哦,我撿回來的小倌。”月唯介紹著,“這個是天夕,以后也是在滄月院的!”
“我叫無歡!”無歡一聽對方是小倌,立刻帶著幾分同情又帶著許多關懷走了過去,“我以前也是小倌的!我們以后就住在一個院子了,有什么事情盡管說,能夠幫忙的地方我們都會幫助你的!”
“無歡!”阿醬和小油急忙喊道,可是已經有點晚了。
天夕拉著無歡的手摸來摸去,一臉陶醉地樣子:“哇,你長得真是俊美啊!看看這臉蛋,嘖嘖……”
“謝謝,你長得也很英俊。”無歡完全沒有發覺天夕的怪異舉動,單純地感謝著他的夸贊。
阿醬和小油把無歡立刻拉了過去,沖著他一陣兒耳語。無歡愣愣地看著天夕,然后又放柔了表情道:“喜歡男人也沒有錯啊,你們不要這么排擠他。如果有辦法,誰也不會愿意去當小倌的!”
“他絕對有辦法!他武功比我還好呢!”阿醬怒道。
一行人說說鬧鬧地回到了滄月院里,丫頭他們則是撒歡了的滿院子亂跑。真是好久都沒有回來過了,讓人很是懷念起以前的日子。天夕在被阿醬和小油爆料之后得到了除丫頭和無歡以外,眾人的白眼。就連小虎都被告知他要搶丫頭,而處處提防了。
“那個人是誰?”阿鹽看著遠處一個男子的身影,好奇地問道,“這才多久不見主子,怎么帶回來這么多新人啊?”
“你可別胡說了!”小油道,“那個是咱主子的堂哥,秦谷生秦公子。王爺封他做了尚城的主簿,這是才跟著主子回來的。王爺和丘管家最近忙的不見人影,這才先把秦公子安排在滄月院的。”
“小姐也有哥哥啊?”丫頭笑嘻嘻地問,“和丫頭一樣呢!不過還是丫頭的哥哥最好了!”
“是,丫頭你的哥哥最好了!”阿鹽不屑地說道。
“洛永,你跟著洛剛他們一起去找王爺吧!我怕他再需要什么幫手的。”月唯說道。
“是,王妃!”
又到了深夜,洛羽仲還是沒有出現。月唯看著越來越暗淡的燭火,疲憊地打了個哈欠。她以為洛羽仲晚上怎么也會回來一趟的,她也不是非要問些什么。只是覺得見上他一面似乎才能放心一些。
“主子,夜深了,您還是休息吧!”茶茶推門進來勸道。
“好……這就去睡了!”月唯再次打了個哈欠,問道:“王爺那邊還是沒有消息嗎?”
“洛永剛回來過一趟,拿了些東西就走了,我也沒有說上話。看他急急忙忙地,我也不好攔著他問。”茶茶答道。
月唯嘆了口氣,真是不知道他們到底在做些什么,為什么一個個全都不見了蹤影呢!
第二天月唯去拜見老夫人的時候,老夫人的臉色難看的很。連欣宜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月唯,月唯示意自己才是不明真相的那個。平日里老夫人就算是心情不好,但是隨便給人逗逗也沒有什么過不去的。今日卻和她們兩個寒暄了幾句就讓兩人退下了,月唯對于老夫人的反常行為只有一種解釋,那就是她知道洛羽仲在忙的大事了。
“月唯,老夫人到底怎么了?昨天夜里還看著好好的呢!”連欣宜擔心地問。
“你見到習征沒?”月唯四處望望,這個時候連習征應該和她們一起來見老夫人的。
連欣宜眉頭蹙了起來,“你找皇兄有事?”
看著連欣宜防備的樣子,月唯郁悶地望天,“我昨天讓他去看看洛羽仲正在忙什么,可是現在他不但沒有給我消息,反而自己失蹤了!”
“他也是有事要忙的……”
“隨便了!”月唯心煩地離開了,天夕則和阿鹽在一起站在不遠處指指點點的。
“哎,用不用我干掉她?”月唯一走近,天夕就一臉痞子樣地說。
“干掉誰?”月唯挑眉。
“自然是那個膽敢和你搶男人的人了!”天夕拍著胸脯說道,“只要你吭一聲,保證做的干凈利落。”
“收拾!當然要收拾的是不是,主子?”阿鹽也湊了過去,一臉的憤恨,“您都不知道在路上的時候,金釵她們嘀嘀咕咕地就要想辦法害您呢!要不是阿醬和洛楓不在,我們肯定能打探些消息的。現在咱們不知道公主想了什么主意,應該先下手為強才是!”
“沒心情!等她有了動作再說!”月唯擺手往前走。
阿鹽立刻追了上去,“主子!咱不能每次都這么被動啊,要是真被她們做出什么事情來可怎么辦啊!”
“就是就是!”天夕附和道,“還是先把這些家伙解決了才好,這樣就沒有威脅了!”
“別再煩我了行不行?”月唯沒好氣地說。
月唯有些惱怒地走到了滄月院,發現連習征正從里面往外走。“習征!”
“剛說找不到你呢,正好碰見了!”連習征走了過來。
“到底怎么了?你知道發生什么事情了?月唯拉著連習征走到一旁問。
“我倒是見了洛羽仲一面,他就說是印國的事情,具體的讓我心領神會了。”連習征低聲說道,“可能應該是真正的連習征能夠一聽就懂的事情,可是我沒有聽懂,元英已經幫忙去查了。然后他把最近苑州的事務都交給我來處理,我也是才抽出時間過來和你說一聲!”
“印國?難不成是邊境出現戰爭了?”月唯猜測道。
“我本來也這么想,可是昨夜查了一下邊境的情報,并沒有軍隊的調動情況,具體的事情還是不得而知。”習征嘆道,“我就是來通知你一聲,你不要擔心。”
“洛羽仲他還好嗎?”
看著月唯關心的神情,習征不禁嘆了口氣,“還好……”
“沒事就好!”月唯放心下來。
“我還要幫他收拾一堆苑州的事情,所以……”
“你去忙吧!”月唯說道,“我知道沒有什么大事就好了!”
連習征一離開,月唯就跑到書房去查關于印國的事情。可是翻來翻去,也就只有兩國關系不太好的說法。因為和苑州交界的地方比較多,所以交火的事情也時有發生。可是偏偏連習征說軍隊沒有任何情況,真是不知道發生什么事情了。
洛羽仲又是一夜未歸,這種見不到人的狀態讓月唯不由自主地焦慮起來。現在連洛剛、洛永和洛奇也都不見了蹤影,連習征和元英也忙的天昏地暗。月唯有些沉不住氣了,想起昨天老夫人的樣子,定是知道了些什么。雖然不愿意,可月唯還是受不了這種擔憂的折磨,所以決定去老夫人那里套話。
誰知道剛一進門就看見連欣宜在問老夫人為什么不在。
“不在?老夫人也不在?”月唯懊喪地問。
“回王妃和公主,老夫人一早就和洛篙出門了,奴婢也不知道老夫人去了哪兒,何時會回來!”水仙恭敬地說道。
月唯只好無奈地回到滄月院,看樣子除非洛羽仲把事情忙完,否則是見不到面的了!
回府后第六天的晚上,月唯正熟睡著,突然有一個人抱了過來,月唯猛然驚醒,反射性地翻身把他壓在身下。
“是我……”略有些疲憊和沙啞的聲音,但的確是洛羽仲。
“你終于回來了?”月唯有些驚喜,隨后又有些抱怨,“跑哪兒野去了?難道不知道給我帶個信嗎?”
“抱歉……”洛羽仲雙臂一張把月唯抱在懷里,閉著眼睛蹭了蹭。
“咳咳!”月唯被飛揚的粉塵嗆到了,再一摸洛羽仲的身上,居然還直掉土渣兒。“你到底跑哪里去了?怎么像是剛從墓地里爬出來的一樣?”
“嗯,差不多吧!”洛羽仲依舊閉著眼,疲憊地說,“讓我睡一會兒……”
還想詢問什么的月唯剛張開的嘴又閉上了,看著他如此的疲倦,心里也有些不落忍。不管有什么事情都有機會問,現在還是讓他睡一會兒的好。月唯沒有任何動作,乖乖地讓洛羽仲抱著。連片刻功夫都不到,洛羽仲就開始打鼾了。月唯趁著窗外的月光好奇地看著眼前的洛羽仲,她覺得太奇怪了,以前洛羽仲從來都不打鼾的!月唯用手指輕輕劃過他的臉,才幾日就有了不少細小的胡茬,而且還在他的臉上蹭下來不少的塵土。
月唯輕嘆一聲,小心翼翼地從洛羽仲的懷里鉆出來。本來想給他蓋上被子就算了,起來才發現洛羽仲穿著一身粗麻布衣服,身上還披著一個不知道是什么皮做的破斗篷。月唯下床點了根蠟燭,這才看清楚洛羽仲的模樣,簡直像是剛逃難回來的人似的,狼狽極了!月唯心里有些酸澀,還從來沒有見過他這副樣子!她輕手輕腳的脫下洛羽仲的斗篷,洛羽仲一絲察覺都沒有,鼾聲不斷。月唯見他沒有反應,干脆把他那身麻布衣服全都脫了下來。褲子直接用剪刀剪開,幫洛羽仲一翻身就脫掉了,估計這樣破爛的衣服他也不會留作紀念的!
“阿醬!”月唯走到樓下輕聲喚道。
“主子?”阿醬回了一聲,然后就是一陣悉悉索索穿衣服的聲音,阿醬從房間跑了出來,“主子您怎么還沒休息?”
“你去幫忙弄些熱水來,王爺回來了,我想幫他擦洗一下。”
“好,這就去!”阿醬立刻跑下樓去。
月唯等著的時候才發現沙漏已經是寅時三刻了,等阿醬把水送上樓去,月唯便讓他繼續去休息了。月唯把水盆端到床邊,看著洛羽仲睡得昏天暗地的樣子不覺又有些想笑。她拿著手巾替他擦了擦臉和身子,就又給他蓋好被子讓他繼續睡了。眼見著天色漸漸要亮的樣子,月唯也沒有心思再睡了。干脆做次標準的王妃樣,好好伺候一下她這位勞碌了幾天的王爺。
洛羽仲并沒有睡很長的時間,辰時剛一過就立刻翻身起來了。月唯一直在旁邊看著他,等著他醒過來。
“你醒了?”月唯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放柔了聲音,“睡得可好?”
“嗯……”洛羽仲也少有的安靜,他伸手把走過來的月唯攬在了懷里,大口吸氣嗅著她身上的味道。“想你了……”
“餓不餓?我讓人給你做了些吃的!”月唯問道。
“餓了!”洛羽仲像孩子一樣仰起頭來沖著她笑,笑的月唯真是毫無防備了。
“我去讓下人給你弄吃的,然后叫無歡過來服侍你。你不會還有什么事情要忙,又要立刻消失吧?”
“不會了,今天不出去了。”洛羽仲道。
“那就好!你老實呆著啊!”月唯囑咐道,然后跑出了房間。
等洛羽仲沐浴完的時候,月唯正讓茶茶她們把早飯端上來。見洛羽仲終于洗的干干凈凈的,也總算是恢復了正常的神采。其他人都下去了,月唯盛了一碗稀飯遞給洛羽仲。洛羽仲沒有兩口就吃完了,然后又把碗遞給了月唯。
“洛羽仲,你是去豫州的災區了嗎?怎么餓成這樣了呢?活脫脫一難民啊!”月唯一邊盛飯一邊嘆道。
“之前沒工夫吃……”洛羽仲兩口又把粥喝完了,然后拿起盤子里的酥餅一口一個,沒一會兒就吃完了。“有饅頭嗎?這個不解餓!”
“茶茶!阿鹽!”月唯沖外面喊道,“去弄點饅頭和咸菜來!”
“啊?”茶茶愣愣地站在門口,“主子,您是說要饅頭和咸菜嗎?”
“是了,快去拿!”月唯喊道。
到最后洛羽仲又吃了兩個饅頭,喝了兩碗粥這才算是飽了。月唯看著他都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了!
“抱歉,這次這么匆忙的趕回來,也沒有陪你在娘家多呆些日子!”洛羽仲一臉的歉意,“你回府我也沒有顧得上,一直冷落了你這么多天。”
“這些都無所謂!”月唯坐到洛羽仲身邊說,“我只是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你這幾日到底在忙些什么!你還有什么事情是不愿意和我說的?”
“不是不愿意和你說,是……一時說不清楚。”洛羽仲道,“而且當時我也不知道具體的情況,時間很緊,所以沒有和你解釋。”
“那你現在告訴我吧!”
“我記得我和你說過一些我父王叛亂的事情。”
“嗯,是說過!”月唯點頭,“說是攔截了皇上派去的禁軍什么的。”
“是啊,其實事情的開始是因為我的舅舅救過一個人。”洛羽仲有些頭疼地說道,“我母親的娘家人不多,我只有一個做商人的舅舅和一個聾啞的姨娘,還有舅母和一個表哥。那時候我們廉國和衡國聯合,與印國和尤國作戰。尤印兩國戰敗,印國皇太子被俘,我們可以說是大獲全勝。只是那印國的皇太子狡猾的很,押解回京的路上被他給逃走了。當時正好我舅舅要運載貨物到邊關去……”
“你舅舅救了那個皇太子?”
洛羽仲無奈地點頭,“我舅舅心善,見他可憐,以為是戰爭中被波及的人,所以就盡力幫忙了。一路把他送到了苑州的邊界,讓這個皇太子回到了印國去。皇上知道印國太子逃回國的消息之后大怒,要求徹查。那時候連習哲在印國有些耳目,不知怎么和那個太子串通的。那個皇太子寫信給皇上,說是我舅舅救了他,然后說什么廉國對他不錯之類的嘲諷的話,皇上自然是盛怒,朝臣也紛紛要求對我舅舅一家處刑。”
“那個皇太子還真不是個東西,救命之恩不報就算了,還帶落井下石的!”月唯怒道。
“他本來不知道我舅舅和苑州的關系,也送了些東西答謝。肯定是連習哲通的消息,他和連習哲都為了牽制苑州,所以才成為盟友的!”
“皇上也不管嗎?”
“皇上不知道這種消息,我們也沒有證據。”洛羽仲道,“當時我舅母有七個月的身孕了,舅舅對自己做錯的事情后悔不已,他說自己死沒關系,不想妻子和孩子們受罪,也不想我又聾又啞的姨娘被牽連。我父王更是憂心,母妃死之前他就答應要好好照應舅舅他們的。”
“所以你爹幫著你舅舅他們逃跑了?”
“是啊,攔住了皇上追擊的禁軍,讓他們逃到了尤國去。”
“尤國?不是剛剛打過仗的嗎?”
“沒有辦法,如果是衡國的話,肯定會幫忙找人的。只有逃到敵國去才安全一些。”洛羽仲嘆氣,“這幾年原本都沒事了,誰知道突然出了事情!”
“這次的事情是關于你舅舅的?”
“嗯!”洛羽仲點頭,“丘管家那天來信,說是我舅舅被羈押在印國了。所以前幾天我去了尤國一趟,把我姨娘和舅母他們接了回來。”
“他們在哪兒?”
“自然不能在苑州,我讓人把他們送到衡國,那里有我的一個朋友可以先照顧他們。”
“那你舅舅呢?”
“還沒有救出來!”洛羽仲嘆了口氣,“去印國可比尤國難得多了。而且羈押的事情是印國太子的指令,連習哲應該也知道這件事情。我若是貿然去印國,被發現之后是叛通敵國的重罪。所以要提前安排好才能去!他們可能也想借此來除掉我!”
“你的意思是……連習哲和那個太子把你舅舅關了起來,然后等著你去救他的時候把你也給一網打盡?”
“我估計這就是他們的計劃。”洛羽仲點頭。
“而你還非得要去?”月唯的聲音不自覺地高了兩個八度。
“我不得不去。只有我知道關押所在地的地形,而且我也認識一些印國的官員,他們非得見到我的面才能幫忙。無論怎么說我都得去一趟!”
“你瘋了還是你想死啊!”月唯怒道,“明明就是一個圈套等著你往里鉆呢,你還真敢去!”
“就算是圈套也沒有辦法,我舅舅在他們手里面,而且只有我去才是最妥善的。”洛羽仲拉過月唯的手道,“你放心,我知道是圈套自然會更加小心的。我只負責見幾個官員,救人的事情會交給洛笑他們。”
“阿柴?他回來了?”
“沒有,丘雪之飛鴿傳書讓他和洛楓從豫州直接去印國,先查探好消息等著我們。”
“你準備什么時候去印國?”月唯擔心地問。
“下月中旬有一個商隊,我會混到里面去印國。”洛羽仲說道,“在我離開的期間,洛暉會假扮成我的樣子在府上,你萬事要小心。”
“我有什么可小心的,你才是要小心的那一個吧?”月唯埋怨道,“總覺得只有傻子才會明知道前面是陷阱還非要往里面跳!”
“你能擔心我我很高興!”洛羽仲笑著說。
“不是我說你,你的家人已經算是栽在這種事情上一次了,害得他們都喪命又弄得你和你大哥到現在誤會都沒有解開。你現在又要為了這事再冒險一次,到底值不值得啊!”
“他是我舅舅,我不能見死不救。”洛羽仲平靜地說,“而且我安排好周密的計劃,只要小心行事就能安全度過。”
“你計劃周密,人家連習哲的計劃更周密!”月唯不屑地說。
“你不信我?你覺得我的才智比不上連習哲嗎?”
“你哪怕有一點聰明都不該去!”月唯怒道。
“不相信是不是?那我們打賭可好?”
“打什么賭?”
洛羽仲看著月唯,眼里滿是笑意,“我們就賭我是否能夠平安回來。如果我平安回來的話你就放心大膽的把自己交給我如何?”
“如果你不能呢?我也得不到什么好處啊!”
“如果我回不來,那你豈不就是自由了?你可以用那空白圣旨保住自己的命,以后想做什么都可以。”
不知道為什么洛羽仲平靜地語氣讓月唯很是不舒服,就好像洛羽仲早就考慮好如果他回不來之后的后果一樣。
“不賭!憑什么你要回不來?”月唯怒道,“你把我弄死了,帶到這里來,你不好好養著我哄我開心供我玩樂,現在居然要去送死了?”
“那你就答應這個賭局!”洛羽仲仰頭笑道,“你答應的話,我肯定會想方設法的保住自己的小命,回來疼你的!”
“不行,對我一點好處都沒有,不賭!”<cmreadtype='page-split'num='32'/>
“真好!”洛羽仲笑著說,“我還以為你很希望離開我得到自由呢,看樣子你還是有一些喜歡我的。”
“我只是喜歡現在的生活,不想改變什么!”
“放心吧,我一定會回來的,我怎么舍得離開你呢!”洛羽仲笑著保證道,“難得發覺你這么關心我,我舍不得死的!”
“呸呸!快點呸,誰讓你說那個字了!呸掉,快點!”
“好好……呸呸!”洛羽仲呵呵地笑出聲來,“好了吧?有你在沒有任何厄運能纏上我的!”
終究月唯是勸不動洛羽仲,也只好由著他去。與其一直在一旁拖后腿,倒不如支持他讓他少操點心,能夠專心在這件危險的大事上。
好幾日沒有回府的洛羽仲,中午和月唯一起去老夫人那里吃中飯。老夫人的臉也一直沉著,沒有什么話好說,屋子里安靜的尷尬。月唯也是沒有心情說什么,總覺得攔著或者是不攔著洛羽仲都那么不對勁兒,自己一邊吃一邊想著是否有其他的辦法,不由得和老夫人同時嘆氣。兩個人相互看了一眼,心領神會地又看向了洛羽仲。
完全不明狀況的連欣宜不時說上幾句,盡量維持著笑臉。等老夫人撂下筷子時候,其他人終于解脫了,這頓讓人不舒服的午飯也終于結束了。
“走吧,我們去前院。”洛羽仲說道。
“等等,我和小月有話要說,羽仲你有事就先去忙吧!”老夫人說道。
“你先去吧,我一會兒就過去!”月唯拍了拍洛羽仲道。
洛羽仲離開之后,老夫人又把連欣宜也勸走了。屋子里就剩下月唯和老夫人的時候,兩個人又一同嘆了口氣,老夫人不由地苦笑著說:“看樣子羽仲和你都說過了!”
“是啊,上午說的。”月唯郁悶地說,“不知道為什么我總覺得心里發憷,不想讓他去!”
“你可曾和他說過你的想法?”老夫人問。
“自然是說過了!可是他這次很堅決,我也不好一直反對,怕他再分了心。”
“我也是心里七上八下的,總覺得羽仲是在走他父親的老路啊!我不是說不救曉翊的家人,只是為了他們一家人弄得我們洛家幾乎滿門抄斬,這到底值不值得!我們能幫忙的地方就幫忙了,總不能每次都用命去換他們的命吧!我不在乎別人的死活,我只想保全自己的家人!”
“老夫人您別氣!”月唯安慰著越來越激動的老夫人。
“小月啊,今次你得和我這個老太婆做伴了!”老夫人悲哀地感嘆道,“嫁給洛家的男人真是我們的不幸啊!”
“您別泄氣嘛,怎么說羽仲也應該有完備的計劃,他應該不會有事的。”
“這件事情不要和其他人說了。”老夫人低聲囑咐道。
“這個我知道。”
“尤其是欣宜,絕對不能讓她知道。”老夫人握著月唯的手緊了緊,目光灼灼地看著她,“還有她身邊的人,羽仲離開的消息絕對不能讓她身邊的任何人知道!”
“月唯記下了!”
“記住就好,不管多么不情愿,還是要幫著洛家的男人處理這堆爛攤子啊!”老夫人嘆道,“小月啊,我老了,不知道什么時候就不行了。這個碩大的洛王府終究會交到你的手里,我也看出來羽仲對你的心思了,從現在開始,你也要開始學些事情了。等羽仲一走,你就跟著我學習處理王府的雜務吧!”
“是,老夫人。”月唯恭敬地回答。
“羽仲還在等你,你先過去吧!”老夫人疲憊地說。
“那……月唯告退了!”
月唯到前院議事廳的時候,外面守著十多個洛王府最頂尖的護院。洛剛帶著月唯往里面走,氣氛嚴肅地讓人覺得有些壓抑。洛剛把月唯送到門口就退下了,月唯一推門就看見里面的四個男人嘀嘀咕咕地低語。
“你來了!”洛羽仲沖著月唯笑了笑。
“要不要我一會兒再來?”月唯不好意思地說,“不會打擾到你們吧?”
“進來吧,有些事情你也必須要知道的!”洛羽仲走過去把月唯拉到了圓桌旁。一旁的連習征沖著月唯笑了笑。
丘雪之就好像沒有看見月唯似的,繼續拿著地圖講解著:“我們分五隊人馬不同時間離開,王爺是最后的一批。等救到人之后,洛笑和我帶著費老爺離開,王爺想辦法從豫州繞回苑州。只要不被截住就沒事!”
“關鍵是印國的那個官員可信嗎?”連習征問道,“到底和你是什么關系?”
“可信道是可信,他在廉國也有親人托我照顧。”洛羽仲說道,“而且我們一直沒有什么往來過,那個皇太子應該不曾發覺。”
“那我立刻收拾一下,下午就出發去豫州。先把豫州救災的事情安排一下,等你走的時候我差不多就能趕回來了!”連習征說道,“這樣在你個丘管家離府期間府上的事情我還可以照應一下!”
“麻煩你了,習征!”洛羽仲抱歉地說道。
“我不麻煩!只是你那邊的事情一定要處理好,要知道你若是不小心很有可能會牽連到其他的人!”連習征說著就擔憂地看向了月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