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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上小打小鬧了一陣兒,皇上發話要去后宮與家人一起同樂。眾人自是紛紛響應,尾隨著連宇鵬來到了后宮。一離開了正殿,大家說話也都開始不顧及了,關系好的也開始相互叫起名字來。因為洛羽仲是所有王爺中最年輕的,所以大部分人都喜歡叫他的名字。后宮的氣氛要輕松的多,各個皇妃和皇子公主們都在,他們與各個王妃王爺們也大多都熟識。而月唯認識的只有連習征和連欣宜,而他們則是現在所謂的敵方立場。
“月唯你來啦!”連欣宜親密的握住月唯的手,“都好幾天都沒見到你了,你的身體好些了嗎?皇姑奶奶可一直念叨著你呢!”
“呦,瞅瞅我們的欣宜公主跟洛王妃像親姐倆似的!”林王妃笑著說,“以前我們來的時候可沒見公主這么親近我們!”
“林王妃說笑了,我不是前一陣子才從苑州回來嘛,自是剛剛認識的月唯。再者說了,月唯前一陣子受傷嚴重,我擔心她而已!”連欣宜笑著說,“你要是嫉妒了,我也湊著你!林姐姐,可帶了禮物給欣宜?”
“帶了,什么時候少得了你的東西!不過這次我帶了一對玉鴛鴦,等著我們的欣宜公主出嫁的時候再送呢!”林王妃笑道。
“林姐姐又羞我,不和你說話了!”
月唯望了望身邊的洛羽仲,兩個人相視一笑,林王爺也是連習哲陣營里的人啊!
“正好今天人都在,欣宜公主看上了什么人,和皇上說就是了!”殷王妃也直湊合。
“就是啊公主,正好皇上也在呢!”葛王妃也站在了連習哲的這邊。
“啊!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大殿下啊!”月唯突然說道。
“洛王妃,初次見面!”連習哲走了過來,“前一段時間欣宜麻煩你照顧了。我這個妹妹淘氣的很,沒給你們添麻煩吧?”
月唯打量著眼前的人,或許一直把他當做反派人物,所以沒想到他長得還挺不賴。雖說比不上連習征的儒雅高貴,但卻有種莫名的親和力,乍一看還真能放進好人堆里去。說實話比起洛羽仲來都顯得招人喜歡。
“自然是添了不少的麻煩。”月唯點頭說道。周圍的人全都愣住了,哪有人這么說話的。“聽三殿下說大殿下要把欣宜公主嫁給我家相公,把我家相公急的啊,天天都睡不著覺。”
洛羽仲白了月唯一眼,她又開始玩兒這種玄乎的了!
“哦,習征這么說過?”連習哲看向連習征,目光深處有了其他的感情。
“這我可沒說過,想是洛王妃記錯了。”連習征否認道。
“不過沒關系,其實我倒是真的很想把皇妹托付給洛王爺,不知道洛王爺意下如何?”
來了,眾人都在等著連習哲提起這件事情。畢竟兩個陣營的代表就是他們兩人了,一個公主到底嫁給誰不重要,誰能左右局面才是最重要的。大家都等著洛羽仲的發話,就連連宇鵬都等著看他的大兒子和洛羽仲是怎么較量的。
“三殿下!”月唯笑著看著連習征。
洛羽仲立刻領會精神,沖著連欣宜叫道:“欣宜公主,請信守約定。”
“這是……怎么回事?”連宇鵬本以為洛羽仲會用各種借口推脫,但是沒想到他和月唯笑得這個開心啊,有點像剛剛賺了大錢的商人。“你們有什么約定?”
“三殿下和公主到苑州的時候,月唯就說公主來是因為大殿下要讓她嫁于我的。但是三殿下和公主都不承認,于是我們四人便打了個賭。賭注就是交換對方一個不可抗拒的要求。我與公主之間交換要求,小唯和三殿下交換要求。”
“哦?那你們打算讓我的皇兒和公主做些什么呢?”連宇鵬問到。
“我的要求很簡單,欣宜公主。”洛羽仲笑著說,“只要以后你聽到有關你的婚事的時候,不管是誰問你,一定要說‘死也不嫁給洛羽仲’,并且不能表達出任何想要嫁給我的樣子。”
“啊?這……”欣宜猶豫著。
“三殿下,我的要求是只要有人提到要讓欣宜公主嫁給羽仲。就請你跪在大殿下的面前,大殿下如果不珍惜你這個兄弟,那你就長跪不起吧!啊,還有,秋風圖也請盡快送來!”
眾人嘩然,早知道洛羽仲要據婚,但沒有想到是這種方式。更沒有想到連習征和連欣宜曾經做過這樣的賭約。
“洛王爺不想讓皇妹嫁過去直說就好了,何必用這種方法!”連習哲佯怒道。
“我可沒有說過這樣的話,反正今日的賭約大家都聽到了,也都知道公主所說的不是真心話。權當作是個玩笑罷了,還是大殿下開不起這樣的玩笑?”
“既然如此,那洛王爺是否有意要娶我的皇妹呢?”
“公主,您該說話了!”月唯提醒道。
“我、我、我死也不嫁給洛羽仲!”連欣宜羞紅了臉說。一些人忍不住笑了起來,越是知道了越是覺得可笑。
“三殿下,該您了!”月唯又提醒另一個。
連習征早知道月唯這么古靈精怪的人不好惹,沒辦法只好跪在了連習哲的面前。連習哲左右為難,趕緊扶起連習征來。還想再提,但是又怕連習征和連欣宜再次重演剛剛的一幕。這一招簡直是不讓他說話了!
連宇鵬大笑不止,“朕的皇子和公主可是被你們夫妻倆整的很慘啊,不行,朕要替他們搬回一局。洛王妃可還記得差朕一局象棋?”
“臣妾自然記得。”
“那好,朕現在就與你下這一局象棋,若是你贏了,朕滿足你一個要求。若是你輸了,習征和欣宜與你們的賭約就作廢,如何?”
“皇上,您要是想幫月唯的忙就直說嘛!”月唯笑著說。
“呵,還是這么囂張!你當朕真的贏不了你?”
“皇上請!”月唯笑著說。
老實說月唯沒有想到下棋會下成這個樣子,連宇鵬好像是早就想到了一樣,叫著一堆人一起去看他們下棋。似乎這里沒有什么“觀棋不語真君子”的話,大家都嘰嘰喳喳的圍著他們看。每當連宇鵬下一步棋,一群人都在喊“皇上圣明”。只要月唯下一步棋,大家就紛紛搖頭。月唯還不知道原來這些權貴們都懂得象棋呢,后來想了想可能是連宇鵬的計策。
月唯又下了一步棋,有幾個王爺居然嘆息的拍大腿。月唯惱了,哪有這么打擾人下棋的。于是說道:“你們大家都很閑是不是?都很閑就開賭局吧!賭我和皇上誰贏!”
“洛王妃,不是我說,你要是和皇上比還是差不少的。”林王妃說道。
“哦,那就是你賭皇上贏?”月唯帶著商人的笑臉問道,“林王妃要賭多少錢?”
“賭就賭,王爺,我們賭多少?”
“一萬兩!”林王爺發話后,大家紛紛響應。
“羽仲?”月唯笑著問。
“唉,可惜了,出門沒帶那么多銀票,只剩下七萬兩整的了,就全賭了吧!”洛羽仲又是嘆氣又是搖頭的,“要不各位王爺再借我點,讓我賭?”
“下你的棋,又開什么賭局!”連宇鵬不滿的說。
“皇上不賭些?還是皇上不自信能贏臣妾?”月唯挑撥著。
“旭妃給朕壓上兩萬兩!”連宇鵬喊道。
“是,皇上!”旭妃笑著說,“臣妾也要壓上五千兩。”
“羽仲羽仲快點記上,咱們要發財了!”月唯高興的說。
“下你的棋!”連宇鵬指著棋盤說道。
趁著大家都在忙著賭東西,現在倒是沒有人過來打擾他們下棋了。月唯掃視了棋盤一下,覺得還是會贏的。于是趁著安靜下了幾步快棋,打擾了連宇鵬下棋的節奏。連宇鵬跟不上月唯的快速度,自然會受影響。有時候沒考慮好但為了求快也下子了。終于出錯了。
等大家寫完賭約一回來,好幾個都變了臉色。不明白為什么才一會兒,連宇鵬就走了幾步那么糟糕的棋。剛剛為了表示對他這個皇帝的支持,大家可是下了不少的銀子。單看起來也許不多,但是總共算起來都頂上各州一年的稅收了!
“還好還好……”高王爺見過月唯下棋的功力,所以和劉王爺一起都賭了月唯贏。回來一看,果然時間一長,連宇鵬就顯出弱勢來了。
于是乎連宇鵬越下越處在敗勢。主要是月唯走的棋太奇怪,連宇鵬到了好久之后才能明白她為什么要把棋下在那里。有很多時候月唯走好幾步沒有用的棋只是為了掩蓋她的真實目的。于是沒有多久,連宇鵬聽見了他最不喜歡聽見的一個詞,“將軍!”
周圍的人大多都攥著拳頭悔恨,緊張的不行。還有幾個想給連宇鵬支招的。可惜他們下棋都下不過連宇鵬,要支好招也沒多大可能。在月唯連喊了五六次將軍之后,連宇鵬落敗了。
洛羽仲和高王爺劉王爺大笑不止,其他的人則黯然神傷。
“我早就和你說不能小看小唯了,讓你不信!”洛羽仲沖著與他最交好的周王爺說道,“拿錢來,拿錢來!”
“洛王爺還是這么精明啊,找個王妃都找了個這么會賺錢的!你不做商人真是可惜了!”哈州的圖王爺說道,“你們兩個也是鬼,我就說你們怎么就賭洛王妃贏呢,肯定是知道些內幕!怎么也不透露點消息給兄弟我?害的兄弟我輸了這么多!”
連宇鵬并沒有多么懊喪,反而和他們一起談笑,“看樣子真是不行了!本以為有你們能夠打擾她一下的,看樣子完全不管用嘛!說說,到底你們贏了多少錢!這也得給朕上稅的啊!”
“上稅沒問題,皇上可答應了內人一個要求呢!”洛羽仲提醒道。
“行了,忘不了。朕說話算話!洛王妃,你有什么要求,直說吧!”
月唯想了想,見洛羽仲不停的使眼色,可是她卻不想說那個婚事。“我還沒有想好,那就請皇上給我張空白的圣旨,等我想好了再填吧!”
“怎么沒想好?你不就是要欣宜不嫁給羽仲的嗎?”周王爺著急的說。
“公主,殿下,你們聽見了沒?”月唯喊道。
于是連欣宜又喊道“死也不嫁給洛羽仲”,連習征郁悶的再次跪在了連習哲面前,連習哲也無奈的讓他趕緊起身。周王爺也尷尬了半天,其他人都哭笑不得。
“皇上只說了一個要求,并沒有說是什么。我等到有用的時候再用。至于那個事情,現在不是誰都沒說讓公主嫁過來嗎?我為什么要浪費一個空白的要求!”
“呵,朕居然被洛王妃給算計嘍!”連宇鵬苦笑著說。
“洛王妃倒是厲害,本來我還聽說你是鄉野出身,到不知道這象棋是和誰學會的?”梅妃問到,“要知道除了出身高貴的人之外,其他的人都是學不了的!”
“皇上下過這種不讓平民學下象棋的圣旨?我倒是不知道呢!”月唯說道,然后好像什么事也沒用的看向連宇鵬,到讓連宇鵬到了風口浪尖上。“皇上是什么時候下的圣旨?下圣旨的初衷是什么?到底這個出身高貴是怎么規定的?怎么和臣妾下棋之前不先說一聲呢,早知道就不下了!”
被月唯這一連串的問題問的啞口無言,連宇鵬并沒有下過此類的圣旨。但是卻只教會少數的人下象棋,他也是有些私心的。他也希望象棋是皇家和貴族所專有的活動,只是自己的意思大家都明白,他也就沒明說。所以無相大師教會他們的象棋到現在也只是在皇室和藩王之間流行。
“朕沒下過什么圣旨,也沒說過誰不能下。”連宇鵬撇開關系道。
“還是梅妃娘娘認為我的洛王妃沒資格和皇上下棋?”洛羽仲又開始玩黑臉。一下子大家都不經意的離開洛羽仲好遠,他的暴脾氣是出了名的。
“別生氣啊,別生氣!”月唯趕緊做賢妻良母狀,一邊幫洛羽仲順胸口一邊說道:“生氣是拿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咱犯不上是不是?”
洛羽仲抓著月唯的手,順勢把她攔回懷里,然后沖著梅妃狠狠的瞪了一眼。
“洛王爺何必這么大的火氣,梅妃娘娘也沒說錯嘛!”吳王妃不懷好意的說道。
“不知道吳王妃可會象棋?”月唯問到。
“我……我會、會一點!”吳王妃說道,其實她是一點都不會。
“不知道吳王妃是和誰學的?”
“自然是王爺!”說著就小鳥依人的偎了過去。
“我可聽說吳王妃是舞繡樓出身,奇怪了,為什么梅妃娘娘不說你呢?”
“聽說?聽誰說!”吳王妃最嫉恨別人說她的出身。
“很多人都知道啊,我真的要說嗎?”
“說!我倒要看看是誰在說我的出身!”吳王妃怒喝道。
“哦……”月唯裝作沒事人一樣,徐徐道來,“有天晚上,我和羽仲去逛街。然后就走到那花街去了,正好夢花樓的對面就是舞繡樓。啊,對了,我們還在夢花樓里遇見了很多熟人呢!有……”
“洛王妃!洛王妃!”一群人都叫住了月唯,不讓她繼續說下去。連宇鵬的臉色也變了變,要是她真說出來,光是自己宮里的那些妃嬪又得哭鬧上好一陣。
“好了,以后這種話誰都不許再提!現在你們都是王妃,還提以前的出身做什么!朕命令你們以后誰都不許提對方的出身!”
“要是違令呢?”月唯問道。
連宇鵬瞪了她一眼,就知道這個鬼丫頭故意提起他們的!“違令者閉門思過一個月!”
“唉,可惜了,吳王妃!”月唯一臉遺憾的說,“本來是個很好的故事呢……”
“不知道為什么洛王妃逛街會逛到花街去?”林王妃問道。
“朕說過不許再問了!”連宇鵬喝道,林王妃立刻閉上了嘴。
月唯賊笑著往洛羽仲懷里鉆,低聲說道:“看樣子應該經常去妓院逛逛!”
“你這個小魔鬼!”洛羽仲寵溺的說。
整整入宮一天,之后再也沒有人拿月唯的身份作文章。本來大家都準備好了很多很苛刻的問題的,可惜了,誰都沒有料到皇上會發話,但是誰也不敢觸皇上的霉頭,只好都乖乖的閉嘴了。不能用身份打擊敵人,就只好戳敵人的傷口,不過月唯根本就沒懷過孩子,一點也打擊不到,倒是老夫人后來去了被她們給說火了,大罵了一通。眾人不敢吭聲,雖說她是洛家的老太太,但人家還是皇上的親姑姑呢!連宇鵬小時候就跟這個姑姑親近,這么多年了還是很尊重她。大家也只好閉上了嘴。
想挑點月唯不懂規矩的錯吧,可是偏偏找不到。想拿點宮里的新鮮東西讓她出出洋相吧,人家洛羽仲保護的緊,就連吃飯的東西都給自家的王妃都收拾好了直接喂到嘴里去。問題是還有周王妃趙王妃她們拼命的夸贊月唯和洛羽仲,弄得誰也反駁不了什么。最后終于有人大膽的提出了男寵的問題,洛羽仲立刻大怒,把對方丈夫在外面養的幾個孌童全部都報了出來。于是某王妃再也顧不上打擊月唯,開始揪著自家相公詢問。
最后一天終于結束,連宇鵬放他們各自回府去了。月唯一上馬車就把頭上壓了一天的頭冠摘了下來,“蒼天啊,累死我了!”
“辛苦了,今天做的非常不錯!”洛羽仲笑著說。
“呵呵,是啊,給你賺了這么多錢!”月唯說道。
“那倒是次要的,不過讓那些女人們這么容易的閉嘴還真是頭一次。你也看到了,我們這些人里,除了沈王妃能和那些人嗆嗆幾句,其他人都太過賢惠了。現在終于又多了個你,大家心里也能平衡一些。”
“可是今天沈王妃都沒說過話啊!”月唯幾乎都不知道那個沈王妃長什么樣子。
“聽說昨天才和光沈吵了一架,把嗓子都喊的發不出聲音來了。”
“啊……光州的沈王爺……”月唯趕緊記住,“實在是太多人太難記了!”
“沒事,慢慢來。有的是時間呢!”
月唯笑了笑沒說話,她在心里感嘆:洛羽仲啊,我只能幫你這些日子了!再過不久我就要回家去了!所以這段時間月唯想盡辦法幫洛羽仲推婚事賺銀子。
“那個空白的圣旨給你,等你有需要的時候就用。”
“那是你得來的,我也不需要。反正連欣宜最近估計是沒辦法嫁過來了,你留著想要些什么就要什么吧!”洛羽仲說道。
“你拿著就是了!我用不到的!”月唯認真的說,“不管你是要減賦稅還是要逼連習征上位,你有的是地方用。我有吃有喝就行了!”
“那好,我就卻之不恭了!”說著還裝模作樣的行了個禮,“多謝娘子饋贈!”
“貧吧你就!”
月唯一天天的數著日子,有些像是安排后事似的把自己的東西都分給了滄月院的人們。開始大家都不要,后來月唯說是新年給他們的禮物,還說自己在皇宮里和連習征賺了二十萬兩銀子,所以不需要了。眾人這才歡天喜地的接受了月唯的東西。
洛羽仲也不再阻攔,什么都由著她。月唯越來越發現洛羽仲的不對勁了,他已經不再像是演戲了,而是越來越像一個丈夫對待妻子的態度。一回來就抱過去膩在一起,然后說些悄悄話。月唯本來是想撇清關系的,但是覺得自己沒幾天就要走了,還是陪他演幾天親密的夫妻關系吧!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對自己有了感情,就算自己現在不說,過一陣子自己也會離開,他的感情也沒有結果。
除夕終于到來了,月唯看著裝飾一新的王府很是感嘆。越是要回去了,心里面倒有些不舍了。她還想看看這里的元宵節是怎么過的呢!聽洛羽仲說熱鬧的不得了,滿街滿街的人,各種表演都有。花燈煙火面具一樣不能少!月唯想著要是元宵節過完的第二天穿回去就好了!看著已經到了年三十,還是沒有什么動靜像是要能穿回去的,月唯想著起碼還能過個新年。
老夫人呆在皇宮里依舊沒有回來,她在皇宮里幾乎就是老佛爺的地位,連宇鵬對她很是孝順。這樣,月唯成了王府獨一無二的女主人,孫管家把一切除夕的活動都交給月唯去打理了。月唯覺得人也不多,干脆就帶著仆人們一起聽聽戲看看雜耍也就算是熱鬧一回了。提前幾天就找好了一個戲班,還有各種雜耍的藝人。因為晚上還要進宮和皇室以及各位藩王大臣們共同慶祝除夕,所以演出的時間就安排在了上午。
洛羽仲摟著月唯,一臉春風得意的樣子走到主座上,兩個人坐了下來。洛羽仲也按照月唯的想法,給下人們安排了座椅,讓他們也能坐著看出戲。因為院子里本來就兩個主子,大家見王爺和王妃心情正好,也就都沒推辭什么,直接坐著看樂子了。
月唯對這種戲本來就是沒有任何興趣的,雜耍也是看了不知道多少種,她看了沒一會兒就有些昏昏欲睡了。洛羽仲一直在逗她,說是什么要是她沒有熬過子時就睡著了,會被叫“夕”的大妖怪吃掉的。
“去,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子啊,還拿這種事情來嚇唬我!”
“本來就是真的,要不然大家干嘛都等到子時過了才敢睡呢!”
“你這種說法就像是相信圣誕老人會從煙筒里扔下禮物來似的,事實證明,圣誕老人都是家人假扮的。”
“什么?什么老人?”洛羽仲不解的問。
“沒什么,還是說說除夕吧!”月唯笑著搖了搖頭,她可不想把最后的幾天用來討論她馬上要回去的世界。
“一會兒還要給下人們發紅包,不過你院子的人已經快比孫管家還要富有了。”洛羽仲嘆道,“你要是再這樣拿錢收買人心,就沒人認我這個王爺了!”
“以后再也不會了!”月唯笑著說,是啊,再也沒機會收買人心了。
“一會兒你去給他們發紅包吧,給你個機會收買京城王府的下人!”
“用不著,你自己去發吧!我可不用收買人心了!再說,錢是你的,就算我發他們也知道是你的錢。”
到了正午,戲也唱完了,發紅包的時刻終于到來了。下人們都一副樂開花了的表情,不停的搓著手,等著銀子放到自己的手里。洛羽仲也一改往日的嚴肅,笑呵呵的給人們發紅包。洛永和洛剛他們剛一領到紅包就跑到一邊去數錢了。
“怎么辦?我所有的積蓄加起來還沒有王妃賞給茶茶的多,我可怎么下聘禮!”洛永很是郁悶的說。
“那還不好啊,茶茶嫁給你,錢也是你的了!”洛剛說道,“看看我,就這些錢還娶不著媳婦兒呢!”
“誰讓你往日都跑去喝酒了!”洛奇說道。
月唯站在洛羽仲身邊,看著大家這么高興,想著如果臨走前給洛永和茶茶辦完了婚事就好了。可惜,茶茶還有家人在,非得要洛永去提婚才可以。看著洛羽仲挨個把銀子遞到每個人的手里,頗有點像是某個大公司的老董。月唯正想嘲笑他一下的時候,卻發現了一個不一樣的人……
他太不一樣了,因為他不但沒有笑容,而且手中拿著弩。他就站在舞獅子的人群后,而那弩已經架起來了。月唯只想趕緊把洛羽仲推開。
“哎呦,銀子!”正巧此時前面的一個下人銀子掉在了地上。
月唯轉身要推開洛羽仲,卻一腳踩在了銀子上。于是她不但沒有把洛羽仲推開,反倒自己被銀子絆了一下,直直地趴在了洛羽仲身上。
一陣鉆心的疼痛,讓月唯悶哼一身。洛羽仲吃驚的望著月唯,而抱著月唯的一只手顫抖的伸到面前來,月唯都看見了他滿手的血。
“抓刺客!抓刺客!”聽見洛永他們后知后覺的喊叫。
月唯就那么郁悶的看著洛羽仲,郁悶的她很想哭,丫的,洛羽仲你欠老娘我一條命啊!
“洛……”想大罵一頓他,但是月唯的意識卻開始流逝了。
“月唯!月唯!”洛羽仲驚恐的表情在眼前擴大,然后消失。月唯終于墜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醒來,求你醒過來!月唯!”洛羽仲抱著已經昏過去的月唯大喊道,但是月唯不但沒有醒過來,反而血越流越多,而且血的顏色是紫色的。
“為什么?你為什么要傷月唯!”洛羽仲沖著正在和洛剛他們打斗的洛肖彥吼道,“你要殺我就來殺啊!為什么要傷害她!”
洛肖彥沒有回話,但是洛羽仲的喊聲卻讓他的心里面非常難受。他讓手下的人掩護,沒有再行刺洛羽仲,而是撤退了。
邱神醫被小米找了來,可是他只看了一眼就開始嘆氣。“除非有解藥……”
“是什么毒?”洛羽仲問道。
“一日紫煙。”邱神醫說道,“除了宣州的紅夕山沒有其他的地方有解藥。可是一日之內任何人都不能從京城趕到宣州的。”
“你說……月唯她……沒有救嗎?”洛羽仲不敢相信的問。
“還有一種藥有用,全國只有兩顆,一顆皇上已經吃了。剩下的一顆我聽說在大皇子的手里……就是先皇賜給他們的清泰丹。”邱神醫說道,“你必須在今天之內把解藥拿到才行,過了子時的話,什么也救不了她了。”
洛羽仲抱著月唯閉上了眼睛,拳頭攥的死死的。許久他才睜開眼睛,一手輕輕撫著月唯的臉龐,溫柔地說道:“別怕,我去給你要解藥……”
月唯好像睡了很久,本來自己好像還在一片黑暗之中,但是漸漸的開始能夠感覺到其他的氣息了。有風,有聲音,有味道……好像五官開始漸漸的恢復了自己的工作,月唯甚至能夠感覺到自己身上蓋著柔軟的蠶絲被。終于月唯費力的睜開了眼睛……她看著頭頂上如此熟悉的紗幔和水晶燈,吃驚的坐了起來。
“回來了?”月唯有些不敢相信的環視著自己的臥室。她昏過去之前還想自己還沒等到回去的時機就死了,原來死就是回來的時機啊!
“啪啦”一聲,花瓶掉在地上水流了出來,白色的百合花也散在了地上。
“小唯?小唯你……醒了?你醒了!你醒了!”連習征激動的眼眶里都是淚水,他站在門口望了很久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連習征沖過來緊緊地抱住月唯,“醒了,老天爺終于聽見我的禱告讓你醒過來了嗎?不要再睡了,不要再離開我了……”
月唯沒有瞬間反應過來眼前的狀況,不過她腦海里卻出現了另一個連習征。那個有著長長的頭發,穿著古裝,總是被她欺負的連習征。看見眼前的人之后,月唯才發覺他們是多么的不同。原來他們除了臉,哪里都不一樣……見到真正的連習征時,月唯心里那道口子又裂開了。她怎么也沒想到回來見到的第一個人會是他!
“習征,怎么了?怎么花瓶……小唯!”月唯的媽媽宋雅見到月唯醒來,眼淚立刻掉了下來,“我是在做夢嗎?小唯醒來了?小唯,和媽媽說你是真的……真的醒了是不是?”
“是倒是……”月唯苦笑著,“可是……”
沒有等月唯再說什么,宋雅也撲了過來,抱著月唯痛哭不止。不一會兒所有的人都上來了,月唯這才發現該來的人都來了。親媽后媽親爸后爸,四個老人,以及多余的連習征……
“奇跡啊,我們的小唯終于醒了!”奶奶哭著說。
“佛祖保佑,佛祖保佑!”姥姥跟著一起嘟囔著。
“小唯……”連習征握住月唯的手,只是這次月唯沒有讓他得逞,直接揮手甩開。
“小唯?你、你還在怪習征啊……”宋雅的臉色有些難看地問。
“是我失憶了,還是你們大家失憶了?”月唯苦笑著問,“我記得在婚禮上你們還把他打得鼻青臉腫的,怎么現在好像倒成了一家親了?”
“小唯,習征是有錯,我們也是氣了他好久。不過他真的知道錯了,從你出事后……”
“停!”月唯打斷了爺爺的話,“我現在不想看見你,連習征,你可以出去嗎?”
連習征痛苦的看著月唯,張著嘴幾欲開口最終還是什么都沒有說,“好……我先走……你、你好好養身體……”
“習征!”
連習征艱難的走出了房間,爺爺奶奶立刻追出去看他。其他人則守在月唯的身邊為難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我睡了多久?”月唯拔著身上的輸液管問道。
“快半年了!”媽媽撫摸著月唯的頭發,傷心的說,“今天正好是除夕,你倒是送了我們一個最好的新年禮物!”
“除夕?”月唯捂著頭,她在那個世界死的時候不也是除夕嗎?沒想到兩邊的時間倒是一樣的。看樣子洛羽仲要過個很郁悶的新年了,不知道晚上皇宮的宴會要怎么辦。
“小唯?”看著月唯半天不說話,秦遼看著女兒擔心的問。
“沒事的,爸爸,我已經清醒了。”月唯笑著說,“我回來了……”
洛羽仲把月唯交給邱神醫看護,自己則趕到了皇宮去見連習哲。連習哲很是吃驚,不知道這位一向與自己不對頭的王爺,為什么會在除夕的這個時間來找自己。畢竟晚上他們就會見面,到底有什么事情會讓他提前過來呢?
“本王想要先皇賜給殿下的清泰丹,至于條件請殿下開。”洛羽仲站在連習哲的面前,目光炯炯的注視著他。沒有一絲的卑微,反倒堅決的像是志在必得。
連習哲微微一笑,“不知道是誰中毒了,要王爺親自過來要解藥?”
“這事與殿下無關,本王只想知道要讓殿下要把解藥交出來需要什么條件。”
連習哲站起身來,走到了洛羽仲的面前。他仔細的看著洛羽仲,除了他發黑的臉色,看不出其他的表情。到底是誰中毒了?是連習征還是元英或者是她的那個王妃?如果是這些人的話,自己倒是可以好好的利用一下,要些很好的條件。可是如果是他的某個手下,自己卻要太高的代價,反而會惹惱了他!
“王爺怎么知道我這里有清泰丹的?”連習哲迂回的想要套些話出來。
“本王沒有功夫和殿下說這些拐彎抹角的事情。如果殿下拖延了時間,讓本王想救的人死了,那……不要怪本王不客氣!乘著現在殿下還可以開條件的時候,請盡快。”
“哼,洛王爺還真是個急脾氣。本殿下倒是不知道現在是誰求誰了!”
“殿下要發火,請隨意。但是不要耽誤本王去救人,若是人沒了……”洛羽仲渾身的殺氣,目光也冷了三分,“殿下在我眼中和兇手就是同等的待遇。”
“你還威脅我?”連習哲心里真的很是火,“本殿下就是不救人你又能如何?”
“殿下……本王之所以沒有怎么動你,是因為沒有必要,因為本王和你沒有任何深交只是湊巧沒有站到一個集團而已。不過本王是什么脾氣,想來殿下應該聽說過。如果殿下把本王逼上了絕路,那就算是玉石俱焚,本王也會拉著殿下陪葬!”
連習哲不由自主的倒抽一口涼氣,他不傻,不是感覺不到洛羽仲身上的殺氣。而且連習哲知道洛羽仲會說到做到的。既然有機會利用他,何不給他個好處,現在立儲的形式還不明晰,不是和他正式翻臉的時候。
“洛王爺真是暴脾氣,本殿下只是說說而已。解藥我可以給你,條件嘛……”連習哲來回走了幾步,就算是說要他支持自己也沒有什么用,沒準人家拿了解藥就變卦了。“這樣吧,請洛王爺現在就去向我父皇請婚,只要你要到了賜婚的圣旨,解藥立刻給你。不過還是請你不要和父皇多插嘴,要知道本殿下也可以對外說解藥早就被我吃了,沒有任何人會責備本殿下的。”
“這個你放心,殿下的計謀本王清楚的很。”洛羽仲來的時候就大概猜到連習哲會用這件事情作為條件,他沒有再說話,徑直走出了連習哲的住地,開始朝皇宮大殿走去。
連宇鵬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讓洛羽仲會在宴會開始前的兩個時辰趕到皇宮,并且急著要見他。他從后宮趕到了前殿,剛剛一進書房的門,洛羽仲就沖他下跪。
“怎么了這是?”一看見洛羽仲的樣子,連宇鵬就知道肯定出大事了。洛羽仲雖然是所有藩王中年齡最小的,但也是所有藩王中最傲氣的一個。就算是他要請求什么事情都會找人的弱點去談判,而不是現在這種下跪的狀態。
“請皇上將欣宜公主賜婚與我!”洛羽仲說完沖著連宇鵬磕了三個響頭。
連宇鵬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么事情,他以為這個婚事是洛羽仲他們勝了,已經不可能再提起了。“羽仲,你好好說說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你不是不喜歡欣宜的嗎?怎么突然……”
“請皇上賜婚!”洛羽仲又使勁兒磕了三個響頭。
連宇鵬沒辦法,趕緊過去先扶他起來。可是洛羽仲說什么也不起身,就是跪在地上。那樣的表情連宇鵬只見過一次,那就是為他的家人保命的時候。可惜當時老夫人下手太快,自己答應不殺洛昊天的時候,老夫人已經帶著人頭上京了。
“這里沒有其他的人,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你和朕說。朕和你父親從小就親近,說句不能說的話,朕也把你當自己的兒子。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
洛羽仲死死的咬著嘴唇,眼眶都開始變紅了,過了許久才用顫抖的聲音說道:“月唯快要死了……我……需要解藥……”
“什么時候的事情?”
“中午……她替我擋了一箭……本來死的應該是我……”洛羽仲低著頭血順著嘴角流了下來,他身體不住的抖動,他攥緊了拳頭不讓自己現在就崩潰。
“習哲干的?”連宇鵬大怒,“他手里有解藥是不是?”
“不知道……可是他還有先皇賜的清泰丹……”
“清泰丹,朕到忘記這個了!”連宇鵬恨聲道,“是不是朕去管他要解藥,他就會說他吃掉了?”
洛羽仲點了點頭。
連宇鵬仰頭看著天花板嘆氣,低聲問,“她等解藥還能等多久?”
“過不了今夜……她中的是一日紫煙,過了子時就沒救了……”
連宇鵬嘆氣,一日紫煙的毒他也聽說過。中毒的人只有一日的時間,身體就會變成紫色。死的時候身體會散發紫色的煙霧。這種劇毒應該是江湖門派善用的毒,解藥要找也沒有那么容易。連宇鵬看洛羽仲的樣子,實在是心里難受。
“好吧,朕寫圣旨給你!”連宇鵬嘆道。說完就立刻差人去拿筆墨來,隨手寫下了賜婚的圣旨。然后遞給了洛羽仲。
洛羽仲什么都沒說,又磕了三個響頭,然后轉身離開了,直奔著連習哲的宮殿用輕功趕去。
連習哲拿著一個紅色的小盒子等著他,見洛羽仲拿著圣旨趕來。連習哲笑著接過了圣旨,看了看內容無誤,笑著對洛羽仲說:“以后就可以叫洛王爺一聲妹夫了!”
“解藥!”洛羽仲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
“瞧我這記性,洛王爺現在可沒空和我閑聊呢!這就是清泰丹。”連習哲把小紅盒子遞了過去,“圣旨也請王爺收好,本殿下等著王爺來娶皇妹!”
洛羽仲沒有時間和連習哲多廢話,拿著解藥就立刻奔回王府。
月唯在家里高興的轉了一圈,覺得一切都美好無比。自己的房間是多么的熟悉啊,還有各種現代用品。她在鋼琴前隨手彈奏了幾個音符,笑個不停,再也不用去奏古琴了!
“小唯,真的沒事嗎?”對于剛剛醒來就活蹦亂跳的月唯,家人都很是擔心。
“沒事!沒事!”月唯笑著坐在了沙發上,抱起毛絨的玩具兔子親了兩口。
“小唯啊,一會兒還是去做個全面的檢查比較好。你都昏迷了半年了,現在突然醒過來總得有個說法不是?”爸爸秦遼擔心的說。
“能有什么說法!”月唯道,她知道自己是從另一個世界回來了,所以才會清醒過來。可是她又不能和家人說實話,只好不停的推脫。“我才懶得去醫院檢查呢,今天可是除夕夜,大家要在一起吃餃子!哪有這個時候去醫院的?”
“說是這么說,可是……要不然今天就算了吧!”宋雅說道,“就像小唯說的,今天是除夕,去醫院也不吉利。再說了,一會兒連伯伯他們也要過來……”
月唯的笑容一下子就沒了,瞇著眼睛開著自己的母親。
“小唯,不要這個樣子。”宋雅說道,“連家和我們家比親戚還要親近,他們也算是我們的家人。我知道你還在氣習征的事情,我們那個時候也是生氣。可是,人總有犯錯的時候不是?你總得給他改正的機會啊!”
“小唯,習征真的有很后悔!”爺爺說道,“他知道你出車禍之后都快瘋了,一直守在醫院就沒有離開過。那個什么亂七八糟的女人他根本就不喜歡,你完全不用放在心上的。習征和你相處了這么多年,你還不理解他嗎?”奶奶他們也紛紛點頭。
“我還真是不理解。”月唯一點也不買賬的說。
“小唯,你別怨小媽說。本來小媽也是挺恨他的,可是見他天天在醫院守著你什么都做不下去的樣子,就知道他心里還是有你的。只是他之前被那個小妖精給迷惑了而已!習征現在已經清醒了!他知道你在他心里才是最重要的,你是不是也給他個機會?”后媽擔勸說道。
“是啊,小唯。你看你和習征從小一起長大,從七歲就開始就吵吵著要結婚,你們這么多年都過來了,已經很不容易了。誰沒有個吵架的時候?”姥姥勸道,“我和你姥爺還沒事打一架呢!雖說習征這次做的是過了些,但是他肯改啊!要不然我們也不會原諒他不是?真的,他心里最最重要的人還是你。”
“還是我?我倒是沒有想過這個答案。”月唯嘲諷的說,“我還以為他和連欣宜趁著我死過去的時間,比翼雙飛了!啊啊,我還想過你們一定會為我報仇,攪得整個連家雞犬不寧的。誰想到怎么我一醒來一切都變了呢!”
“沒有變,什么都沒有變!”秦遼說道,“習征和我們還是都愛著你,以后再也沒有什么會阻礙你們的幸福了。”
“就是,那個小妖精也不敢再造次了!”后媽說道。
“小唯,你起碼應該和習征好好談談。”一直不怎么搭話的后爸居然也開始勸說了起來。
“我和他已經沒有什么好談的了。”月唯站起身來說,“連家今天要來是不是?那我出去好了!”
“小唯!”大家紛紛攔住她。
“好好,爺爺不讓習征進來可好?你不想見習征可以,但是連爺爺他們你總不能不見吧?他們也是從小看著你長大的,一直把你當做自己的孩子。為了你的事情也操了不少心。還有元英,元英今天也該回來了,他要是知道你醒過來,肯定會高興的!”
“元英?元英去哪兒了?”月唯不解的問。
“唉,這孩子也是因為擔心你,你出事之后他差點沒和習征鬧翻了,后來見習征也知道錯了,他也是擔心你的病情。見你一直昏迷不醒,醫生也查不出原因來,元英就跑到國外去尋醫了。本來是因為過年,你連叔叔看不過去才叫他回來一趟的。正好你也醒了,元英也不用再往外跑了!”
“還尋醫呢!”月唯嗤笑著,“就他主意多,我看他還真是閑不住。”
“不管怎么說,人家元英也是擔心你不是?而且當時如果不是元英追著你出去,你怎么可能那么及時的得到救治!”小媽說道,“醫生可說了,如果不是送到的及時,就是神仙在世也就不會你了!”
“的確啊,多虧還留著我這一口氣!”月唯感嘆著,要不是自己的身體沒死,自己估計就要在那個古代生活一輩子了。
“所以說,你見見其他的人可好?畢竟人家都為你擔心了這么久了。”宋雅勸道。
“好好好,我在這里呆著就是了,我只是不想看見他而已,其他的人隨你們怎么安排。”月唯投降道。
連家的人收到了連習征的電話,知道月唯已經醒來了,自然是高興的不行。元英也下了飛機沒多久,知道這個消息更是激動不已。一家人立刻開車前來,卻見到連習征站在大門外,凍得臉都紅了。
“怎么不進去?”元英問道。
連習征苦笑著說:“小唯她……不想見到我。”
連爸爸和連媽媽一起嘆氣,連爺爺道:“這是自作孽不可活,小唯為了你受了這么多的罪,你也到了受受懲罰的時候了。站著吧,這事情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爸爸!”連媽媽心疼的看著兒子在外面受凍,“習征啊,一會兒媽媽進去勸勸小唯。雖說是你的錯,可……”
“可什么可!”連爸爸說道,“這種事情不是說幾句話就能道歉的!習征是該罰!”
元英看著情緒低落的連習征,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道:“不管怎么說,小唯醒了就是好事。我們先進去看看她,至于你的事情,估計我們也幫不上忙。”
“走吧!別讓秦家和宋家等急了!”連伯伯說道。
往年的春節都是連宋秦三家一起度過的,老人們都很寂寞,一過年都希望熱鬧一些。所以幾乎年年都在一起。因為秦遼和宋雅的離婚,兩邊的老人也別扭過一段時間。但是不到半年,四個老人還是搬到了一起,就算孩子們沒有緣分了,但是他們還是多年相知的好友。而秦遼和宋雅為了不讓月唯難過,每到過節的時候也會來到父母這邊慶祝。月唯出事之后,兩個人更是擔心自己的孩子,反正房子也大,有的是地方住。于是干脆都搬進來,一起照顧月唯。
本來因為婚禮的關系,三家人的關系又陷入了一個僵局。但是連家人也責怪連習征,再加上習征真的是懊悔的不得了,弄得自己也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秦宋兩家的老人也是從小看著他長大的,知道他是個好孩子,沒多久也就原諒了他。見連習征什么都不做,天天跑了照看月唯,他們心里也就漸漸的釋然了。所以一到過節,再次邀請了連家的人過來。只是沒有想到月唯會在除夕這天醒來。
連家人一進了大門,就看見笑得滿是喜意的月唯。連家的人自是從小就想疼女兒似的疼愛月唯,見她終于沒事了,自然也是高興。大家好好的拉著月唯打量了一番,紛紛恭喜她醒來。月唯知道他們是打心眼里關心自己,也盡量不去想其他的事情,還是如同往常一樣和他們有說有笑的。
元英激動不已,拉著月唯問這問那的,而且都是一些醫學的問題。月唯笑著打趣道:“行了,你可別問了,要不然我還以為你這半年都改行做醫生了!”
“還笑呢,我現在要是考行醫執照絕對能輕松地考下來!”元英答道,“真是個奇跡!你真的沒有什么后遺癥嗎?一般的植物人要是突然醒來,總會有各種的后遺癥的。”
“你才植物人呢!”月唯笑著說,“沒事了,如果真的有事我會再請元醫生您診治!”
“唯唯你沒事就好,這次的事情其實習征他……”
“阿姨叔叔,你們先坐會兒啊!我先上樓去了!”月唯沒有讓習征媽媽把話說完,自己佯笑著跑上樓去。要是她再不走,又得有一群人給連習征說情。
回到了房間,月唯站在窗邊向外眺望。剛看了一眼就無奈的嘆氣!連習征還真是陰魂不散啊,他真的是太了解她了,知道她就喜歡站在窗邊往外看,所以他才一直站在門口盯著這個窗戶。只是月唯沒有和他再進行什么眼神的交匯,而是唰的把窗簾拉了起來。
“我還以為你當真不在乎他了呢!”元英站在門口看著月唯的行動苦笑著說。
“其實我也是那么以為的。可惜啊,我們好像都不太了解我……”
“習征他并沒有愛過那個女人,你應該知道的。他只是個同情心泛濫的人,誤把可憐和同情當做了愛情。”
“本來我也是那么想的,所以我才會等著他清醒啊!”月唯坐在窗邊苦笑,“可惜他沒有清醒,反倒是我清醒了些。”
元英走到月唯的身邊,說道:“現在他清醒了,為了你們兩個不再相互折磨,給他個機會吧!”
“你居然也這么和我說?”月唯嗤笑著問。
“不管發生什么事情,你們倆終究是要在一起的。”元英確信的說。
“怎么?他就吃定我了?”月唯不屑的一笑,“有的是男人追求我,我又不是非他不可!”
元英嘆氣道,“你們這么多年都過來了,難道要為了他的一個錯誤而傾覆一切嗎?更不要說他已經知道錯了,而且我敢用性命保證,他絕對不會再犯了。”
“傾覆一切……如果要是我出車禍之后他立刻出現,然后再把這些話說給我聽,我想我一定會原諒他的。因為我還真是愛他……可是這半年的時間太長了,長到我已經做了決定要放下他的一切了。”
“你不會的,你還愛著他,而他也愛著你。你們最終會幸福的!”
“愛有什么用,我媽媽現在還愛著我爸爸,可是還是分開了。”
“叔叔和阿姨的事情不一樣!”
“怎么不一樣?”月唯嘆道,“要說有哪里不一樣,那就是媽媽的愛比我的愛更深。有時候人或許就是這么錯過的……你從小就愛著這個人,你以前一直以為你們會白頭偕老,可是有的時候愛情真的不管用。他走了彎路,他或許會再次回來,但是我已經不會再在原地等他了。”
“不要和我說這些,你應該和他說!而且如果你真的決定放開習征了,那么你第一個要面對的人就是他。把該說的話都說明白,是分手還是和好,你們都需要一次談話。”
“你還真是殘酷啊!”
酉時,皇宮里燈火通明,眾位大臣和各個藩王都準備盛裝出席除夕夜的宴會,大家在一起交談歡笑好不熱鬧,而唯一沒有笑臉的就是連宇鵬了。洛羽仲走了沒有多久,他就把實情告訴了老夫人。
“我只問皇上一句話,如果有一天是大皇子做出這樣的事情來,那皇上是站在自己的兒子這邊還是站在羽仲這邊?”老夫人并沒有多么著急的離開,而是沉靜的問了這么一句。她知道很有可能還是之前的紅夕宮,但是她卻不說明。
“姑姑的話還真是苛刻……”連宇鵬嘆了口氣,“您明明知道朕從來不管他們的爭斗的。可是朕有一句話,無論最后的結果如何朕起碼會保住羽仲的命,這是朕欠洛家的,也是朕欠昊天的!”
“有你這句話就好了。”老夫人苦笑著說。
“姑姑不回去嗎?”
“我回去也沒有用,羽仲早就不需要我了。只希望他需要的人能趕快醒來就好!”
“父皇?”連習征從外面進來,見老夫人也在,立刻行禮道:“兒臣參見父皇參見皇姑奶奶!”
“起吧!”連宇鵬疲憊的說。
“父皇,宴會要開始了。皇兄他們讓兒臣來叫您和皇姑奶奶。”
“我就不去了,皇上你去吧!”老夫人說道。
“還有……”連習征又開口道,“羽仲不知道為什么還不來,要不要我派人去洛王府看看?”
連宇鵬站起身來,嘆了口氣道:“不用去了,你就和那些人說洛王爺因病不能參加就好了。其他的事情等過了這個除夕再說吧!”
“怎么了?羽仲出事了嗎?”連習征緊張的問。
“明天你再去看他吧!”連宇鵬說道,“今天不管怎么說也要讓其他人過的舒心一點。”
連習征只得稱是,可是心里卻擔心的要命,不知道洛羽仲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要說嚴重吧,老夫人不可能還在宮里。可是一般的事情也不可能阻止他來參加如此重要的皇家宴會。連習征心想既然皇上說讓他明天去,那他還是明天一早再去吧!
而此時的洛羽仲則站在屋里擔心的注視著躺在床上面色依舊發紫的月唯,邱神醫忙碌的施針救治,又用各種藥物熏蒸,屋子里的人都被熏得滿頭大汗。眼見時間越來越晚,邱神醫還是沒有讓月唯吃下那顆清泰丹。洛羽仲心里更是焦急,不時的問無歡時間。終于在亥時到來不久的時候,邱神醫松了口氣,拔下了最后一根銀子。然后喂月唯吃下了那顆用圣旨換來的解藥。
“怎么樣了?”洛羽仲趕緊上前問道。
“按說吃了解藥就會把毒清除的。只要不發燒就沒事了,今夜要讓人好好守著。估計寅時王妃就應該醒來。”邱神醫說道。
“那就好,她沒事就好!”洛羽仲松了一口氣。
“可是為什么我家主子對施針都沒有反應?按說就算是昏迷也應該有些動作的……”小米不解的問道,“這毒能麻痹人的神經不成?”
邱神醫臉色沉了沉道:“我也是不解為什么會這樣,可能這毒對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影響吧!先看看王妃的毒能不能清除再說。”
“很嚴重的問題嗎?”洛羽仲問道。
“這個還不好說,因為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如果毒素清除了,說不定也能好。若是不能……之后再說。”
洛羽仲擔憂的點了點頭,走到床邊坐下。他幫月唯捋了捋頭發,然后給她蓋好了被子。他第一次這么認真的看著她的睡臉,心里暗暗祈禱月唯能夠平安無事。
而月唯則在亥時剛過不久就從床上坐了起來。她本來想著今天早睡一些的,但是還沒有睡著就開始覺得能聽到一些低語聲,漸漸地這聲音越來越清晰,最后她終于聽出來是小米和邱神醫在低聲商討哪個穴位上扎針的事情。而之后不久,又聽見了洛羽仲的聲音。這次月唯可知道自己不是在做夢了,她從床上坐起來還是能夠很清楚的聽見他們的對話。而且還在討論她為什么沒有醒的原因。解毒?月唯皺眉,那個箭上還有毒不成?可是為什么自己能夠聽見那個世界的聲音呢?這么真實的感覺絕對不是幻覺。
一會兒月唯又聽見無歡的規勸聲,最后終于無歡也走了。一切又重新恢復了原有的寂靜。月唯躺在床上睡不著,她似乎都能夠聽見洛羽仲的呼吸聲,這種感覺實在是太奇怪了。等到月唯終于迷迷糊糊要睡著的時候,洛羽仲居然開始說話了。
“請你一定要平安無事……我……好想你……”
月唯立刻從床上再次蹦了起來,聽著洛羽仲溫柔的近乎于祈求的低語,月唯卻渾身發毛,瞬間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
“做夢!我一定是在做夢!洛羽仲才不會這么說話的!”月唯自我催眠著趕緊又鉆進了被窩,然后還把耳塞帶上。不過之后真的沒有聲音了,不知道是洛羽仲沒有再說話還是耳塞真的管用。
只是這種安靜在辰時就被打破了。
洛羽仲從寅時就醒了,他見月唯的體溫很正常,而且皮膚的顏色也恢復了,看樣子毒真的解了。他一直在欣喜的等著月唯醒來,等著聽見她說話的聲音。可是一個時辰過去了,月唯還是睡著。洛羽仲搖了搖她月唯,月唯卻沒有絲毫的反應。洛羽仲自我安慰可能是月唯太累了,所以才睡的很熟。自己也再次耐下心來等待。
辰時,邱神醫和小米都進來看月唯。可是無論怎么施針月唯一點反應都沒有,這下子所有的人都著急了。
“月唯到底怎么了!”洛羽仲實在沉不住氣,沖著邱神醫吼道,“難道毒沒有解嗎?那個解藥是不是有問題?”
“毒解了,而且清除的非常徹底!”邱神醫把針收了起來,皺著眉頭說,“按說王妃早就該醒了,可是她卻對任何刺激都沒有反應。”
“那到底是哪里的原因?是箭傷嗎?”
“傷口也處理了,那一箭雖然兇險,但是卻沒有射中任何重要的器官。按說如果施針的話,她應該會有些反應,或者是吞咽,或者是抖動。只要人還沒死,無論什么時候刺到相應的穴位,都應該有反應的。然而王妃卻……”
“我不懂,你說月唯還是要死嗎?”洛羽仲的音調高了許多。
“這事我也說不清。要說對穴位的刺激都沒有任何反應了,是該死了。可是偏偏王妃的呼吸雖然微弱卻還沒有消失……”
“你就說到底她還能不能治!”洛羽仲上去揪住邱神醫的衣領,怒氣沖天的吼道。
一早朝拜完就趕過來的連習征這時也踏進了房間,老夫人也是緊隨其后。老夫人在路上把事情的經過大概的告訴了連習征,兩個人好一陣感慨。但是因為洛羽仲已經要了解藥,所以兩個人都覺得應該沒有什么大的問題。他們想的是這次的賜婚該怎么辦。可是剛一進到屋子里就看到這種場面,連習征立刻把洛羽仲拉了過去。
“怎么了?小月怎么還沒醒?”老夫人走到床邊就看見臉色蒼白的月唯,她用手指探了探她的鼻息,“氣息怎么這么弱……”
“王爺,老夫人,我是無能為力了!”邱神醫對洛羽仲的沖動并沒有生氣,“這在醫學上已經屬于不可救治的范圍了。”
“不可救治?不是已經要解藥了嗎?”連習征不解的問。
“毒已經清除了,但是人卻陷入了假死的狀態。可是王妃對任何救治都沒有反應了,用什么方法都不管用。只能聽天由命了!”
小米在一旁哇哇大哭,更是讓人的心里涼透了。
“我不管!你要救活她!你必須得救活她!”洛羽仲歇斯底里的吼叫著往前沖。
“可是王爺,我真的是用盡了一切的方法去救治了,但是王妃就是沒有反應!”邱神醫為難的嘆道。
“月唯,月唯你醒醒!你醒過來啊,你要什么我都給你!我只求你醒過來!”洛羽仲撕心裂肺的喊著,“我不要你替我死!我不需要!你聽見沒有,你快點給我活過來!”
從早上開始就能夠聽見他們說的每一句話的月唯把耳塞摘掉,因為一點也不管用。那聲音直接在腦海中回蕩,清楚極了。她頭疼的躺在床上,聽著那個世界的一舉一動。她很確定,那就是和這邊世界同步的另一個世界。月唯捂著耳朵,洛羽仲的聲音讓她的心里很難受,那是近乎于哀求的嚎叫。雖然她絕對不會回去,但是不知為何卻有了一絲的負罪感。
“秦月唯!我不要欠你的命,我不要你為我擋箭,你為什么……為什么啊……”
“別說了!別再喊了!”月唯捂著耳朵尖叫道。
“羽仲,你別這樣!月唯不是還活著嗎?”連習征勸道,“月唯要是知道你這么脆弱,肯定會笑話你的。你可要堅持住,月唯還等著醒來見你呢!”
月唯頭疼的捂著臉,不是吧,不要想辦法救她,她真的不想回去。誰能想辦法把那個世界的聲音清除掉啊!
“別哭,男兒有淚不輕彈。你的妻子可不想要這種沒骨氣的丈夫!”老夫人說的雖然堅決,語氣卻是濃濃的擔心。
哭?洛羽仲會哭?洛羽仲會為了自己而哭?月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會嗎?像洛羽仲這樣的人會為了一個和他一起演戲的假妻子哭嗎?雖然剛剛聽見他的聲音就已經痛苦的歇斯底里了,可是怎么會這樣,她不想讓任何人為她流淚,因為她回到自己的家里,她可以活得很幸福。看樣子,走之前應該先寫份兒遺書的!
“小唯!”宋雅敲了敲女兒的房門,推門走了進來,“剛剛聽見你在喊,怎么了?”
“沒有啊,我沒有喊!”月唯搖了搖頭。
“可是我和你爸爸都聽見了,你喊什么‘別說了’什么的。”宋雅擔憂的問。
“我沒事,我沒事。”月唯連連擺頭,總不能說自己聽見另一個世界的聲音了吧!
“那……你要是醒了就下來吃早飯吧,一會兒我們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好不好?”
“我說了我沒事,你先出去吧,我想再休息一會兒!”月唯不由分說的把宋雅推出了房間去。宋雅卻更加擔心女兒的狀況。
上午十點鐘,月唯在一屋子人的鬼哭狼嚎中站在了自己的大門外。這一屋子人不是現在她身邊的人,而是那個世界里自己的下人們。丫頭哭的尤其慘,活脫脫的她已經下地獄了的樣子。月唯真的很想說一句我還沒死呢!可是只有她能聽見那邊的聲音,那邊卻完全感覺不到她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