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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夏點點頭,隨即轉(zhuǎn)身將手里的菊花塞給怡兒,道:“你先回去,將這些菊花養(yǎng)在花瓶里,并告知老爺夫人,我去去就回。”汗,這可是今天第二次過家門而不入了,明夏的臉上微有苦意。
怡兒應(yīng)了一聲,小心翼翼地接過明夏遞過來的菊花,鄭重地點頭。
這孩子也太認真了……明夏滿意地一笑,又看了云柏一眼,只見他眸光沉沉,顯然心境也重,便安撫地一笑,隨即重回了馬車。
韓元不讓多帶人,云柏便又重操舊業(yè)做起了全能護院,這回的具體職責卻是馬夫。明夏一路沉默,心中卻翻來覆去的,有些不平靜。
而這不平靜的絕大來源,卻是李恪越來越頻繁的邀約。
先時明夏還以為李恪只是將她作個紅顏知己來結(jié)交,而現(xiàn)今看來,這單純的情誼卻在悄悄地發(fā)生變化,想到那變化的終點,明夏忽然打了個冷戰(zhàn)。
李恪雖好,卻絕不是她的良人!
而鐘惜月方才囑咐的話也重新在耳邊回響,像警鐘一樣敲打在明夏的腦海。
那些皇家人,都是碰不得的啊……更何況還是這般嫩的一個娃娃。
其實就算鐘惜月不給她忠告,明夏也知道不可與這皇家的人走得太近。先前她與李恪的交往倒還是秘密,也沒人知曉,關(guān)鍵是李恪那時對她也只是一般的朋友情誼,如他所說,是淡如水的君子之交。可如今這單純的友誼卻在變質(zhì),雖然只是個苗頭,卻被明夏敏銳的嗅覺給發(fā)現(xiàn)了。
一入宮門深似海,更何況她和李恪之間天差地別的身份鴻溝,這些都注定,明夏跟李恪之間絕無可能。她以為李恪明白,也確信自己并不是禍水級別的人物,可這些苗頭,卻又為何會發(fā)生呢?
唉,不管了,既然還是苗頭,那便一定要早早掐斷,免得造成大禍患。
更何況,她現(xiàn)在還有云柏!
雖然云柏并不名正言順的屬于她,可明夏的心里卻早已將自己劃到了云姓的管轄范圍內(nèi),故而老實的她,只覺得自己草花有主,實在不該再沾染桃花。
她和云柏間多了個閔媛,已經(jīng)難辦的很了,可千萬莫要再添什么人。
而且,明夏的心思很單純,覺得一個人的心一次只能裝一人,她現(xiàn)在將這心里裝了云柏,就再不能招惹別人,除非她和云柏崩了,那就另當別論。
是以,很該跟李恪說清楚了。
明夏的決心下得滿滿,然而看見了優(yōu)雅微笑的李恪,她的決心又都化了漿糊。
李恪看見云柏有些驚訝,為了保密,明夏前來赴約都是一個人,今次竟多帶了一個,而且這多帶的人還是個男人!
他的心里有些微的不舒服,好像自家的花園突然進了個外人一般別扭。然而眼前的那人越來越熟悉,李恪忽然想起信都時,這個男人也是常常跟在明夏身邊的,于是便釋然了。
只是個隨從而已……這個念頭叫他心頭一輕,面上的笑容也暖了一分,竟忽略了一點,哪家的隨從有這么奪目,甚至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也不容人忽視?
不過下一刻,李恪的好心情便又不復存在,他聽著明夏對云柏的介紹,心中再一次的沉了下來,甚至比方才更甚。
這人是云柏!
那個曾經(jīng)妄想以一己之力換回杜家安好的傻瓜!
那個默默呆在明夏身邊近一年,與明夏朝夕相處的人!
雖然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憤慨,但從未有過的危機感仍是襲擊了李恪,叫他面上一成不變的微笑也僵硬了一瞬間,很快又恢復了原狀。
不就是一個富家公子么,自己是個皇子,見著他用得著如臨大敵么?
李恪有些鄙視自己,故而很快便神色如常的請明夏和云柏入座,欣賞他新摹的楷書。
彼時的李恪還是個孩子,長期生長于皇家的勾心斗角中,他那本該柔軟敏感的心已經(jīng)開始堅硬,故而竟沒感覺出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想見這個名喚杜明夏的女子,是因為已經(jīng)動情。
現(xiàn)在的李恪也不明白,自己對云柏的敵意,究竟是從何而來?他向來是好相處的,待人接物無不落落大方溫文爾雅,可為什么對著那個普通的男子,他卻總是耐不下心來,臉上的微笑也需要用極大的自制力才能維持?
明夏的感覺和計算都掐的很準,看出了李恪因費解而微皺的光潔額頭,她更是再接再厲,用眼神與語言,甚至連肢體動作都微微動用了一點,以便叫李恪知曉,她如今已是心有所屬。
不負明夏所望,聰明的李恪很快便明白了,他雖然還沒看懂自己的心,但旁觀者清,看懂別人的心卻了若指掌。于是他的心里更加不舒服了,可面上的笑意如故,卻一點也沒顯現(xiàn)。
直到明夏與云柏相攜離開,李恪才卸下了偽裝,一臉失落地坐著,沉默不語。
少年的心里滿是失意,卻不明白這失意從何而來……等到以后他終于明白的時候,卻再也見不著那個如風般隨意、如水般澄澈、如花般美好的女子。
回來的時候,明夏沒讓韓元送她,也謝絕了古韌的好意,只是叫云柏駕車,緩緩地向家里行去。
云柏卻還是悶悶的,一路上沉默的很,就是進了杜府,他還是緊閉著薄唇,一言不發(fā)。
遣退了丫環(huán),明夏親自奉茶,端給云柏以后便坐在一旁,笑道:“還生氣哪?”
云柏摸向茶杯的動作一滯,悶聲道:“沒有。”喝了一口茶,心下為著自己的語氣不安,生怕小娘子見怪,他又特特地強調(diào):“我就沒有生氣!”
“是嗎?”明夏懷疑地站起身,站到云柏跟前,仔細地盯著云柏的臉,又伸出一只小巧白皙的手掌拍了拍,似笑非笑道:“那為什么這臉這么長?”
明夏的動作太隨意,云柏沒提防之下,一下子竟沒反應(yīng)過來,任由明夏拍了一下他才回神,旋即虎目生光,可……瞪又不敢瞪,于是只能直直地望著面前嬉笑的如花容顏。
明夏興起,索性兩手并用,捏著云柏的面頰向兩邊拉,還奸笑道:“我來幫你回復原位……”
云柏雖與明夏之間暗生情愫已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可二人之間卻一直是相敬如賓,雖然云柏當杜家護院時,也曾與明夏打打鬧鬧,但那時畢竟無心,與有意時的親昵完全不同。而明溪山莊里,二人也常常是靜靜相擁,這般嬉鬧的情景,除了上回明夏偷親了云柏一口,還是第二次。
明夏拉來拉去沒個完,饒是云柏先前不敢反抗,可慢慢的也給折騰出火氣來。他眼一瞪,猿臂一掃便強勢地攬過明夏的小蠻腰,抱在懷里叫她動彈不得。
唔,這感覺……云柏吸了口氣,心里美的受不了!
他竟忘了,上回抱著她,也是這般受用呢……唉,虧了虧了,方才早就該抱過來……
明夏嘻嘻笑著窩在云柏懷里,又想到見著云柏前的煩悶,便嘆了口氣,道:“云柏,我不想做那窯廠的生意了。”
“為什么?”云柏雖然高興,心下卻疑惑,小娘子不是甚愛賺錢的么?
“因為我做的已經(jīng)很多了……我不想再用自己的知識影響這個世界,也不想再逼迫自己了,”明夏淡淡地說完,便抬起頭來,炯炯有神的美眸直視著近在咫尺的云柏,道:“我累了,不想再折騰。云柏,你不是想仗劍天涯么,我陪你,我們一起笑傲江湖,不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