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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沅與北冥結盟,無端令王府中氣氛異常詭異,芷蘅雖身在萍院,李昭南依舊冷如冰霜,連日來,不曾露過面。
可孫如妍與其余三妃竟未尋釁上門,偶爾蓮池畔遇見了,她們眼里的妒恨更加濃烈,卻也只是冷言幾句,不曾再有什么。
芷蘅奇怪,莫非她們以為李昭南之所以力鑒李稔與北冥結盟,全是因著自己不成?
怎么會有這樣可笑的想法,若李昭南果真對自己如此情深意重,又怎會將自己放在萍院那破落的小屋里,不聞不問!
時節如流,轉瞬即逝。
一月匆匆過去。
六月天里,火紅的石榴開滿奕王天府,蓮池中的荷花尚未盡謝,留著淡淡余香,繚繞池心。
北冥國使隊已入欒陽城,暫于宮外馨館住下。
只待明晨,大沅天子李稔、太子李昭玉、奕王李昭南、懷王李昭慧于華政殿與楊元恪簽訂約盟,再于碧霄殿設下盛宴款待。
夜晚,李昭南派人送來了上等胭脂、華美裙裳。
明日,自己作為北冥和親公主,華政殿中亦有自己一位。
想那華政殿乃日日早朝之地,并非誰人想進便進得的,如今自己獲此殊榮,本該萬般榮幸,芷蘅卻只感到凄涼無比。
想想明天該是怎樣的場面?
六哥和趙昱卓將用怎樣的眼光看她?
六哥的眼神是否依然溫和?而趙昱卓……
想想自己果真對不起他,也許……他對自己是真情才一心求娶亦說不定。
次日一早,晨陽微露。
芷蘅著一身久違的華貴,大朵牡丹暗繡的碧霞煙羅紗逶迤曳地,純白絹繡綠葉裙上捻細碎珠玉晶光盈盈,身披金絲薄煙翠紗,高挽的發髻斜插珍珠淺碧玉步搖,花容月貌,若芙蓉出水,又似浮云飄渺。
李昭南等在府門口,待她出府,府外侍候的侍女、兵將皆是一怔,李昭南亦有略略怔愣。
孫如妍短暫驚艷后,目光變得暗淡、狠厲、尖銳……
指甲深深扣入掌心,亦不感覺疼痛。
芷蘅無暇顧及周邊或驚嘆或嫉恨的眼光,與云兒走近高蓬鸞車,鸞車煙緋色車簾隨風舞動,蕩著錦繡華麗。
芷蘅正欲踏上鸞車,李昭南卻自高馬上低低望下來,伸出手:“上來。”
芷蘅一怔,隨即淡淡道:“芷蘅不敢。”
說著轉身欲上鸞車,只見李昭南勒馬低身,芷蘅手臂便被他牢牢抓住,李昭南邪魅一笑,芷蘅只覺得身子輕飄,睜開眼時,已落在他的馬上。
他臂彎圈住她,微笑看著:“不錯,不愧是我挑的。”
他看著她,一語雙關。
他說人,還是衣服?
怔愣間,李昭南已策馬而去。
芷蘅衣裙翻飛,牡丹暗紋煙羅紗若水潺潺,隨風飄動,芷蘅舉首而望,但見李昭南眸光朗朗,神情威武,唇角微勾著笑,一縷燦陽照耀眼眸,到褪去了些許冷酷意味。
芷蘅冷冷說:“你奕王的馬,女人不是萬萬上不得?”
李昭南低眸看她一眼,笑道:“規矩是我定的,自由我說了算!”
芷蘅冷哼一聲,不再言語。
她知道,奕王是大沅朝唯一可于宮中行馬之人,踏著鮮血與尸身走來的奕王,以馬上聞名,也便每每入朝,皆乘馬而行。
芷蘅依在李昭南懷中,穿過慶玉門,再經玄德門便入皇宮。
此時皇宮依然一片肅穆,到了晚時的宴會,許方會有幾分柔華。
華政殿前,奕王下馬,將馬上美人擁下,長階之上,百官林立,列隊迎候,太子李昭玉已立在殿口,只待北冥國楊元恪、趙昱卓等人的到來,也算是給足了北冥國面子。
李昭南擁了楊芷蘅下馬,回身便見一道目光憂傷而落寞。
芷蘅一驚,只見六哥楊元恪與趙昱卓已然立在身側,亦是才到。
芷蘅一時愣住,李昭南卻笑著說:“看什么?還不走嗎?難道……還要我抱你?”
李昭南淡淡看一眼楊元恪,目光傲慢,于趙昱卓更是一掃而過,芷蘅欲掙脫他的手,卻被他死死攬住纖腰,芷蘅瞪著他,他卻似不容忤逆。
對于李昭南高高在上的目光,楊元恪不過一笑,輕輕拍一拍趙昱卓的肩,趙昱卓低低垂首,這一次,他明明知道,此來大沅必然見到李昭南,李昭南那晚的目光還在他的心間,如刀一般,可是他依然來了,只為了……可再見九公主一面……
“為什么故意這樣?”芷蘅冷聲說。
李昭南虛偽的恩愛,令她不自在。
二人踏著白玉宮階,步步而上,李昭南道:“干嘛?心疼你的舊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