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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壇小天王楚河與星芒唱片負責人任偉在驅車赴宴途中,因車速過快,雨天路滑,不慎沖過盤山公路上的護欄,墜入懸崖,車毀人亡。這一新聞掀起了當年繼如夢令跳樓自殺之后的又一陣滔天巨浪。
幾天之后,報紙的社會版上刊登了一則短新聞。
在某個出租房內,發現年輕女子艾某死于割腕自殺。經法醫檢驗,死亡時間已超過五天,且發現該女子生前不僅吸毒,還患有艾滋病,警方因此推斷其自殺原因正是以上兩點。
人死如燈滅,痛苦的總是活著的人。
那日在云溪山,車還沒停穩,初陽就打開車門一步跨了下去,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她沖到懸崖邊,呆呆地不敢置信地望著底下沖天而起的火光。文驕麟怕她有危險,一手撥打緊急救援電話,一手將她牢牢護住。
跪坐在地上,初陽死死地抓著斷裂的護欄,悲愴和絕望沒頂而來。她發現自己哭不出來,喉嚨里只能發出細微的嗚咽聲,卻沒有眼淚,一滴都沒有。雨越下越大,她仿佛失去了感知能力,卻不知道哪兒來這么大的力氣,手就像連根長在了護欄上似的,文驕麟連扳都扳不開,又怕弄傷她,不敢太用力,竟愣是沒法將她拉回車里。沒有雨具的他只好脫下外套,一手替她擋雨,一手緊緊地抱住她,怕一不留神她就跳了下去??赏馓啄芷鸬蕉啻笞饔??不一刻就已經完全濕透,他干脆將外套扔了,整個人護在她身上,為她遮風擋雨。那時的初陽已經有些神志不清,直到暈過去不省人事,他才得以順利地將她帶回來。
返程的路上,文驕麟用初陽的手機通知了她的父母。因為電話被匆匆掛斷,不明所以的他只好把她臨時安頓在了一家五星級酒店的總統套房里。當晚,夏志遠匆匆趕來與他會面,整個過程大概只持續了一刻鐘。夏志遠表示,楚河是他們的女婿,身后事宜他們會全權負責處理和操辦。談完后,見初陽因打擊太大,兼之疲勞過度,仍處于昏睡狀態,紅著眼眶在她床邊坐了會兒就告辭了,并沒有提出要把女兒接回家。只是在臨走前,他千叮嚀萬囑咐文驕麟一定要好好照顧女兒,如果條件允許,他們會來看望她的。盡管他對此心存疑惑,但見夏志遠眉頭緊鎖憂心忡忡的樣子,也不便多問,就答應了。
文驕麟本就希望能在這種特殊時期留在初陽身邊照顧她,如今既然被她父母全權委托,更是覺得責任重大,一絲一毫都不敢怠慢。為避免睹物思人,碧水灣自然是不能回去了,于是當即就讓人去準備一處位于市中心的公寓,打算第二天就讓初陽搬過去。隨后又立刻吩咐下去,找兩個能干一點的住家阿姨,專門照顧她的日常生活和飲食起居。另外,他還決定自己充當全陪,怕她想不開做傻事,一刻都不能掉以輕心。這樣一來,大環境熱鬧,住的地方人又多,這些都能幫助她分散悲傷,至少他是這么想的。
沒想到當天后半夜,初陽發起了高燒。
那晚文驕麟睡在外間,因為擔心她,時不時要進去看看。到了一點多那次,他擰亮床頭燈,發現初陽的呼吸很沉重,面色潮紅,探手一摸她的額頭,異常地燙手。來不及多想,他立刻打電話給文家的私人家庭醫生黃醫生,請他馬上過來一趟。
黃醫生趕到后,替初陽量了體溫,居然高達39.8°,于是表示要立刻先給她打退燒針??粗S醫生打開藥箱,取出一次性針筒和藥水,準備給她打針。就在這時,忽然想到不妥的文驕麟問:“她懷孕了,可以打針嗎?”
“懷孕了?”黃醫生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打量了一下燒得迷迷糊糊的初陽問,“多久了?”
“多久了?”文驕麟搔搔腦袋道,“今天剛知道?!?
“剛懷?這孩子……要不要?”
知道黃醫生誤會了,他也懶得解釋,急忙說:“要!當然要!”
“那就最好不要用藥,胎兒還沒長好,能不用藥盡量不要用。但發高燒很危險,必須馬上為她降溫,否則可能會影響胎兒發育?!?
聽黃醫生這么一說,文驕麟緊張了:“那要怎么降溫?”
“喝水,稍微熱一點的溫水,盡量多喝。多蓋點被子,捂熱一點,最好能捂出汗來。然后用冷毛巾敷額頭。只能先這么試試看,實在不行了再想別的辦法?!?
黃醫生的話被文驕麟當圣旨來執行,接下來的時間,兩個人就在為初陽進行物理降溫而努力。初陽不知被灌下去了多少熱水,二十幾分鐘之后就開始不停地跑廁所,回到床上就會被壓上兩層厚厚的被子,文驕麟坐在床邊,為她敷額頭,兩條毛巾輪換著,絞了一次又一次。黃醫生勸他去休息一下,他不放心,執意要等到她退燒。
可能是初陽平時身體素質好的緣故,凌晨四點多開始,熱度漸漸退了下去。39.3°、38.5°、37.6°……,到了早上七點多的時候,燒完全退了。
松了一大口氣的文驕麟千恩萬謝地送走了黃醫生,回到房間發現初陽已經坐起來了,她像個木偶一般背對著他呆坐著,聽到他走進來,木然道:“文驕麟,我好像做了一個很可怕的惡夢,我夢到,楚河……死了?!?
說到最后兩個字,她的眼淚忽然涌了出來。她知道,這不是夢,這是真的,楚河真的死了,就在昨天。
當天,文驕麟帶著她搬進了昨晚就已經安排好了的臨時住所。她沒去參加楚河的葬禮,像是只要這么做,就可以永遠不承認他已經不在人世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