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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就正式開始上課了,初陽出門的時候還去找過楚河,想跟他一起去上學(xué)的,可他家門關(guān)著,看來是已經(jīng)去學(xué)校了。被老媽送到教室的時候發(fā)現(xiàn)他果然已經(jīng)到了,她覺得自己已經(jīng)夠早了,才沒幾個同學(xué)呢,沒想到他更早。
跟老媽道別后終于能說話了,初陽一屁股坐到楚河旁邊開始發(fā)問:“我剛才去你家里找過你了,你怎么這么早呀?還有啊,前天那是怎么回事?你得的是什么病呀?昨天看又好好的了,這么快就好了?”
楚河似乎很不愿意回答她的問題,只顧自己翻著新課本,不理她。
這下她急了,一個勁地追問,最后他被她問煩了,只好悶悶地道:“我不能曬太陽。”
“不能曬太陽?!為什么呢?”這是一種病嗎?怎么會有這么奇怪的病?她很不解,從來沒聽說過還有人不能曬太陽的。
“不知道是為什么,我一出生就是這樣了。不能曬太陽,就算只有一點點太陽也不行,特別是夏天。可能一會兒還好吧,時間稍微長一點就會像你昨天看到的那樣發(fā)出一粒一粒的紅疹來,很癢很癢的。”這次他倒是很耐心地解釋了,只是眼睛還是一直低頭看著課本。大概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他說的時候語調(diào)平平的。
“噢,你來得這么早是因為怕太陽嗎?”她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后恍然大悟道。
“嗯,我媽媽說早一點陽光就沒這么強烈,對我比較好。”
“那你白天不能去外面玩嘍?難怪那天你不肯跟我們捉迷藏呢。我聽小安說上了小學(xué)會有體育課和活動課,上午還有課間操,以后還會開運動會呢,哦,對了對了,還有春游秋游哦,那你都不能參加嘍?”
他點點頭說:“總之不能曬太陽。”
“那能治好嗎?”
“不能。”
初陽不能想象一個曬不了太陽的人該怎么過日子,換做是她那真是不知道該怎么辦了,要她每天窩在家里,那不是憋死她了么。難怪楚河這么熱的天還穿著長袖的衣褲,皮膚比她還白,原來都是因為這個病。想到這里她不由得說道:“你好可憐哦。”
聽到這句話楚河忽然抬起頭來生氣地看著她:“我不要你可憐!”
說罷管自己走出了教室,她呆呆地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充滿了對他的同情。
一連好多天,無論是在學(xué)校還是在家里,初陽找過楚河好幾次,他媽媽倒是很熱情,每次看到她都會拿一些好吃的招待她,但他對她卻總是愛理不理的。要換做別人,她老早就懶得理了,有什么好稀罕的,但對他,不知道為什么,她就是稀罕。
這樣的情況被薇薇看到了好幾次,忍不住道:“初陽,你現(xiàn)在都不太來找我玩了,老是去找那個楚河,你干嘛呀,人家又不想跟你玩。”
初陽撓撓頭憨憨地笑道:“我不是也來找你的嘛,他不是也加入我們了嘛。”
薇薇撇撇嘴道:“哼!不就上次玩了一次嘛,玩了一半還跑了。他走了也就算了,你干嘛也跟著走呀,害得大家后來都不想玩了。”
初陽拉拉她的衣角道:“你不高興啦?那以后我多來找你,這個禮拜天一起玩飛行棋好不好?”
薇薇這才轉(zhuǎn)怒為喜:“那說話要算數(shù)哦,不然我不理你了。”
“好的好的。”
學(xué)校離家里很近,走走十分鐘就能到,對這一帶熟悉得很的初陽很快就不用爹媽送著上下學(xué)了。她每天都會一大早起來,主要目的是想“碰到”楚河然后跟他一起去上學(xué),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考察,她發(fā)現(xiàn)他媽媽還是每天送他上學(xué),但放學(xué)的時候因為她還沒下班,所以他是一個人回來的。
放學(xué)時太陽還沒下山,所以楚河必須撐著陽傘才行,且一切只能在晴天才能進行的室外活動他都不參與。慢慢的,對于他的沉默寡言和奇怪行徑,同學(xué)們經(jīng)常在背后指指點點,搞得原先因為他驚人的容貌而很愿意粘在他身邊的一群女生也漸漸遠離了他,大家都覺得他是個怪胎。知道內(nèi)情的班主任只說他身體不好,但沒說具體原因,正因如此,引發(fā)了包括家長們在內(nèi)的一系列想象力豐富的猜想,一來二去,總以為他有什么怪病,同學(xué)們就更加疏遠他了。盡管班主任三番四次地強調(diào)楚河只是身體虛弱,要求大家團結(jié)友愛,還是會有調(diào)皮的男生偶爾要欺負他,嬌氣的女生還會像躲細菌一樣躲著他。
對此,當(dāng)事人似乎是一點都不在意的,倒是一邊的初陽憤憤不平,她真是一點都看不過孤零零的楚河遭人白眼受人欺凌。所以她就反其道而行,偏偏要跟他走得很近,只可惜,他對她卻很冷淡,好像還在為上次她說可憐他而不高興。初陽厚了幾次臉皮跟他一起回家,他也總是只顧自己走,很少開口跟她說話,搞得她十分郁悶。
一天下午放學(xué)以后,輪到楚河他們小組做值日生,初陽想等他一起回家,所以磨磨蹭蹭地沒走,在教室里玩踢毽子。眼看打掃得差不多了,她忽然覺得肚子疼想上廁所,于是跑上去悄悄地跟他說:“我去上廁所,你等我一下待會兒一起走噢。”沒等他回答,肚子又是一陣疼,急,趕緊溜出了教室。等她一身輕松地回來之后,已經(jīng)找不到他的人影了,不禁十分泄氣,但轉(zhuǎn)念一想他應(yīng)該沒走多久,于是匆匆忙忙地拎了書包奔下了樓。
出了校門拐進一條胡同之后果然看到遠處有個小小的撐傘的人影,金秋十月大好天氣,除了楚河還有誰會小心翼翼地撐著遮陽傘呢?初陽很高興,正想樂顛顛地跑上去,忽然發(fā)現(xiàn)一直在他身后的幾個嘻嘻哈哈邊走邊鬧的高年級男生正越過他大聲嘲笑他:“嘿,小子,沒下雨撐什么傘啊?”
“學(xué)那些千瑟瑟的嗲囡囡嘍!”
“我看是有病!哈哈!”
“哇,你們看你們看,他好白啊!”
“瞧,還是我們學(xué)校的呢,一年級?”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對他冷嘲熱諷,見他完全沒反應(yīng),其中一個還趁他不注意一把奪過了他手里的傘。原先一直不做聲的楚河此時似乎也急了,漲紅了臉吼道:“把傘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