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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跟我們去玩吧,我剛剛就是在玩捉迷藏來著。”初陽聽到外面薇薇他們在喊她的名字,才想起來自己之前是在干嗎來著,估計是半天沒找到她,只好叫她自動現身了。
楚河想都沒想就一口拒絕:“不去,你自己去吧。”
“為什么?現在你媽媽又不在家。”她不明白怎么會有人寧可做著自己不喜歡做的事情都不愿意出去玩的。
“不想去,別吵我。”他瞪了她一眼粗聲粗氣道。
“噢,你是怕會被你媽媽知道你偷偷溜出去玩嗎?我保證沒人會告訴她,她不會知道的。一起玩嘛,很好玩呢,有好多人呢……。”
初陽是個想到要做什么就做的人,她希望楚河能加入他們這個小集體,天天在一起玩,于是開始了長達數十分鐘的游說時間。
經過一番軟磨硬泡和死纏爛打,最后楚河似乎有點心動了,點點頭說:“好吧,我今天練了也快四個小時了,剩下的兩個小時可以待會兒再練,那就玩一會好了。”
初陽聽了心花怒放,趕緊拉著他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看他道:“外面太陽這么大,你怎么還穿著長衣長褲呀,待會兒會很熱的。”
這話像是提醒了楚河什么似的,他抬頭瞇著眼睛看了看當空的烈日,忽然改變主意道:“算了,我還是不去了。”
“啊?為什么啊?你不會生氣了吧?”剛才的話好像沒什么不對勁呀,怎么回事?她很迷茫地問。
“沒有,我就是不想去了。”他道。
“為什么呀?不是說了玩一會兒的嗎?現在還早呢!”她今天變成了“十萬個為什么”,真是被他的反復無常弄糊涂了。
他甩開她的手,一聲不吭地往回走。
初陽也有點生氣了,她可從來沒這樣遷就一個人過,委屈地大聲道:“喂!你說話不算話呀,賴皮鬼!”
楚河回頭看到眼睛紅紅好像快要哭出來的初陽,又有點不忍心,想了想道:“好吧好吧,我去就是了。”
聽了他的話她又立刻眉開眼笑,拉著他一邊跑一邊對外面應道:“哎!我在這里!來了來了!”
她把楚河拉到小伙伴們面前老氣橫秋地介紹道:“他叫楚河,是新搬來的,就住在薇薇家隔壁。從今天開始,他就加入我們了。你們跟他認識一下吧!”
“好啊,又多了一個人一起玩。我叫小安。”
“我叫東子。”
“我叫小伊。”
見年齡最大的小安帶頭出聲,其他人也紛紛自我介紹,一時之間氣氛很是友好。面對著那一張張熱情洋溢的笑臉,讓之前時常被調皮到可惡的同齡人排擠欺負的楚河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此時的他并不知道,這個小集體所擁有的難能可貴的融洽和諧,有很大一部分是因為拉著他一塊兒來玩的這個女孩身上有一種與生俱來的感染力和影響力,別人會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并因她而團結友愛。他露出了感激的微笑,第一次看到他笑的初陽生怕再次流下口水當眾出糗,只好閉緊嘴巴跟著傻笑。
“初陽,剛才找不到你,原來你去找他玩了啊。”薇薇似乎有點不高興。
她“嘿嘿”一笑道:“嗯。對了,大家可別告訴楚河的媽媽說他跟我們玩哦,因為他媽媽要讓他待在家里彈鋼琴。”
看大家都拍胸脯表示答應后她才放心,興奮地道:“那我們繼續玩吧,來來來,黑白配,看看這次輪到誰來找。”
小孩子總是很容易就打成一片,初時略微有些拘謹的楚河也慢慢放開了,玩得很高興。在他的記憶里,似乎從來都沒有玩得這么痛快這么開懷過,有的只是媽媽無奈的嘆息,有的只是呆呆地站在窗前羨慕地看著別的小朋友們在外面追逐嬉戲,有的只是沒玩沒了的練習彈鋼琴練習唱歌。他沒有朋友,大家都不愿意跟他一起玩,所以媽媽不上班的時候,就是兩個人,媽媽上班的時候,就只剩他一個,聽著墻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孤孤單單冷冷清清。沒想到今天有人愿意跟他玩了,還愿意跟他做朋友,他覺得特別特別開心。
這次輪到東子找人,初陽又跟著他到處找地方躲。只要找人的不是他們兩個中的任何一個,她總是要么拉著他躲,要么跟著他躲,反正就是喜歡跟他呆在一起。有人樂于親近自己,讓楚河感到心里暖暖的。
兩人躲在一個水池的臺板下面,地方雖然很小,但兩個小孩子要藏身還是很容易的。楚河緊張地看著外面,觀察著東子的動向,初陽蹲在一邊緊緊地挨著他,欣賞著他的側臉,被太陽曬得紅彤彤的,還流著汗,可怎么看都比小安要好看。咦,好像有點不對呀,怎么會有一顆一顆的小紅點呢?
她看到他一邊無意識地抓臉一邊忍不住小聲問:“你的臉怎么啦?怎么有一顆一顆的東西?”
聽到她的話楚河驚恐地回頭,一邊摸著臉一邊著急地問:“哪里哪里?有很多嗎?”
“是啊,很多,紅紅的,是被蚊子咬了嗎?我怎么沒被咬到呀?”
她想去點,被他抬手擋住了,這一個動作讓她叫道:“你手背上也有好多!你看你看!”
楚河急忙又看自己的手背,果然,上面已經有很多點點,有些大概被自己抓過了,已經慢慢變大。他的心里“咯噔”一下,完了,玩得把什么都忘了,連自己是個病人都忘了。
“哇,脖子上也有啊,好多!這是什么啊?”一邊的初陽上上下下打量著他,看得觸目驚心,好像連自己身上都癢了起來,忍不住大呼小叫。
他趕緊捂住了她的嘴巴,小聲喝道:“別喊!我不玩了,要回家了,你別告訴他們,知道嗎?”
初陽瞪著眼睛,看著他布滿恐怖紅疹的臉,趕緊點點頭。他見她答應了,才放開手,彎腰爬出去,飛快地跑回了家。
她呆呆地看著他消失在視線里,才手忙腳亂地跟著出來,對著散在各處的伙伴們喊道:“喂,今天就玩到這里吧,我不玩了,我要回家了。”
說完也不管大家的反應,一溜煙向楚河家里跑去。
“楚河?楚河!你怎么了?”她找到了已經躲在房間里的楚河忙不迭地問。
他不說話,只是一個勁兒地抓著那些瘆人的點點,不,是塊。初陽發現剛才還是小點的疹子已經變得越來越大,被抓過的地方也變得越來越紅。
“楚河,你生病了嗎?”她看到他的眼睛慢慢地濕了,最后流下了兩行淚水,忽然覺得自己心里也非常難受。
“你出去!快點出去!不要看著我!”眼看著那些塊在一點一點地變大擴散,逐漸拱起連成一大片,越抓越癢,越癢就越想抓,恨不得把皮肉割掉的楚河對著她大吼。他不希望任何人看到他現在這個樣子,他痛恨她唆使他出去玩,更痛恨自己立場不堅定聽從了她的唆使。
看著他痛苦的樣子初陽覺得心里特別難受,也快要哭出來了,抽抽嗒嗒地問:“這是怎么回事呀?是我害的嗎?你生什么病了?要不要吃藥?”
他恨恨地道:“不要你管,你快點走!”
就在這時候,楚河的媽媽蘭心潔回來了,進門看到兒子的樣子,把包一扔三步并作兩步撲到床前將他摟進懷里一臉焦急地問道:“小河,怎么回事?怎么又發出來了啊?你出去過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