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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二丫在宋府里喝大了,腦子卻不糊涂。
宋瑾言對外宣稱是宋家大小姐,實際不過是男兒身,夜宿宋家多有不便。
因而即便是喝大了,大著舌頭,仍然吆喝著要回客棧睡,裝出一副“舍不得讓已經付過的打尖錢打了水漂”的吝嗇鬼樣子,倒叫宋瑾言又好氣又好笑。
宋瑾言撥了幾個家奴和容珩一道護著蘇二丫去了客棧。
蘇二丫喝的大了,人也不老實,但還分的清人,不相干的人在跟前就老老實實地,進了客棧就開始胡鬧。便像是回了家一樣不安分起來,八爪魚似得粘著容珩,容珩本想去送一送這一路上護送的宋家家奴,被蘇二丫這么一鬧,根本離不了床。
宋家家奴都是極有眼色的,忙說:“蘇家相公不必送了,蘇姑娘那兒離不了你,還是好好照顧著吧,我們幾個這就回去復命了。”
蘇二丫只喝了七分醉,只不過是看容珩今天對宋瑾言有些吃味了,故意當著宋家家仆的面又演了一番恩愛,其實說是演也不盡然,容珩肌膚如珠玉般細白,香腮帶赤,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馥香,又格外的溫柔綿順,她只愿自己長醉不醒,此生都膩在他身邊。
裝醉裝的太像,竟然真睡死過去。
容珩撥開她額前的碎發,手指一寸寸的在她臉上撫摸,蘇二丫從前是個傻子的時候別說風吹日曬了,就連大門都沒出過,因而皮膚比閨中養的的小哥兒的細嫩,如今東奔西跑操心生意,倒越來越粗糙起來。反倒是自己,被她養的有些珠圓玉潤,氣色也瑩潤,如同初夏的粉蓮。
又想起她白天有心在宋瑾言面前給他抬臉。倒顯出自己的吃味有些小氣。不由得愧疚的親了親她的臉頰。
蘇二丫嘟囔了一聲,朝著溫暖的地方鉆了鉆,抱著容珩的手像個緊箍咒似得抱得更緊。
容珩無奈,也只好衣不解帶的囫圇睡了過去。
蘇二丫早上醒來就開始嚷著頭疼,折騰的容珩又是拿熱毛巾給她揉太陽穴,又是煮濃茶給她醒酒。伺候的像個陀螺似得圍著蘇二丫轉。
“不過是喝的多了,有些吃不消,我下次不再喝這么猛就是了。倒累的你陪我折騰了一晌午,連口飯都沒吃。我歇會就好了,你快出去看著買點東西,墊墊肚子。”蘇二丫拿著熱毛巾自己揉,不肯讓容珩再沾手,打發他出門。
“晚一會不礙事兒……。”容珩關切的又問了一句:“要不再睡一會,興許能好點。”
什么不礙事兒,分明是你從來沒拿自己事兒當事兒。
“快去買點,也順道幫我帶點回來。”
言下之意,你不餓,我還餓著呢!總之把他哄了出去。睡是不能再睡了,昨天看宋瑾言的意思不日就要和寧遠城的另一家商賈大戶蘇家開戰,所謂城門失火吃魚遭殃,她這一尾小魚還打算仰仗宋瑾言的關系,走走巡撫陸大人的路子,打打基礎。鋪子的地址要趕快選好。要是拖拖拉拉弄的晚了日子,宋家忙著綢緞生意,哪有空顧她一個小小的點心店。
司璟南早動了心思要給容珩另選一門婚事,能夠對復國大業有助力的婚事。但她一個武將并沒有文官酸儒那三寸不爛之舌,不但沒能勸說容珩復國,就連想認他做個干兒子也沒能如愿。
明著來肯定又被當傻子,不如暗著來。
她混跡于人群之中暗中觀察了蘇二丫和容珩一整天。本以為晚上蘇二丫去宋家赴約,肯定不便帶著容珩,她就可趁著容珩落單,巧妙的安排一出巧遇之類的橋段,安排一段姻緣。
陸家的嫡親二小姐陸其裳最喜歡一品樓里的八仙肘子,每月初八發俸銀總少不了來美餐一頓,容珩本就宿在一品樓后院的客棧,如果晚餐就近很有可能就是一品樓,到時兩人月下巧遇,以容珩的才貌必然能脫穎而出,引得陸小姐盡折腰!
如果實在不上當,還可以用些手段,比如,在陸其裳經過容珩餐桌時用飛刀劃破陸其裳腰間系的玉佩,制造一些小混亂,加深兩人的印象。又或者讓容珩跌倒,引陸其裳憐香惜玉的去扶。只要陸其裳對容珩又好感,自己再用鎮南將軍的身份去陸家保媒,不愁他們不答應這樁婚事。
這陸家官銜雖不大,但在富庶之地當了近十年的巡撫老爺,恐怕撈了不少油水。
司璟南自信以自己的威望在軍中能一呼百應,當年自己提攜的幾名小將如今也手握重兵,各個舉足輕重。但當兵不能缺糧,軍資軍費若是跟不上,那復國大業就永遠是鏡中花水中月。
陸家,家大業大,容珩若是做了陸家的夫郎,至少解了軍資一半的燃眉之急。
更何況,陸家與商賈大戶宋家、蘇家關系都不一般,倘若有了宋家、蘇家的傾囊相助,何愁大業不成。
可惜她司璟南千算萬算也算不出,蘇二丫待容珩那是比一般妻主更寵著更嬌著更時時刻刻離不開著,居然帶容珩一起去宋府了。恨得司璟南氣的頭頂生煙。
無巧不成書!
司璟南本以為自己此計不通之時,竟然又有了轉機。
容珩手里拿著被油紙包著的炸糖糕和南瓜餅,雖然隔著一層油紙,但還是有些燙手。南瓜餅是蒸出來的,清淡爽口,這個給蘇二丫吃還能化化她的酒氣。炸糖糕炸得金黃酥脆,賣相很好,但過于油膩了。若是蘇二丫嘴饞想偷吃……那就只分給她一點點解解饞好了。
他想到蘇二丫沒出息的饞貓樣,眼底最深處就仿佛化開了一團暖意似得。
容珩沒注意,有個妝容秀麗,身著錦衣的姑娘正朝著他走來。一身淺杏色的夾襖,湖藍的長袍,腰間系了流云寬帶,發髻之間三色寶石的發簪極為貴氣顯眼。
陸其裳也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剛從青樓里走出來還滿身的脂粉味,昨夜為著搶小香鵑和周六郎拼了酒,此刻還有些不清醒,但誤了回家的時辰又要受爹爹的嘮叨,娘親的責罰了,麻煩!
在暗中觀察容珩和蘇二丫的司璟南,本來還在嘀咕這蘇二丫起的這么晚,竟還是個懶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