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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里放著不少精巧的玩物,翡翠珠玉金銀古玩,應有盡有。一個小小的縣令,居然也有如此財力,可見他罪行之深。
司朗月得了賬本,也不急著離開,她順手從書架上抽了一本無用的經書,將經書與賬本的封皮對換。這一手金蟬脫殼,她自覺非常得意。臨走之時還不忘用罩了經書皮兒的賬本拍了拍孟縣令的臉。
“瞧你這副酒囊飯袋的樣子,居然搜刮了這么多民脂民膏!睡吧睡吧,睡醒了,你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司朗月將賬本插在腰間,身形如鬼魅般的從容離去。
這賬本里記載了孟縣令到任平安鎮三年來收受的全部賄賂,里面一條一條數量大的驚人,偶爾還添上幾句批語,鄭歆和薛二娘的名字出現多次。
本來,司朗月只是想小懲大誡,以賬本威脅孟縣令趕快放人,順便把滿水的死契也給交出來。但這孟縣令的賬本數目太過驚人,批語中所害人命居然高達七人,冤假錯案無數,害人匪淺,乃是地方上的一顆毒瘤。
司朗月思前想后,實在無法容忍,于是提筆給自家娘親寫了一封信,又將賬本和隨身玉璧奉上,派人日夜兼程的送往將軍府,求她娘親鎮南將軍出面整治整治這個貪官污吏。
容珩那日強撐著敲開了宋府的大門,正巧趕上宋瑾言要出門。
宋瑾言一身艷紅蘇錦祥云廣袖的女裝,腰纏軟緞金玉帶,頭戴金絲白玉冠,粉面朱唇,目如含情,身上還精心熏了幽蘭香。如此精心打扮,只因他今天約了人在春興樓,要談明年上半年宋家最大的一單綢緞生意。
容珩雖然沒見過宋瑾言,但見他穿的如此華麗,又是被眾星拱月似得好幾個小廝一起送了出來,大約也猜到了那人的身份就是宋家的家主,富春樓的東家。他也不知道哪兒生出來的力氣,竟然連著推開三五個隨行的婢女小廝,直直的撲到的宋瑾言的面前,直呼著讓他救蘇二丫一命。
宋瑾言皺著眉頭。
這個不知道從哪兒來的男人,形如枯槁,面色青白,仿佛立時就能昏過去,一身的血腥味讓人生厭,死死地抓住自己的衣角。
反常的是,聽到蘇二丫的名字,宋瑾言眉間一動,不但沒有讓人把他轟走,反而揮手示意身后的下人們都退下。
連宋瑾言自己都沒意識到,他的耐性什么時候這么好了。
容珩勉強將他所知道的的敘述一遍,已經半分氣力都沒有了,說到最后眼前一黑,向前軟倒下去。
“先把他,給我安排到客房?!?
宋瑾言的目光掃過昏厥過去的容珩,又想起蘇二丫那日自信滿滿的話——
“你看向杯中酒的目光,和我家夫郎看我的目光是一樣的?!?
這個人便是她的夫郎吧!做到這種地步,對她也算情深意重了。宋瑾言忽然有些失神。他這是……這是在羨慕嗎?因為要撐起整個宋家的家業,他自小便女扮男裝四處奔波,他非女兒身,這個秘密恐怕要背負一輩子。男女之情對他而言如同鏡花水月,可望而不可求。以前他也并不在意,可是看到蘇二丫有如此癡心的夫郎,他的心竟然產生了一絲悸動,忽然想起了一個人,想起了將軍府一樹的杏花。
“主子,咱們還去春興樓嗎?”
“你去給周大人報個信兒,說我今日有急事兒來不了了,下次我親自罰三杯給她賠罪?!?
宋瑾言的貼身小廝愣了愣,仿佛沒料到自家主子會為了這么一個不知道哪兒冒出來的人推了今天這么重要的酒宴。
“怎么還不走,腳上長釘子了?”宋瑾言皺著眉又催了一遍。那小廝才回過神,一溜煙的跑走了。
宋瑾言又吩咐道:“軟玉,去庫房,把前兩天得的那件血珊瑚給爺包起來,送到巡撫大人府上,就說我有事兒求見巡撫大人?!?
隔了一日。
巡撫府里,陸巡撫愛不釋手的撫摸著那一件血珊瑚的擺件,血色艷麗如新,觸之冷凝如玉,此物乃東海所處,百年難得一遇,甚為珍貴。
“瑾言啊,我多少年也沒見你這么大方了!”
坐在一旁的宋瑾言笑著頷首,將手中的茶盞略略放下,說到:“陸大人這是在笑我小氣呢,這血珊瑚能得陸大人這樣的行家賞識,那是它的福氣,放在我手里那都是糟蹋了東西?!?
“你這丫頭,今天嘴里抹了蜜。”
“只是那件事兒,還請陸大人多費費心?。 ?
陸巡撫看了宋瑾言一眼,正色道:“這孟縣令也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不單單是你,連司將軍今日也求我出手辦了她。你且放心把,此人收受賄賂已久,今年的考評分數極低,本來就要黜了她的職,給今年的進士官人讓位呢!我這兒已經有了他行為不端的證據,上書給了朝廷,沒兩日公文就該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