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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掌柜眉毛一挑,說到道:“管她要四兩銀子,一分都不能少。”
蘇二丫去了富春樓已經有一個時辰了。趙瑜也先行回了酒坊。家里便只剩下滿香,司朗月,容珩三人。
滿香在院子里走來走去,時不時的跑到門口張望。
容珩的目光在滿香的身上停留許久,等她回過頭來的時候,又將目光移開。
容珩自那日曲寧來提醒他屋外有可疑的人頻繁逗留,他就懷疑起滿香來,釀酒的工序都沒讓她再沾手,只對蘇二丫說是體恤滿香年齡小,不想讓她太操勞。
滿香倒也乖巧,不讓她參與釀酒,也沒見她抱怨什么,只是更勤奮的打掃院子,生火做飯,打水洗衣。而且蘇二丫待滿香如親妹,滿香也與她親厚,平日里相處的親密無間,好的仿佛一個人似得。容珩甚至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多心了,滿香看上去質樸純真,不像是有心有城府的忘恩負義之輩。
他甚至考慮下次富春樓續了訂單,若是忙不過來,讓滿香搭把手。
可卻突然出了這種事兒。
酒方被泄露,蘇家安身立命的竹葉青酒被仿造。更巧的是鄭榮記的仿品竹葉香酒,只在酒香酒味上相似,口感的細膩程度和后味余韻卻差了幾分,就好像是只研究出了配酒的材料,卻沒研究出置酒的全部工藝似得。
而配酒的材料,正是蘇二丫吩咐滿香去購買的。
會是滿香嗎?若真是她,二丫肯定會很難過的。
“容老爺,要不,我去富春樓看看吧,蘇小姐怎么還未回來。”滿香惴惴不安的問道。
一個時辰而已,若是有什么需要商議的,就是呆上一個下午也是常事,滿香何故如此慌張。容珩的目光閃爍著看了滿香許久,才淡淡的說到:“也好,你去看看吧,回來的時候買些餅子晚上吃。”
滿香點點頭就出門去了。
容珩見她出了門,便起身推了司朗月一把:“幫我辦件事兒。”
“殺人放火一百兩,劫財劫色不收錢。”
司朗月正拿著一根小木棍和一窩螞蟻激烈的廝殺,全然沒有理會容珩。
“既不殺人也不放火,你去幫我盯著點滿香,看看她往哪兒去,要是再半個時辰內回來了,你就幫我攔著點她。”
“攔著她?她一個大活人我怎么攔著她。”司朗月坐在地上,嘴里叼著一根稻草,一副痞樣的斜眼瞧著容珩:“怎么,你懷疑她?男人就是生性多疑。麻煩,麻煩。”
容珩嘴角一抽,司朗月,你忘了自己如今還穿著男裝吧!
“我管你怎么攔著她,易容成一個小乞丐,纏著她一路要錢也好,扮成老爺爺暈倒在她身上,讓她背著你回家也好,扮成小相公假裝被她吃豆腐占便宜哭哭啼啼不許她走也好,這不正是你擅長的嗎!”
“容珩,你真是記仇啊!”司朗月一臉苦相,攤開手無奈的說道。
容珩推開了西偏房的房門,這里是滿香是住處。
屋里的一應陳設都是最簡單的,左手邊是舊的柏木小床,上面被子褥子都是洗舊的杏黃色,小圓桌上擺著一套簡陋的茶具,土胚粗料的質地。
容珩在她的床鋪上翻找了一下,出了幾件女式的換洗衣物,就剩下基本蘇二丫拿來給滿香啟蒙的小兒書。
蘇二丫說滿香是個女孩兒,與男子不同,若是不能識文斷字,以后無論做什么,恐怕都會大受局限。因而很早以前就買來了幾本字帖和小兒書連環畫什么的,若得了空就督促滿香學上一會。
但滿香似乎因為資質有限,學的極慢,所以往往從旁偏聽的容珩都會背了,滿香還不會讀。
平時看她學的不情不愿的,沒想到這摞書倒是放到枕下,尤為珍藏似得。
容珩略略翻動了幾下,掉出一張紙來。上面寫著:
山高水長有盡時,此恩此情難再報。
這張紙似乎被反復的揉團又反復的壓平整,字跡有些模糊了,但簪花小楷的筆鋒極為俊秀,蘇二丫拿起毛筆像是拿筷子,雖然認字多但寫字少,斷然是寫不出這么好看的字兒的。滿香平時學的不專心,會寫的字兒不超過一百個,應該也寫不出這樣的字兒。
除非,除非她本來就會寫字兒,往日的樣子全是裝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