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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二丫從齊家回來心情就不太好,無精打采的進了屋,拿起桌上的竹葉青酒就吞了一大口。只是再好的美酒,心煩的時候喝下去,就只能喝出苦味和辣味。她能理解齊家嬸子的心情,也知道現在這個情況不見面對彼此都好,但就是心里難受。
本來她在這個世界的朋友就不多,談得上親近的也就齊家一家人和容珩而已。
現在只剩下容珩了。
容珩本來在院子里編竹籃,見蘇二丫沒精神的自個喝悶酒,手中的活計就不由的停下了。
方才蘇二丫一走,齊貴兒就來了。齊貴兒是寶兒的胞姐,平時多在家中苦讀詩書,所以容珩見的少,但那次彭慶鬧事,就是齊貴兒去請了彭三爺來,因此對齊貴兒也心存感激,溫和恭敬的很。
齊貴兒并不知道蘇二丫已經拎了兩桶酒去齊家了,她是聽到齊寶兒和齊家嬸子大吵了一架,非要嫁給蘇二丫,這才自個拿了主意,先來找蘇二丫談談。
雖然蘇二丫不在,但齊貴兒還是隱晦的表達了她的意思,希望容珩以后能和齊寶兒和睦相處。
和。睦。相。處。
這四個字讓容珩坐如針氈。
雖然齊貴兒沒有明說,但隱約透出些輕蔑的意味來,似是讓齊寶兒與他做了平夫是受了多大的委屈,要不是齊寶兒鬧得厲害,齊家是不會同意這樁婚事的。
齊家的條件比蘇家好的太多,有個正在考童試的親姐姐,家里有田有房有牛車,在這福祿村里是數得上的好人家了,更何況齊寶兒生的俊秀,性子又好,聽說今天來的媒婆就是鎮上的大戶人家派來的,鎮上的人愿意娶村里的男兒做正夫,這是多大的臉面啊。
齊家沒有讓蘇二丫休了他,以正夫之禮迎齊寶兒進門,已經是對他不薄了。
其實他,只不是過是個從人牙子手里買回來的下等人而已,并不如旁人所想是蘇二丫的正夫。想到這里,容珩的心臟猛地一痛,手中的竹條刺到肉里也毫無感覺
容珩見蘇二丫為的齊寶兒失魂落魄,心中更是泛起濃濃的苦澀,長長的睫羽掩去眼底那略見青煙一般的惆悵。
蘇二丫是在為何事心煩?難道是齊家嬸子不愿把齊寶兒嫁給二丫?或者提出了苛刻的要求,二丫在為聘禮錢發愁?
容珩緩步走到二丫身邊,但蘇二丫像是沒看見他似得,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手托腮,一手端著酒盞像喝水似得往嘴里送。喝酒也不是這個喝法呀!容珩看著又是一陣心疼。
他轉身在墻角摸了摸,然后用竹片在地上一劃,撬開一個小竹板。
小竹板低下是一個精致的古銅色首飾盒。他將這東西,往蘇二丫面前一放。
“嗯?這是什么……。”
“這是你爹留個你的東西,讓你娶親用的,拿到鎮上的當鋪能換不少錢。先前沒有拿出來是怕你不會持家,把這些東西敗了去,如今你若是想娶齊寶兒進門,也別怕咱們家錢少,把這些當了,該置辦的嫁妝都能置辦的起。”
蘇二丫驚愕道:“你怎么知道寶兒的事兒。”
容珩眸似清水,幽幽的望著蘇二丫,勉強一笑說道:“齊貴兒來說的,她說齊家嬸子其實心里是想把寶兒許給你的,要是她說了什么難聽的話提了什么苛刻的要求,你也別存在心上,寶兒今天拒了那媒人做的有些過了,齊家嬸子正在氣頭上呢,等真過了門,你們兩口子日子過的和和美美的,齊家嬸子哪有不高興的道理……。”
蘇二丫聽他一說,目光變得越來越冷,幾乎是咬著牙說的:“我們兩口子?那你呢?”
容珩微微一顫,心下一橫,從首飾盒里拿出一張契約。
竟然是六年前容珩的賣身契。
“我的賣身契就在這里,你想賣了我多添一份嫁妝錢也行,讓我搬出去住也行。”容珩裝出一副淡定的神情,只是聲音說到最后,竟帶了些顫抖的尾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