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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蘇洛正在偷看蘇家侍郎容珩的時候突然被一股子莫名的力道往后拉,這力道雖不那么猛烈卻強橫的很,任她怎樣掙扎都脫不開,半柱香的功夫竟把她扯到了蘇二丫的身側(cè)。
蘇二丫整個人裹在被子里,黑燈瞎火的具體什么情況蘇洛也看不清,只是偷窺的好事兒眼看就要成了,這么被拉回來,任誰都有幾分不樂意。蘇洛一時忘記自己是個被蘇二丫處處克著的魂魄體,伸手就當(dāng)常人那么推了一把。
這一出手,蘇洛就想起來白天的際遇了,大抵是要碰個壁被阻回來的。
沒想到。竟然有變——
蘇洛半透明的手指尖剛剛碰到蘇二丫,就像是被蜘蛛網(wǎng)黏住似得,再也掙不脫了。
這是什么鬼情況!
蘇洛嚇的出了一身冷汗,雖然沒什么頭緒,但心里像布了一層陰霾,總有說不出的恐懼。
她憋著一口氣,胳膊使了使勁,想把手伸回來。卻仿佛被越纏越緊,手指尖紋絲不動的粘在蘇二丫身上。更令她驚恐萬分的是,她的手指竟然漸漸沒了知覺。這下她可真怕了,難不成這蘇二丫還是個妖怪,專吃孤魂野鬼,滋陰補陽……
“吱呀——”
現(xiàn)下天已經(jīng)黑透了,容珩也沒點蠟,抹黑進了屋。
月影清淺,房門半開,灑了容珩半身的皎潔,他長可及腰的黑發(fā)還沾著些許水珠子,打濕了一片單薄的里衣,透出幾分胸膛的輪廓。
特別是那一雙生的極好的眼眸,白天看著陰冷寡味的很,如今卻也如同被洗過似得,附上了一層水氣氤氳,倒真真是剪水雙眸欲語還休。
蘇洛自從知道這世界男女顛倒之后倒也沒什么特別感覺,只是這會子像是被迷了心竅,竟然被這個十七八歲未張開的男子蠱惑了。
莫非這世界的男子都特別好看?
待容珩關(guān)上門,沒了月光,屋里的一切便再也看不清了。好在這屋子里窮的也沒什么別的擺設(shè),就算不點蠟燭半夜里在屋里走也絆不得腳。
容珩極為熟稔幫蘇二丫壓了壓被角,側(cè)身上了床。這屋里只有一張床,蘇二丫又是他名義上的妻主,兩人同睡自是不需避諱的。只是這床雖不小,被子卻只有一床,容珩將蘇二丫那邊護的周全,自己這邊就捉襟見肘了,少不得露了半個后背在外面,倒是幫蘇二丫擋了風(fēng),卻不怕自己半夜里受寒。
蘇二丫雖是個傻瓜,福分卻的確不小,竟有個這樣的人真心實意的對她好。看的蘇洛這個外人倒生出些唏噓之意來。
床榻里的人微微動了動,似是往容珩的懷里鉆了進來。容珩也不甚在意,只當(dāng)她是冷了,想往暖和的地方湊一湊。
片刻之后,就覺得有點不對勁了。
伸手摸了摸蘇二丫的額頭。觸手竟是燙的灼人。
“二丫……二丫……。”
容珩推了她幾下,蘇二丫竟然半點反應(yīng)也沒有,連眼瞼都沒翻一下。
容珩覺得情況不對了,起身濕了半塊手絹給蘇二丫擦額頭降溫。伺候到了后半夜,蘇二丫不但沒好,反而病的更厲害了。
容珩顧不得其他,鞋也來不及穿好就背著二丫出了門。
蘇二丫就是因為年幼的時候染了風(fēng)寒發(fā)了高燒三天三夜不退,所以患了這個癡傻的惡疾。二丫爹爹每每說到此事恨不得把眼睛都哭瞎了,容珩豈會不知這高燒的厲害。
世人皆道蘇二丫這個傻子是因為他容珩的照顧才活了下來,卻不知他容珩是為了借蘇二丫還蘇家的一個恩情才撐到此時此刻,若是沒有這個癡傻之人日日對他笑,他簡直不能想以后還有什么由頭活下去。
再說這容珩,外衣也沒穿,鞋子也因走的急在田壟上丟了半只,黑燈瞎火的大冷天里逆著大風(fēng)急急忙忙的趕往村長家,白天的冷靜無情的樣子半點也尋不著了。
鄉(xiāng)里巴村的路本就沒有一條正經(jīng)的路,刺腳的小石頭帶著荊條的野草那都是尋常的,容珩又走的急,哪顧得上看路,這一路下來,還未到村長家,他就已經(jīng)兩腳血水。
蘇洛自剛剛手指被黏住開始就已經(jīng)半邊身子沒了知覺,如今容珩驚慌失措的背著二丫往外走,她一個魂魄竟然像風(fēng)箏一樣也被拽了起來,硬扯著往外飄。
她這一路尾隨,將容珩的狼狽、緊張、和恐懼看在眼里。
這一對癡傻女和便宜侍郎,被世人不齒說三道四,但真叫她看來卻是比世間千千萬的恩愛夫妻更情深意重。
“村長!村長!求你開門救救我家妻主!”
此時已是二半夜了。尋常人家早就睡下了。若是尋常小事容珩也不會這般不識體統(tǒng)的挑這個點上門,只是如今性命攸關(guān),他不得不硬著頭皮敲門。
他舉著拳頭一下下的砸門,額頭上沁出一層汗。
“吵什么吵……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開門的是個年約四十的女人,一身粗麻的莊稼漢裝束,這陣子農(nóng)忙,大抵是村長雇傭的長工,直接宿在了家里,離門房比較近,倒是先被驚醒了。
這人也是認(rèn)識容珩的。卻從未見過容珩這般驚慌過,倒是一愣。
里屋有了動靜,三四個人舉著蠟燭從屋里出來了,為首的女子正是壯年,略有幾分英氣,只是面上粗糙了些。她那湖藍(lán)色的對襟長袍腰帶也沒系好,顯然是夢中被驚醒了,來的匆忙。
“原來是村東頭蘇家的,你何事這么驚慌啊!”
容珩趕忙扶起燒的昏迷不醒的蘇二丫上前的幾步。險些就要跪下,只是他這一跪被他扶著的蘇二丫少不了也是一歪,他這才打住。
“村長,快救救我家妻主吧……她燒得這樣厲害,會不會就這樣過了命去。”容珩這樣少言寡語冷清孤寂的人少有如此驚慌的神情,更加之他此刻雙腳鮮血淋漓,衣著單薄瘦骨嶙峋看著竟叫人忍不住心疼起來。
村長身后的是個已束發(fā)的長女,已有十六七歲通了人事,這會子瞧容珩一雙眼睛像蒙了水汽,點絳紅唇輕輕抿緊,多了幾分齷齪的綺念,低聲說了一句:“這樣的傻子,她死了倒好,你管他作甚,不如跟了我……。”
她這話說的不輕不重,倒叫在場的人都聽了個仔細(xì)。容珩自是怒目而視,那目光猶如刀光片片恨不得將那女子活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