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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晨生氣得說不過話來,旋又笑出聲來:“怕個吊?學(xué)校對這樣的事情,首先肯定還有個留校察看,不會立馬開除的;就是讓父母知道有點麻煩——可也大不了打一頓——不會,他們都說了,我長這么大了,應(yīng)該不會打了吧?”可轉(zhuǎn)念一想,又帶這哭腔道:“……不行……真的不行……我爸曉得了……真得塌天了!真得塌天了!……”陳晨生眼睛開始渾濁了,一把抓住林文的衣角:“林文,我求你!就一次,就一次,就這一次!真的,我爸曉得這事肯定會瘋掉的,你幫幫忙,幫幫忙,行嗎?”
林文想了良久,嘆道:“我盡量吧,可他們信不信,我就不曉得了!”
“謝謝謝謝謝……”陳晨生多少松了口氣,可突然他又想起了什么,大叫了一聲,整個人蹦了一蹦——
紅符!
紅符!
紅符在身上!
小秦打開了房門,上下打量了打量陳晨生……
陳晨生連忙給林文使了使眼色,自己則清了請嗓子。
可還不等林文說話,小秦吐著酒氣對陳晨生道:“你!可以回去了!”
陳晨生一下沒反應(yīng)過來,呆呆得望著小秦。
小秦一扇陳晨生的腦袋:“你娘的發(fā)蠢了啊?喊你走沒聽見?這里好耍那今晚上在這住上?”
陳晨生這才如夢初醒:“走?我走?叫我走?我可以走了?我可以走了?”
“走吧!侯廠長說沒你的事,算你走運(yùn)!”小秦點了支煙,懶懶得道。
陳晨生聽了這話,差點要摟著小秦親兩下,想笑,可臉部的肌肉竟還沒用適應(yīng)過來,總笑不起來,只動了動腮幫子,喉嚨咕隆咕隆出來:“……謝!……謝!……”
小秦使勁一拍陳晨生的腦袋道:“以后給我小心點曉得嗎?”
陳晨生僵硬得點了點腦袋,要謝,又謝不出聲來,招呼都來不及跟林文打,一溜煙跑了出去。
才一會沒見天日,外面的陽光就異常刺眼了,陳晨生走出十幾米,又停了下來,似乎想折回去,可馬上又朝前跑了幾步,又停了下來……就這樣,他一陣快一陣慢、一腳高一腳低得跑到學(xué)校門口,老遠(yuǎn)望見校門都感到格外親切,撒開腳丫子就往學(xué)校里跑,惹得旁邊的不少人朝他看來,進(jìn)了趟局子,陳晨生不由有些得意,可恨一個熟人都沒見著——此時正好是午休的時間,除了操場上兩個甲亢的男生在赤膊得玩籃球外,烈日下的校園空蕩蕩的,只有樹上的知了來湊趣,不停得叫著:“知了知了……”陳晨生狠狠罵道:“你知道?你知道?你知道個卵!”突然又想起自己還沒吃中飯,肚子已經(jīng)餓得咕咕叫了,才返身出了校門,在老魯?shù)牡昀锝辛它c東西。
陳晨生的菜還沒炒上,正掀著衣襟往臉上扇風(fēng),抬頭就看見從校門的另一邊遠(yuǎn)遠(yuǎn)走過來——竟是王琴、何亮與張曉冰三人!
陳晨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便把臉埋了下去。
何亮近了道:“陳晨生!陳晨生!”
“啊——”陳晨生裝作剛聽見,抬起頭來道:“——是——是你們啊?”
何道:“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家都在議論你們呢!”
陳晨生裝作無所謂得笑道:“沒什么,沒什么,局子里的人找我們了解一下情況。”說著偷眼瞄了瞄何亮身邊的王琴——只見她低著頭,卻不看陳晨生。
何道:“林文呢?他沒和你一起出——過來?”
陳道:“沒事的,他……可能馬上就到了吧。”
正說著,老魯將酸豆角炒肉絲送了上來。
何亮道:“那……我們先走了,你慢慢吃吧。”
陳晨生哦了一聲,瞄了王琴一眼——只見她抬起頭來,似乎要開口,又縮了回去,轉(zhuǎn)身和何亮、張曉冰一道走了。
陳晨生摸出口袋里僅剩五元錢,拍在桌子上:“老魯!拿瓶啤酒來!”
“你說這林文也真是!不和我們商量商量就去了!”下午放了學(xué),眾人留在了教室里商量議論著這件事情,石方首先埋怨道。
陳晨生哭喪著道:“我他娘的才背時!你們都不在宿舍,他心血來潮要去,而且就馬上要去!一刻鐘都不能等!我哪攔得住他?這不明顯是搶劫了?更何況人家是廠長,還整不贏你這么個小羅羅?”
石方問道:“學(xué)校現(xiàn)在還沒有找你吧?”
“莫說了!我連想都不敢往這方面想!要是讓我家里曉得了……”陳晨生面如死灰:“……哎,不說了,不說了……林文這次是害苦我了……”
石道:“不曉得我們會不會有事情。”
吳青鋒道:“應(yīng)該沒問題的,林文肯定說他是叫校外的人打的架。”
正說著,不料林文竟回來了——走路一瘸一拐的,左臉腫了一指高,右手也高高得隆起來,可臉上還掛著不在乎的笑容,顯得有些詭異猙獰。
眾人見了,連忙上去將他圍住,開始還在座位上自習(xí)包括王琴、何亮、張曉冰,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得道:“沒事吧?都叫你說什么了?”“右手怎么了?讓打了?”“怎么處理的?”
林文卻不說話,不耐煩得搖搖手,拔開眾人,在教室門口扯了條凳子就坐了下來,伸出兩根指頭。
馬上有人掏出煙放在他的指間,又有人掏了打火機(jī)給他點上,林文捂著腫脹的左臉狠吸了一口,愜意得吐出來,用食指和中指夾著煙,指了指眾人道:“有什么問題,一個一個問來!啊?”
石方一邊給其他人遞煙,一邊道:“怎么處理的?”
“還沒處理。就叫我先回來,以后隨叫隨到。”
陳晨生小心翼翼道:“你爸曉得了?”
“你覺得呢?”林文眼睛一鼓:“你覺得呢?是他花了一千塊錢接我出來的!”說著咔咔幾聲巨響,吐了口濃痰出來。
石方道:“他人呢?”
林文清了請嗓子,笑道:“正忙哩!哈!哈!”
吳青鋒涎笑道:“我們幾個他不曉得吧?”
林文怒道:“你罵我!吳青鋒,你罵我!”
吳青鋒連忙陪笑道:“沒有沒有!我隨便問問!”
林文一臉的怒氣:“我林員外是那種人嗎?大場面我也見過了,娘賣還會讓他幾個給唬住?”可他的臉因為激動又扯痛了,連忙捂住了。
陳晨生臉上不由有點發(fā)燒了。
王琴站在靠后的位置,也問了句:“要是讓學(xué)校曉得,你怎么辦?”
林文聽了又笑了起來:“讓學(xué)校曉得?這學(xué)校還不曉得?他們愛怎么辦就怎么辦!反正是命一條!”說著打量了一下周圍:“這學(xué)校,我估計也是呆不久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