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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學期結束了,二人收了傘上了車,萬幸還有座位,二人知道既然有座位,這車肯定就是要在鎮里多轉幾圈了——要是沒有座位,那車多半又是會馬上就走,連坐個車竟也此事古難全。
上了車,氣氛卻有些沉悶,過了半晌,王琴才笑道:“上次你們打架了?”
陳晨生眉頭輕皺,嘴角卻返出一絲輕笑,頓了頓才道:“哪次?”
“就是炮請我們吃飯那次。”
陳晨生淡淡道:“算吧——你怎么曉得了?你們不是回去了嗎?”
王琴怔了怔,道:“這么大的事情,我不曉得?你看你!你姆媽都問我好幾次了,我還幫你說了那么多好話……”
“我姆媽?她!她問過你?”陳晨生跳了一跳,聲音大了許多。
“是啊,就問你打了架沒有,考得好不,老師批評了沒有,等等等等等等,上幾次你不是要我幫你帶話?她順便問的。”
陳晨生不說話了,陰云開始爬上臉龐。
王琴有些慌亂:“我……我答錯了嗎?”
陳晨生似乎想笑一笑,可臉上的陰云卻驅散不開:“沒……沒有……”
“你也該多替你媽想想,你媽也蠻辛苦的——前段時間,我碰巧看見你媽,在路上等了好久,才搭一輛貨車回水云山的。”王琴小心翼翼得道。
“……我曉得……”
“……我聽你媽說過,你在家從不跟他們多講話……”
“……對……”
“……其實……”王琴淡然道:“……其實我很理解你的想法……可有時……”
“你能理解?”陳晨生頗感突然。
“恩。”
……
“不說那些了——你記得嗎?你……”沉默了許久,等空氣開始凝結,陳晨生突然開口道。
“什么?”王琴轉過投向窗外的眸子——烏黑、晶瑩、透亮,仿佛一個久在深閨的少女,拉開簾子,打探著外面的一切;眸子里,又仿佛長出了株黑色的水仙,搖曳、飄忽……
“……你……你不是說……”陳晨生似乎渾身是嘴,不知道用哪張:“……你不是說你爸要調到五廠去,你家也要搬到松橋鎮去?怎么還沒搬?”
“你就恨不得我們早點離開水云山!”王琴氣惱得撅著嘴。
“沒有沒有!沒有!”陳晨生舌頭都大了。
王琴的臉沉了下去,勉強笑了笑:“春節前可能就搬吧。”
“啊?!春節前?”陳晨生差點站起來,收了收聲:“定了?”
“還沒有,不過前些天,我爸都來松橋鎮上班了!”王琴望著窗外道。
“啊?都過來了?”陳晨生壓了壓嗓子:“那——那吃飯多不方便!”
“中午在廠里吃,晚上回家吃,第二天早上又趕過去。”
“那——以后你還回水云山嗎?”
“當然回啊!這邊我這么多好朋友!”王琴高興得笑著。
陳晨生黯然得望著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