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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琴右邊那個主動道:“你好,我叫伍美萍!”
陳晨生連聲道:“你好你好!”
王琴在一旁補充道:“伍美萍現(xiàn)在在師范學校念書,初中和我在一個班上。”
“和你在一個班?那我們就是同級了?怎么我不認識?”
伍美萍酸道:“我這樣的無名小卒自然沒人認得,但我可認識你大名鼎鼎的陳晨生!”
陳晨生臊道:“莫笑話,莫笑話!”
王琴長舒了口氣:“那——我們走吧!”
陳晨生轉身問吳青鋒道:“對了,這上哪去啊——我還不曉得哩!”
吳青鋒苦笑道:“溜冰吧——好象是——你問王琴吧!”
王琴道:“是啊,就是溜冰,陳晨生,你不愿意?”
陳晨生道:“無緣無故的,溜么子冰?慶祝元旦啊?”
伍美萍在一旁笑道:“還不就是我們王琴看上你了?”
王琴一擰伍美萍的膀子,嗔道:“掌嘴!”又道:“陳晨生,你不是夸海口,說你溜冰最厲害?停電那次本來就要向你請教,這次啊,你就莫扳翹了(注:扳翹就是托大、耍派頭的意思)!”
陳晨生摸著腦袋:“哪敢?哪敢?”
眾人說笑到了溜冰場——能裝下百來號人的場子,雖然只有寥寥十來個人在玩,可燈管還是自我陶醉光怪陸離得閃著。
吳青鋒與陳晨生推讓了一番,結果還是吳青鋒去買了票,陳晨生則首先換好鞋,出來迫不及待得一捏口訣,溜了起來——
起步……倒滑……急停……一圈試滑下來,陳晨生不禁有些得意,再去尋王琴,卻陡然看到吳青鋒正摻著她從休息室里出來!
陳晨生連忙扭過頭去,一個箭步扎進人堆,生怕被王琴看見,溶入人群中,無望得向溜冰場的另一方溜去,可當他無意中摸了摸褲袋時,突然摸到一個東西——
紅符!
陳晨生心中一動,不由在口袋里握著紅符,閉上眼睛,正要默念幾句,身后就傳來一陣急促的喊聲!
“陳晨生!陳晨生……”
是王琴!
真是王琴!
只見她滿臉紅云、氣喘吁吁,宛如負傷的士兵,扶著欄桿艱難得向這邊走來,陳晨生壓住狂跳的心臟,連忙跑過去,迎來的卻是一排掃射:“陳晨生,好呀你,怎么回事你?說好請你來教我!怎么不吭聲一個人跑這來了?”
“我,我……”陳晨生舌頭上有千千結:“我……熱……那個熱身呢……”
“教我吧,別哼哧哼哧的了!”王琴沒好氣得說罷,就伸過了手來,陳晨生遲疑了一下,迎了上去——
陳晨生只感到眼前一黑,竟看不清路了,蒙頭走了幾步,眼前才亮起來,可胸口仿佛有高原反應,喘不過氣來,他費勁得深呼了口氣,才好了些——“對……對了——昨天,真對不起——我當時……”
王琴生狠盯著自己的鞋尖,仿佛那里有一觸即發(fā)的戰(zhàn)機:“什么?啊?”
“沒……沒什么!沒什么!”陳晨生慌忙撤軍,望風而逃。
王琴嗔道:“死相!”又道:“對了!你教啊!你得給我講解啊!這樣走,能學會嗎?”
陳晨生如夢初醒,才想起這檔子事,連忙一手握著王琴的手,一手托著她的肘子:“哦……對,對……你不要總是向前傾……對,重心不要太靠前……喊你不要太靠前,并不是喊你腆著肚子!”
一聽旁邊認說話,王琴就有點分神了,一個趔趄差點就要摔倒,陳晨生眼明手快連忙將王琴拉住,才保住她的江山。
陳晨生象燙手一樣,連忙放開王琴,可口燥舌干更厲害了:“這下好多了……對,一步一步的來……這東西象游泳,總得吃幾口水才學得會,而且學會了就忘不了……你會游泳嗎?”
王琴正望著自己的腳尖一步一挪的,聽見陳晨生在問她,抬起頭來想說話:“啊?”這一聲出來,就忘了怎么走路了,啪得一下就要倒下去,陳晨生手再一次用力——可這次王琴的身子已成累卵之勢,再也拉不住了——身子向后一倒!覆巢之前,也不忘伸一只手來將陳晨生活生生得拉倒在地。
這一交王琴摔得不輕,直疼得她嗤牙裂嘴,賴在地上不肯起來了:“你記得!反正我是記住你了陳晨生!你又害了我一次!”
“又?以前我動過你一根寒毛?”陳晨生連忙爬起來,拍了拍身上,臉紅脖子粗。
“上次在大橋上的血債,你就忘了?!”王琴賴在地上,氣急敗壞得道。
陳晨生還要爭辯,王琴旋而笑道:“你還傻站著?快拉我起來!”
遠近同時響起了好幾聲呼哨,幾個吹著口哨、單腳著地的伢子從身旁飛馳而過。
陳晨生鎮(zhèn)定了鎮(zhèn)定狂跳的心臟,將王琴拉起來:“沒……沒摔壞吧?”
“摔壞了!已經(jīng)摔壞了!看你怎么辦!”王琴起來也不拍灰塵,看來的確是豁出去了。
陳晨生魂飛魄散,怯怯道:“要不,休息一會?”
王琴揉了揉屁股,活動了一下腰身:“不行!非得學會了再休息!”
二十分鐘后,王琴終于學會了“走路”了——陳晨生放開手時,王琴也可以歪歪斜斜得走起來,惹得她又是驚呼又是大笑,這時候,陳晨生已經(jīng)累得內(nèi)衣都濕了,王琴這才和陳晨生一道靠著那欄桿休息起來。
陳晨生簡直不敢正視那雙曾經(jīng)那么熟悉的眼睛,平視前方道:“我這老師當?shù)眠€行吧?”
王琴道:“你還說自己行,這么半天了還沒教會我走路!”又笑道:“看!費小菁她們在那哩!”
陳晨生朝王琴指的方向看了看,果然是她們,正在溜冰場的另一頭練習花樣,陳晨生剛想開口說話,肩頭突然又是一沉——
“怎么樣陳晨生,教得還行吧?”吳青鋒從一側走來,傍在陳晨生肩上,輕松得笑道。
陳晨生笑道:“學生資質(zhì)太差,所以教得有點吃力!”
王琴得意得笑道道:“才不是哩!我都已經(jīng)會走了!”
吳青鋒將手朝王琴面前一伸,笑道:“要不,我來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