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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怎樣穿好衣服來到醫院的,瑞琳已經記不起來了。除了猛然回過神來時發現志赫緊緊握著自己的手以外,什么都沒記住。
瑞琳到醫院一下車就奔向急救室,進去后看見英珠正坐在急救室門前的椅子上哭。感覺腿都不像是自己的了,搖搖晃晃找不到重心。
“阿姨!”
英珠抬起頭,眼淚汪汪地看著瑞琳。
“瑞琳啊!”
“嗯,嗯……”
想要問問怎么會變成這樣的,發生了什么事,但是就是張不了口。使勁咽了口唾沫,瑞琳再次開口問道:
“怎么回事?我媽媽呢?”
英珠看向了急救室。
瑞琳雙手顫抖著打開急救室的門,走了進去。經過第一張病床,慢慢靠近第二張病床的瑞琳愣愣地站在那里。
她為了忍住放聲慟哭的沖動使勁咬著下嘴唇,口腔里充斥著血腥味,顯然她也沒有余力去顧及。
允熙的臉沒有一絲血色,整個身體被各種醫療器械纏繞著,特別是幫助她呼吸的氧氣呼吸機在瑞琳眼中顯得格外刺目。
“媽!”
微小而沙啞的這一聲呼喚,瑞琳都不相信這是自己的聲音。
慢慢地,一步一步朝允熙走去。瑞琳雙手顫抖著想要握住允熙的手。她摸到了那雙沒有絲毫溫暖,極度冰冷的手,最終一滴淚水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瑞琳就這樣攥著允熙的手,呆呆地站著。
“金允熙的監護人在嗎?”
瑞琳慢慢轉過頭,眼神恍惚,看著正在叫著自己的護士,仿佛不知道她在說什么。
那位護士好像認出了瑞琳,驚訝地看了瑞琳一眼后馬上收起表情,再一次問道:
“請問,是金允熙的監護人……”
“是,沒錯。”
不知什么時候走上前來的志赫堅定地摟住瑞琳的肩膀,替她回答了護士的詢問。
“請到院務科繳納治療費用,辦理住院手續吧。”
護士遞了三四張材料給志赫,眼睛不停地偷偷瞥向志赫和瑞琳。
“我明白了。那……能告訴我病人的情況嗎?”
“關于這個我們也沒什么能說的。辦完住院手續以后,把院務科給的票據拿過來,我們馬上將病人轉移到重癥監護室。”
志赫聲音不自覺高了一點。
“重癥監護室?”
“是的。還有監護者是不能待在這里的。請出去外面等候。”
“好的。”
志赫抱著瑞琳走出了急救室。
坐在椅子上的英珠一看到暈靠在志赫身上的瑞琳,馬上從位置上站起來走了過去。
“瑞琳!”
把瑞琳放在椅子上坐好之后,志赫鄭重地向英珠打了個招呼,并拜托她照顧瑞琳,自己便走向了院務科。
志赫離開后,過了一會兒,瑞琳慢慢地醒了過來,看到了旁邊的英珠。
“阿姨!”
“嗯。”
英珠坐近瑞琳,緊緊地抓著住了她的手。
“阿姨您是知道的吧?媽媽,我媽媽她哪里不舒服,您是知道的吧?”
英珠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想到這個孩子受到了很大的沖擊,她的心也很難受。
即使允熙再怎么阻止,自己也不應該隱瞞瑞琳的,一想到這里她便兀地覺得良心不安。心里想道:
“早就應該將病情告訴她的。如果早那樣子做的話,允熙也不用一個人那樣忍受著痛苦了,也可以讓這個孩子做好心理準備……”
一想到瑞琳即將承受的沖擊,英珠根本開不了口,但是已經沒有時間了。看著瑞琳因為擔心而變得蒼白的臉,英珠終究還是開了口:
“瑞琳啊!不要驚訝,先聽阿姨把話說完,越是這種時候,你就越應該更加堅強。”
英珠握著瑞琳的那雙手微微顫抖著。
“其實,其實你媽媽她……”
瑞琳的心臟好像就要跳出身體一樣,“砰砰砰”地直跳個不停。
不安,害怕。想把耳朵堵住,不想聽即將從英珠嘴里說出來的話。本能不停地這樣子告訴她。不要聽,不能聽。
但是瑞琳還是鼓起勇氣振作了起來,看向了英珠。
“媽媽她……怎么了?”
“你媽媽她……得了胃癌。”
一時間無法理解的瑞琳深深地皺起了眉頭,不知不覺地大聲嚷了起來:
“這個是……什么意思啊?胃,胃癌?那個不是做了手術了嗎!不是徹底地切除了嗎!之前醫生不是明明說了沒事了嗎!”
“你的媽媽,允熙,已經是胃癌晚期了。本以為能夠徹底切除的,但其實不是那樣的。不僅僅是胃,連其他的內臟器官也感染了癌細胞。嗚嗚嗚。瑞琳啊!該怎么辦才好?怎么做才行?可憐的允熙,允熙,到底要怎么做才好啊?”
淚水從英珠的眼里撲簌簌地流下來,順著臉頰往下流。
瑞琳呆呆地看著不斷從英珠臉龐流下來的眼淚,身體慢慢地倒向了旁邊。
“瑞琳啊!”
“瑞琳啊!”
英珠和志赫的呼聲同時響起。
瑞琳在志赫結實的懷抱中,吃力地睜開眼,看向了英珠。
“阿姨!剛才……您說了什么?我,我好像聽錯了什么。”
英珠不停地用手絹擦拭不斷流下的眼淚,她緊緊握住倚在志赫懷抱里的瑞琳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