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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景春輕蹙眉，沈代悅習慣性地伸手過去揉了揉她眉心：“嫂嫂不皺眉會更好看呢?！?

孟景春有些不好意思，旁邊的沈代悅軟綿綿的，怪招人疼，與之相比，她覺著自己就像個頂天立地的漢子。

她想了想，同沈代悅道：“左右長姐現(xiàn)下也在京城，她定是會因生意上的事常?；貋淼摹Ｄ悴环吝@樣同爹娘說——”

沈代悅期待地望著她。

“你便說想去京城住一陣，過些日子便同長姐一道回楚地，這樣應是容易說得通罷?！?

沈代悅點點頭：“嫂嫂這個主意確實是好的，但嫂嫂能不能……?！彼崃艘魂嚕骸吧┥┠芊窀乙坏馈サ锬抢镎f呢……。”

小丫頭鬼機靈啊。孟景春雖然臉皮厚，可讓她才剛成新媳婦，這會兒就去跟公婆說要帶小姑子離家出走，實在是……

她面上有為難之色，沈代悅卻一臉懇切地看著她。

孟景春猶豫一陣，思考了一下措辭，最后勉為其難地答應下來：“好罷……等你阿兄回來再去說，行嗎？”

小丫頭當然知道阿兄現(xiàn)在是唯嫂嫂之命是從，如今目的達到，微笑著點點頭說：“那辛苦嫂嫂?！?

孟景春很是客氣：“不要緊?！?

作別沈代悅后她回房睡覺，屋內(nèi)已被重新收拾了一番，連床鋪都又換了新，再也不必睡在一堆硌人的吃食上了，她心滿意足。

臨近傍晚時，她起來穿衣洗臉，打算去吃晚飯，侍女卻給她直接送到房里來了。她隨口問了一句：“可見著少爺回來了？”

那侍女回她道：“已是回來了，這飯食正是少爺吩咐送來的?！?

孟景春又問道：“那少爺現(xiàn)下在哪里，知道嗎？”

“少爺一回來便被夫人喊了去，現(xiàn)下應在佛堂那邊罷。”

孟景春應了聲，接著吃飯，待用完晚飯，她覺著有些撐，便出門走走。天色將晚，走廊里的燈籠全點了起來，她不知不覺便走到了佛堂門口。

孟景春止住步子，聽得屋內(nèi)人的說話聲。

“時苓同嚴姑爺聚少離多，一個忙生意，一個為朝廷賣命，總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F(xiàn)下兩人雖聚在京城，可時苓那個性子，她能閑多久？過陣子恐怕也就回來了。嚴姑爺總不可能放著大好前程不要，跟著她回華陽城。這么一來，又得分著過日子了，你說這哪叫過日子？”

沈英先前一直不說話，母親將話說到這里，他才開口道：“母親的意思是不讓時苓回來？”

“你就給我裝糊涂罷?！鄙蚍蛉酥钢杆凹依镞@么大的生意總得有人顧，你爹他年紀大了，身體也一年不如一年，他能看顧多少？還不全指靠著時苓？她若不回來，這家里的產(chǎn)業(yè)就要垮的。你若是有點出息，還用得著自己妹妹拋頭露面做生意？”

沈夫人意下很明顯，女兒跟著姑爺在京城閑過，沈英這個兒子也該回來接替家中的事情了。

但沈英卻道：“兒子不是做生意的料，恐怕不能遂爹娘的愿了。”

沈夫人似是料到他會這樣說一般：“你不過就是貪戀你京城那官位?！?

“兒子也不打算做久，但后路卻并不是回來接管家中產(chǎn)業(yè)。何況……。”他慢條斯理地頓了頓：“家中大半產(chǎn)業(yè)都是時苓這些年拼下來的，讓我接管豈不是笑話？別說我不肯，就算時苓也不會愿意，她哪里是能閑在京城做官夫人的人？她年紀不大，將來總會有孩子，讓她孩子接管這沈家產(chǎn)業(yè)罷，兒子實在有力無心?！?

“她不會有孩子了?！?

沈英聞言忽地說不出話來。

沈夫人嘆道：“要有早有了，也看過大夫求過菩薩，但都沒什么用?！?

沈英沒有出聲。

“這等事到底私密，接連看了幾個大夫都沒什么用，她自己便也不抱指望了，上回在荊州時，碰著一個無家可歸的小孩，甚至都想著撿回來養(yǎng)了，那小孩兒卻命薄，在路上得天花死了?！?

沈夫人又嘆氣：“你別看她平日里那個樣子，都是生意場上慣出來的。外面一套，里面一套，死要面子。那孩子死了她難過了許久，先是覺著可能沒有緣分，后來想著想著，竟覺得自己沒有養(yǎng)孩子的福氣了。她見你成婚亦是高興的，家書上瞧得出來——”

沈夫人拿過那家書遞給沈英：“想來是覺得沈家后繼有望，所以高興罷?！?

沈英卻未接那家書，愣了許久這才起了身，同沈夫人道：“兒子倦了，便先走了。母親的話，兒子心中自有思量?！?

沈夫人也不多說，只由得他出門。

孟景春今日第二次聽墻角，又聽得心中郁郁，她正轉(zhuǎn)身要走，沈英已是瞧見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