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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文不文章的,待我找?guī)熓鍐枂柋阒?!”顏篍回身,一踢馬腹,策馬直追君飛揚而去。
顏篍追上君飛揚,把他們在香娘村祠堂聽來的故事原原本本地告訴他。
沒想到君飛揚聽完后,二話不說就勒緊馬繩,突然調(diào)轉(zhuǎn)馬頭。
一手攬緊蘇梅,一手揮韁縱馬,眨眼間已將顏篍、商路二人遠遠拋至身后。
“等等我啊!師叔!”顏篍大叫。
商路急轉(zhuǎn)馬頭,馬鞭一揚,啪!急起直追。
君飛揚帶著蘇梅折回香娘村去求見谷若素,順利從她那里取得絕情香的解藥。
沒想到蘇梅卻一直昏迷不醒……
蕭聲幽幽,清越婉轉(zhuǎn)。多情垂柳多情風。
一雙玉人偎依坐在柳樹下。少女面若桃花,穿著一襲白羅裙,更顯得妍麗脫俗。她將頭輕枕在黃衫男子的肩上,只覺滿心歡喜甜蜜,笑怔怔地望著他。
黃衫男子手里拿著翠玉蕭,抵在唇邊輕輕吹奏,一面低頭溫柔地凝視少女?
蕭聲悠揚綿長,少女唇微張,動了動,正要作語……突然全身一震,她猛然睜眼。
簫聲……消失了。
風吹,不知什么東西的投影在她臉上晃來晃去,她側(cè)臉一看,原來只是一掛老舊的碎花門簾。
是了,東魯南宮府不知道出了什么亂子,他不得不快馬加鞭趕回去。
猶記得那日,馬蹄錚錚,一錚一錚地擊打她的心房。
可她什么也不能做,只能一面微笑地看著他離開,直到那漸變漸小的黑影,最后消融在天地一線間。
他走了……
簾卷清風,外面似乎是一個院子,只見地面還靜靜躺著幾片葉子。
黑睫如蝶兒顫了顫,她把手放在胸口處,悱惻纏綿的簫聲,而今惟有在夢里才能聽到了。
想到剛剛夢里的甜蜜美好,她不禁苦笑。從來好夢易醒,夢中越是甜蜜,醒來后,只會加倍地折磨人。
柳樹還在,在夢里。
清風還在,在夢里。
簫聲還在,在夢里。
只有她一人被驚醒了。
夢中的世界很好很美,可她不在夢里。一切的美好,無疑就變成了插在她胸口上的一把刀。
“無言暗將紅淚彈……闌珊……香銷輕夢還……”
輕嘆一息,她緩過神來,眸光如箭,咻的一下子擦過碎花簾飛去。
外面陽光大好,穿透泛白的碎花簾子,隨風一晃一晃地照進屋里來。也不知她這一睡究竟是躺了多久,身子骨像是散了一樣。
她動了動身體試圖撐起身,只覺全身驟然一陣麻痹。她當即又躺了回去,不敢動彈。
額頭迅速滲出一層薄汗。
過了片刻,四肢的麻痹感漸漸散去。她扶著墻,吃力地坐起身,已是氣喘吁吁,烏云散亂。
環(huán)顧四周,見一桌一椅皆粗陋陌生,就連蓋在她身上的卻是粗糙的布衾而不是錦被,黛眉輕輕蹙起。
迷茫的眼神漸漸變得清湛,然而眼前陌生的一切卻又讓她宛若置身于霧林。
陽光機靈地繞過碎花簾子直直朝她臉上扎過來,她瞇了瞇眼睛,本能地伸手遮擋。
一道火紅的俏影從碎花簾外無聲無息地進來,見原本安安靜靜躺在榻上的人,竟坐起身,就坐在那里……
顏篍伸手往自己臉上狠狠地一掐。
痛!眼眶里一下子波光粼粼,也不知是因為疼痛,還是因為心頭突然多了一只小兔子在活蹦亂跳。
她一個飛撲上前去。
十指成抓,牢牢地抓住蘇梅擋在眼前那細白的手,顏篍喜道:“謝天謝地!蘇姐姐,你可總算是醒過來了!”
顏篍忽地一手堵在蘇梅唇邊,定定看她一眼,一個勁地笑道:“我知道你心里定是有許多疑問,不急!你才剛醒過來,先好生歇息一會,有什么話,留著等師叔回來了,再同他說吧!”
“對了!今個兒一早,不知打哪兒飛來了一只金雕,師叔見了好像很高興,只交代我好好照顧你,跟著就同無雙一道出去了。”顏篍縮回手,挨著床邊坐下。
她吐了吐舌頭,實話實說道:“我也不曉得他們要到什么時候才回來!”
消瘦的臉露著困惑,星子般美麗的黑眸一眨一眨,看著顏篍。
這姑娘是誰?
她口中的師叔,又是指誰?
腦海云霧繚繞,她揮舞著雙手努力想將它們撥開,一下一下,像溺水的人驚慌地揮劃最幽深的潭,像冷不防從鳥窩里跌出然后拼命拍打翅膀的稚鳥。
我怎么會在這里?
這里到底是哪里?
心中一個疑問接一個疑問,可望進紅裙少女雙眸里盈滿的笑意……她竟說不出片言只字。
明明記憶中不記得有認識這么一個人,可是,為什么聽她說話的語氣,好像她跟自己很熟?
纖細的五指,緊緊地抓住胸前的衣襟,將內(nèi)心的困惑,一點點一點點,盡抓在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