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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醴萬分的不適應,對于他來說,到處都有茂密的森林才是最佳的生活場所,可是這里,這整個的王宮,就像寒浞說的,又大,又寒冷,除了庭院正中一棵巨大的月桂樹,什么都沒有。
“這是月桂?”狐醴睜大眼睛驚奇的看著這碩大的院子里面唯一的一棵無比高大的月桂樹,說這話的時候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怎么可能?”饒是鶯兒每日到處飛翔,見多識廣,也是覺得驚奇。
我笑道,“漫說你們,我也覺得古怪,連寒浞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按理說這樹生長在南方,這里如此寒冷如何能活,更何況還長得如此的高大,要不是每年秋天那漫蓋全國的香氣,我也不信。”
狐醴不停的在樹下蹦跳著,想要伸手去折那月桂的樹枝,無奈此樹長得甚高,根本沒辦法觸及。
“哈哈哈!”遠遠的寒浞帶著一行人朝這邊走來,只見他轉(zhuǎn)身跟身后的一個人說了一句話,那人躬身一禮,大踏步的奔來,一個跳躍,輕輕巧巧的便折下一截桂枝拿在手上。
“只有我寒國最最英勇的武士才有那么好的輕功折取這樹上的桂枝,這位就是我寒國的大將軍……吳剛!”
那吳剛也是長得身材偉岸,相貌堂堂,最難得的是,面皮卻是甚白,皮膚卻很粗糙,我有些驚奇,轉(zhuǎn)而又想,當初寒浞不也是很白嗎,看來是因為這里地勢偏北常年吹風的緣故。
“愛妃,你的輕功也不錯,你要不要也折一支桂枝?”寒浞鼓勵的看著我,我此刻看到他的笑容,多天來的不悅早就一掃而光,微微對他頷首,便微微運氣,身形一晃,腳尖輕輕一點地,便升騰到了空中,我還要炫耀,竟踩著樹枝,顫顫巍巍的站在了最高的枝椏之上,輕輕巧巧的扯下一截桂枝,微一騰空,打著轉(zhuǎn)如同一片楓葉般飄向地面,一陣風吹來,我的衣裙隨著漫天飛舞的雪花和風飄揚起來,把下面的人個個都看傻了。
我落到了寒浞的懷里,笑著隨手把那桂枝編成了一個環(huán)戴到了寒浞的頭頂,“這就是桂冠了!”
“好好好!”寒浞得意的看著周圍的人,那些人都目瞪口呆的看著我,一時還無法分辨我究竟是人還是神。
突然不知是誰帶頭,他們整齊的趴伏在地上對我行起了大禮,我有些惶恐的要去扶,卻被寒浞拉住,“你這一露相,他們就再也不敢反對了。”
我此時才明白了他的深意,不由得更加感激他對我的用心良苦。
準備封妃典禮的節(jié)奏在我在眾貴族面前的那個漂亮的亮相之后不知不覺的加快了,四處開始傳揚著新來的王妃如何了得,如何賢淑,如何貌美的傳說,我笑著問鶯兒和綺兒,那是我嗎?他們似乎也很得意,連稱除了我還會有誰。
狐醴畢竟是閑不住,每天就拉著我和鶯兒還有綺兒陪他騎馬,寒浞不放心,因為靠近海邊的地方很多的沼澤,一旦不小心踏入,便再沒生還的可能,我暗笑他杞人憂天,我們都是修煉之人,即使落入沼澤,要離開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他卻終究不信,非要派吳剛給我們帶路,我也就不再推辭。
我終于看到了寒浞為我形容的伯明國的真實的樣貌,那看似一望無際的草原,原來并不是我所想象的坦途,而是充滿了灘涂,當吳剛指著這里那里告訴我這些看上去平靜無常的地面其實是一個個的淤泥灘不知道吞陷了多少的人畜,我們都唏噓起來。
吳剛告訴我,這里的圖騰之所以是蟾蜍,是因為一到夏天,這里四處便充滿了蟾蜍的叫聲,這些泥潭便是他們最好的生存之所,只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冬天那些生靈都冬眠了,看不見而已。
我們沿著那片海灘再次走過,狐醴對于東南的那片大海實在是太熟悉了,所以并沒有什么,可是鶯兒和綺兒卻是興奮不已,高興的追著海浪光著腳丫子跑著。
“唉,”吳剛幽幽的嘆了口氣,“這潮水一到春天便會漫過這里,”他指著我們站著的矮山脊給我看,“那邊的灘涂就會變成一片澤國,直到夏天過去,所以這一片大好的土地居然沒人居住,也沒人墾殖,有時候潮水還會漫入皇宮,所以我們伯明國的人民雖然勤勞聰明勇敢,我們的國力卻一直都不強。”
我坐在岸邊看著鶯兒他們跟海浪玩得正歡,突然明白了寒浞少小離家求學的苦心,心中不由得對他又多了一分敬畏。
回去的路上,我們什么也沒有說,那兩個丫頭許是玩累了,呆呆的不說話,而我,卻是突然想到了我曾經(jīng)在有窮國治水的經(jīng)歷,或許我真的可以幫助他們,這里畢竟會成為我的家。
當晚是第一次,我與眾多的貴族一起用餐,寒浞名義上說是為了給狐醴接風,其實也算是安慰我的意思,畢竟我到了這里之后就幾乎沒有出過房間,一方面是因為人生地不熟感到孤單,另一方面其實也是因為我還沒有從后羿的死中走出來,我無法接受自己親手殺人的現(xiàn)實,有寒浞在身邊我還好些,可是一旦離開他,我就立刻陷入了孤立無援的境地。
寒浞很體貼,沒有讓女岐來看我,只是告訴她我依舊沉寂在她父親去世的悲痛之中,等我走出來自然會去看她的。
其實還有一層意思,不知道寒浞有沒有想到,那就是這宮里無所不在的姜蠡的影子,她是這里的主人,我只要一出門就會到處見到她留在各處的影子,這里四處的下人奴隸在聽著她的吩咐,這里的貴族將士在傳誦她的勇猛和智慧,這里的一草一木一桌一椅都是她布置的,而我一個外來人,什么也沒做就占據(jù)了本該屬于她的地位,我有愧,我不敢面對。
所以寒浞并沒有來我,而是由著我,直到他等來了可以讓我稍微放松的人。
我坦然的面對著面前這些貴族男男女女的交頭接耳,以笑容對著他們投來的或疑惑,或鄙夷,或感嘆的眼神,既然我已經(jīng)走了出來,我就該面對和接受這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