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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次想起錦兒那個剛剛出生的女兒,是啊,我耗盡精力保全的孩子,我能不去關心嗎?這個地方如此險惡,我如何能夠說走就走。
天氣不錯,處處的鶯飛草長,花紅柳綠,我們一些人走得倒是有說有笑,一個黑影卻突然從我眼前一閃而過,“娘娘,小心!”綺兒一個閃身護在了我的身前,其他的丫頭卻嘰嘰喳喳亂叫著亂成了一團。
“別亂了,”我好不容易提高了聲音,穩住那幫丫頭,我原先由柔兒調教好的一幫丫頭如今都葬身火海,而現在這些也不知道是哪兒找來的,這么一下子便亂作一團,“你們要害怕就回寢宮吧!”
我帶著綺兒繼續往前走,那些丫頭卻個個都留在原地,不知該何去何從。
“你瞧著像誰?”我輕描淡寫的問綺兒,心中卻已經早有了答案。
“我看著眼熟,那身法倒是像尨……”綺兒突覺失言,不再說了。
我冷笑了一聲,回頭看了一眼,“他估計就在前面等著,你把后面這群尾巴給打發了吧!”
綺兒笑著答應著去了,我只管自顧自的往前走,只聽到后面傳來綺兒憤怒的聲音:“你們這群沒用的廢物,有人行刺不知道擋在娘娘面前自己先亂成了一團,娘娘不想見到你們,都滾回去,每個人織五匹布,什么時候交上來什么時候吃晚飯!”
果然不出我所料,等那群丫頭委委屈屈的離開之后,我便在小路的盡頭見到當初那個狼狽,現在卻一臉暴戾之氣的高壯男子。
“你還敢回來?”我一步一停的慢慢靠近他,努力控制著臉上不作任何表情,心里卻早就反反復復盤算了不知道多少遍了,他是為什么而來,他來要做什么,我該如何應付?
他懷里抱著他的那把大刀,抄著手一副巋然不動的樣子,搞得我倒是沒什么主意了。
“你以為你是在樹林子里面劫道嗎?”我看他那個樣子突然很想笑,只是他沒有一絲要笑的意思,依舊站在那里巋然不動。
他的面無表情突然讓我覺得毛骨悚然,我只能裝作很無所謂的樣子走過去,“對不起,請讓一下。”
就在我與他擦身而過的時候,那把刀去已經出鞘了,他依舊未動,刀鋒卻停留在離我咽喉一分的距離。
“這里是王宮,不是你隨便可以進出的地方,你最好給我收起你的刀馬上離開。”我并不理會他的刀鋒,卻也盡量繃直身體讓自己的咽喉離他的刀遠一點,畢竟我還是很惜命的,不想死得這么不明不白,就算我已經活過很多年了。
“我父親去世了!”我們這樣的僵持終于被他的開腔打破了,可是這卻并不是一個好消息,或許也并不是個壞消息,我突然皺起眉頭,為自己覺得一個人的逝去是一個好消息而覺得自卑。
“是你把他關在那個地方的!”他的刀沒有離開我的意思,這句話說得冷冷的,讓我渾身上下雖然沐浴在陽光中,卻感覺到無比的冰凍。
“誰告訴你的?”我沒有要反駁的意思,這件事本身雖然與我有關,但終究算是他父親咎由自取吧!至少這樣可以減少一些我的愧疚感。
他突然一改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個性,以最簡單的語言告訴我發生了什么事情。
昨天有個女人突然闖進寒浞軟禁他們的地方,她單獨在尨圉的房間里跟他談了很久,其他的尨濂并沒有聽到,卻偏偏就聽到他父親說,被我關在那個地方就算是為了他們這么多年前那么待我而贖罪吧。
“你進宮才一年多,為什么他要那么說?”他收回了刀,卻緊緊的盯著我,那目光比刀子更犀利,我卻并不想躲避,因為“這件事我并不愧疚。”
“這是上一代的恩怨,跟你沒有任何關系,我只想知道你父親是怎么死的。”我想他應該是一個可以聽得進去道理的人,只是不知道這個時候說這些有沒有用。
“他早就是風中之燭,那個女人告訴他你的姘頭終于向伯因他們動手了,又告訴他熊髡死于非命,父親突然長笑了幾聲,連呼報應,就不再說話了。”他極力壓抑著心中的悲憤,盡量把這些話說的語氣平和些,卻依舊無法壓抑住失去至親的悲痛。
“他既然已經死了,你是要我陪葬嗎?”我已經想到那個女人是誰了,卻不知道她去告訴他那些事情是為了什么。
“父親不讓我傷害你!”他仿佛下了很多的決心,才閃開站在一旁,讓我過去。
我不再理會他,只心里心心念念的想著錦兒那個剛剛出生的孩子,我甚至一直在盤算著要如何去告訴寒浞他又有了一個漂亮的女兒。
“少妃,您又來了,”錦兒依舊很衰弱,看到我來了強支著身子要坐起來,“您昨兒在這里受累了,又送來那么多東西,今天又過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錦兒如今突然變得很客氣,我倒不知道該怎么辦了。突然覺得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畢竟過了那么久,她心中到底有些什么想法,我已經搞不清楚了。
“相國……”她突然很低的說了聲,被窩里伸出來拉住我的手的那只手變得特別的有力。我的心中突然一跳,我生怕的就是她要說這個,沒想到還是說了出來。
我站起來環顧了一周周圍伺候的丫鬟,揮揮手讓他們下去。
“你放心,我會告訴他的。”我反握住她的手,心里卻一陣心虛,我現在根本就不想告訴寒浞,如今我仿佛是風中之燭,毫無依靠,任何一點風吹草動對我來說都是極大的傷害,如今后羿已經不能,而且他也不會保護我,我能依靠的只有寒浞,可是我不知道我在他心中到底是個什么位置,我不能為他生育,可是他那些露水姻緣都可以為他傳宗接代,我該怎么辦?
其實說到底,我是小心眼,我在吃醋,我曾經信誓旦旦的告訴自己這個孩子就是我和寒浞的孩子,我一定要好好的待她如親子,可是這個孩子畢竟有個親生的母親,而且這個母親還在心心念念的念著寒浞,我終究是個女人,如何能一點不動心,不傷心。
“你根本沒告訴寒浞,后羿的妃子為他生了一個野種吧!”我剛精疲力盡的踏出錦兒的房門,便聽到了一個冷冰冰的聲音。
“不關你的事,你還是想想如何保住你自己的命,安然離開這里吧!”我頭也不回的往回走。
“呵呵!”一聲冷笑從我身后傳來,腳步聲卻離我越來越遠。
不好,我心說一句,他既然恨著我,自然也是恨著寒浞的,他已經知道女艾是寒浞的女兒了,那么,他一定會做出一些傷害那個孩子的舉動,我轉身的功夫,尨濂的身影已經閃進了錦兒的房間。
我雖然氣力不足,這時候也顧不得那么多了,三步并成兩步,沖進房間,卻看到錦兒死死抱著孩子,正與尨濂爭搶著,只是尨濂似乎不顧孩子的死活,錦兒卻必須顧及,就在尨濂伸手用力去拖的時候,錦兒突然放手了,整個人癱倒在了榻上,嘴里不停的叫著,“艾,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