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尨濂乖乖的放下了刀,任由寒浞抱著我走入房間。
寒浞進屋正要把我放到榻上,卻一眼看見了正在我榻上熟睡的鶯兒,不由得一愣,臉上的表情變得無比復雜,他轉而把我抱入另外的側房,細心的安頓好,我掙扎,卻又不敢用力,生怕扯著他的傷口,“你別管我了,快去看看你自己的傷吧。”
他低頭看了眼染血的衣服,此時血已經染紅了他的前襟,他卻絲毫也不在意,“你別管我了,先休息吧,我本來是想來告訴你,鶯兒不見了,沒想到,她居然在你這兒躺著,你真是神通廣大。”
我本想告訴他昨夜發生的事情,無奈實在太累,根本沒有說話的力氣,竟說著說著就睡著了。
待我醒過來,已經是傍晚了,太陽不知是什么時候出來的,我只看到夕陽的影子慢慢的把屋內的東西影子拖得很長,沒想到我睡了那么久,我突然想起寒浞的傷,連忙叫人。
我還沒開口,卻看到寒浞已經匆匆奔了進來,脖子上已經包扎好了,衣服上的血跡早就干了,殘留出那么一塊血漬卻顯得甚是嚇人。他一只手里端著一碗粥,另外一只手好像因為受傷,有些頹然的吊在一邊。
“你醒了?”他看著我半支著身子在床上,連忙把碗放在幾案上,上前來扶我。
“你醒了?起來吃點東西吧,綺兒弄了桂花蓮子粥。”他輕柔的喚著我,我不由得心疼的看著他因為失血而變得發白的嘴唇,突然很懷念被它們覆蓋的感覺。
“他們沒把你怎么樣吧?”我現在想起尨濂架在他脖子上的刀就有些心有余悸。
“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膽小了?”他嘻嘻笑著,端起那碗我最喜歡的桂花蓮子粥,此時已是深秋,荷花早已敗了,只剩一片殘葉,而桂花的香味卻彌漫在空氣里,這碗粥真是讓我胃口大開。
我稀里嘩啦的很快就把一碗粥喝完了,卻一點飽腹的感覺也沒有,“還有嗎?”
“你這樣子可不像傷了元氣的樣子。”他笑著就要出去,卻被我一把拉住了。
“吃東西可以緩緩,”我正色道,“外面那兩父子和女岐公主,你準備怎么處理?”這才是當務之急,“對我來說,你吃飽了,早早好起來才最重要。”他用一只手扶著我坐好,便要離開。
“別走!”我拉著他的衣袖不讓他離開,“我也沒你想的那么弱,你還是告訴我吧,我心里有事怎么都休息不好的。”
他掙了一下沒有掙脫,也不敢動作太大,只好坐下來,嘆了口氣。
他這一聲嘆息讓我突然覺得很害怕,只要他一嘆息,我就知道他不會按照我的意思去做了,那么他會怎么對他們?我有些緊張起來,更加緊的拽住了他的衣袖,半撐起身子,“你沒有放他們走?你要殺了他們嗎?”
他見我緊張,倒也突然緊張起來,“你別著急,”他反過來握住我的手,“我不放過他們,也不會殺了他們,我已經讓人把他們帶到我郊外的一座別院住下了,讓大夫好生照看,也方便尨圉養傷,你就不要庸人自擾了。”
唉,我的確是庸人,我忍不住嘆了口氣,“這也許是最好的辦法了,他們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如果走了,只怕……”
他探頭過來吻吻我的額頭,“我就知道還是你最明白我。”
我已經許久沒見他了,我也很久沒有被人這么吻過了,自從上次在這里將他趕走,我就時時在后悔,屬于我們的時間本就不多,為什么還要爭吵,為什么我還要分心,去想這個,照顧那個,怨嘆那個,卻唯獨不為我們自己想想。
我們現在做的事情,其實兇險無比,稍稍有些行差踏錯便是萬劫不復,我卻還有心情趕他走,如果這一次的分離之后,我們再不相聚,該怎么辦?
我情不自禁的伸手攬上了他的頭,細細的感知他白玉發冠的溫潤細膩,他似乎也跟我有同樣想法,久久停留在我的眉間不肯離去。
“寒浞。”我閉上眼睛,輕輕的叫到,鼻子突然感覺有些酸。
他的吻輕柔的落在我的鼻子上,“傾城,以后都不要趕我走了,我不知道下次還能不能見你。”
他的氣息吹到我睫毛上,我的淚終于忍不住落了下來。
他不再說什么,只溫柔的逐顆逐顆吻走我的淚,仿佛那是一件需要很多耐心和細心的工作。可是他越吻,我的淚卻越多,似乎怎么都吻不完。
“是甜的,又有點咸,還有點苦!”他很認真的對我說,我忍不住噗哧一下笑了。
就在那一刻,他那年輕溫熱濕潤微微有些發白的雙唇覆上了我老邁,起皺干涸的嘴。
他的舌頭沒有絲毫阻滯的滑入了我的口中,我也嘗到了我的眼淚的味道,的確,有點甜,有點澀,有點咸,有點苦,也許這就是愛情的味道吧。
他緊緊的抱著我,似乎永遠也吻不夠一般,仿佛這一切只會在這個時候成為永恒,一旦分開我們就會彼此消失。
他的手在我背上摩挲著,我早就能感知到他的熱情,可是就在他的手透過褻衣扶上我皮膚的那一刻,我們都頓住了。
我用盡最后的一絲理智推開他,用被子把自己整個遮蓋起來,“你出去吧!”
“傾城,”他隔著被子抱住我,“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那么意思,你無論變成什么樣子都是我心中的最愛。”
“你走,你走!”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一切,我本就不該拿自己如此丑陋蒼老的面容與他相見,甚至不該跟任何人見面,我該靜靜的待在深山老林里面,經過日月精華的洗禮,重聚我的靈氣,等到重新獲得那傾國傾城的皮囊,再到這人間來興風作浪。
“孟傾城,”他的聲音如同雷霆般響亮,我一下子就把鎮住了,接著我的被子就被掀開,他像狼一樣撲到我的身上,“你以為我跟你在一起就是圖你的一副皮囊嗎?你還是修道之人,怎么比我這俗人還看不透。”
“對不起,”我主動的吻他,“我不該那么想你,我知道你是真心對我。”
“傾城,”他回應著我,“我恨不能替你受你所承受的那些苦難,我又如何會嫌棄你呢?”
有了他的這些許諾,我終于能夠打開自己的身體,去承受他的一切,不在乎自己干枯的皮膚,老邁的身體,我們只是遵循著原始的欲望,要把彼此融入生命之中,融入血脈之內。
等我悠悠醒來,天早就黑了,黑暗中我卻清晰的看到一對眸子一直盯著我,我不由得笑了,“干嘛這么看著我?”
他伸過手里抱著我,扯動了傷口,倒吸了一口涼氣,我不要他抱,他卻堅持讓我躺在他的胳膊上,“疼痛會讓這份愛更加的刻骨銘心!”
我反復咀嚼著他的話,“為什么你要那么做?”
他不明就里的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