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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鶯每日亂飛,甚至偷偷的飛到朝堂上去,回來便把朝堂上的事情傳給了我,說武羅伯因天天追著后羿要求調查熊髡和尨貴妃的死因,后羿非常頭疼,寒浞出面為他們打圓場,他們就轉過頭來罵他,說是他教唆壞了后羿,說他們這么莫名其妙的死去都是他的陰謀,搞得后羿和寒浞都不愿意去上朝了。
這一日后羿帶著寒浞的回到宮里,我滿臉堆笑急忙接住,卻見寒浞不停的沖我眨眼睛,再看后羿那張臉,甚是難看,看來我這笑臉來得不是時候,連忙打發了錦兒,親自端著茶點送到后羿面前,他本待一手掀翻,看看是我,舉起的手又縮了回去。
我不敢言語,只得退到一邊,疑惑的盯著寒浞。
寒浞終于還是說話了,“義父莫要氣惱,那幾個老匹夫不過是仗著跟義父多年交情才敢在朝堂上胡亂叫囂,只要尋得他們一點錯處,他們也就消停了,更何況書生造反三年不成,義父也不用怕他們。”
“怕他們?”后羿的面皮氣得紫脹起來,“我何時怕過他們。”他一揚手桌上的果盤終究沒有逃脫,被掀翻在地,桃子李子滾落了一地。
我連忙去揀,寒浞也來幫忙,他的手不經意間碰到我的,我抬頭看著他,他沖我露出一個微不可聞的笑容,看來后羿這通脾氣發得倒好像不是壞事。
“大王,到底什么事情惹得你這么大動肝火?”我把那些打碎的水果和盤子交給聞聲而來的錦兒,卻順手把所以的下人都攆出了宮。
“你問寒浞吧!”他不想搭理任何人了。
我狐疑的看著寒浞,他沖我點點頭,扶著腰間的寶劍,靠近我輕輕的說,“武羅和伯因兩位大夫追問熊髡和尨貴妃的死因,搞得朝堂上議論紛紛,我去勸阻,讓他們安靜一點,他們兩個人居然動手抓扯起來,你看!”他伸出手給我看,原來手背都被人抓爛了。
我心疼的要去撫摸他的傷口,他警覺的看了我一眼,用余光瞟了一眼坐在上首的后羿,我故意扯大嗓門說:“浞兒,你這傷口可得處理一下,不然會化膿的。”
后羿聽到我這聲音也禁不住下來審視寒浞的傷口,一看到那血肉模糊的樣子,也有些心驚,“錦兒,錦兒,拿藥來。”
錦兒聞聲而來,早就端著藥膏而來,我拿起來嗅嗅,居然是當年的白玉斷續膏,我心中不由得一緊,“這個是哪兒來的?”
“是宓妃娘娘帶來的。”錦兒古怪的看了我一眼,拿起干凈棉布幫忙寒浞擦拭手上的傷口,痛得寒浞齜牙咧嘴的,“你這丫頭笨手笨腳的,我來吧!”
我實在看不下去,輕柔的拿起寒浞的手,小心翼翼的擦拭著,又拿銀簪挑起一些藥膏涂在他的傷口上,的確是神藥,涂上去他就說感覺清清涼涼的,本來有些發腫的傷口也看上去好多了。
后羿走下來看了一眼,露出一個說不出來什么樣的表情,“你們先處理一下,我出去轉轉!”
“寒浞,你的傷包扎好了,先回去休息吧!”這里是后羿的寢宮,我不敢留寒浞久待,更何況尨貴妃的事情,他并不知道,還是別讓他進來淌這趟渾水比較好。他很深的看了我一眼,也沒說什么,就離開了。
“錦兒!”
“少妃什么事?”錦兒畢恭畢敬的站在我面前,低眉順目的樣子突然讓我想起了秋荷,柔兒那丫頭為人很硬氣,但秋荷卻圓滑很多,不管他心里是多么的有心機,表面上都是柔順的,我不知道這個丫頭是不是也是那樣,我甚至有時候懷疑他是后羿安排來監督我的。
“你知道大王去哪兒了嗎?”我一看他躲閃的眼神,就知道他肯定是知道的,這丫頭應該在后羿身邊待了一段時間了吧,看來她對他的了解比我更甚。
“奴婢不知道!”話隨說得斬釘截鐵,她的眼神卻出賣了她。
我心里明白了,這件事情當時在場的就我和后羿還有洛神,除了洛神,他還能去找誰。
“帶我去宓妃宮里,這個你總知道的吧!”我站起來不由錦兒分說拉起她就走。
“少妃駕到!”錦兒在宓妃門外的洛神宮大聲的通報,我卻呆呆的看著她那輝煌的宮殿說不出話來,他終歸還是移情別戀了,以前如此,現在還是如此。
馬上有人從里面出來把我們迎了進去,“少妃娘娘來了,大王在里面呢!”那人試圖阻止我們進去,我板著臉沒說話,錦兒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娘娘就是來找大王的。”那人不再說什么,徑直把我們帶到了洛神的寢宮里。
洛神宮中的豪華不是我的宮殿可以比擬的,絲綢錦緞的帷幔已經不足以襯托這里的精致,那描金繡鳳的東西并不是這里最醒目的裝飾。這里的各種木器都是千年的金絲楠木,真正的金絲鑲嵌在木質之間,不時的耀晃著我的眼睛,這上面的擺設都是昆侖和田的美玉雕砌的我只在修仙之時聽聞過的珍奇異獸,青銅和黃金做的各種器皿也是精致而華麗的,不知道是洛神的享樂升級了,還是后羿的,這些在我的眼里都看來無比的觸目驚心,我還依稀記得當年后羿討伐太康時用的借口……荒驕奢。現在他自己不也是這樣了嗎?
我繞過那金絲繡就的帷幔,后羿還略略站了站,洛神卻披著一件錦繡織就的紗縷斜斜的躺在榻上,沒有一絲動靜,我此時已經沒有什么生氣的力氣了,直接屏退了左右,“大王,您是來商量尨貴妃的事情嗎?”
“呃……”后羿還待猶豫,洛神卻懶洋洋的開口了,“少妃總是聰穎過人,難怪南國競相稱頌,依少妃看這事要如何處理才能平得了悠悠之口?”
“大王既然來找了宓妃娘娘,自然是娘娘有更高明的計策,如何要問我呢?”這是個燙手的山芋,我并不想多參言,只是我總覺得宓妃是我一個潛在的敵人,我害怕她會抖露出我的底細,所以急急跟來,我倒不怕她抖露我的底細,只是現在時機未到,寒浞和我都還沒控制住大局呢。
“看來少妃也怕事情敗露了不好收場啊?”她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瞪著我,她看上去那么柔弱,可是她的眼光卻能看穿我心里隱藏最深的怯懦,我不敢正視那雙遺傳自天神的精光四射的眼睛,卻不得不提起勇氣與之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