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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決定故技重施，拍拍尨貴妃的手，把她拉回現(xiàn)實，重又把劍放回她的手中，“尨貴妃，如果你要把這一切都算在我頭上，我沒有意見，可是，你跟大王這么多年了，你難道還不了解他嗎？”

“你什么意思？”她已經(jīng)被那個突如其來的消息驚呆了，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就如提線木偶一般跟著我的移動而轉移著他的視線。

“大王親自把你哥哥從絲嬪的床下抓出來，你覺得他會如何對他？”我的嘴角得意的上翹，繞著桌子走著圈，卻是離她越來越遠，然后伸出手來翹著蘭花指慢騰騰的在脖子上一抹?！按笸醍敃r就想下死手，是我苦苦攔住，才勉強把你哥哥收了監(jiān)，熊髡也是他殺的，你要報仇應該找他去啊！”

“我不信！”夫妻多年，她如何肯信自己的丈夫殺了自己的哥哥還殺了多年來跟他同甘共苦的生死伙伴。她似乎已經(jīng)反應過來，提劍來追我。

“現(xiàn)在你知道了這一切，只怕你自己也離死不遠了，如果我是你，我會回去安排好兒子的后路而不是在這里找我這個不相干的人的麻煩?！蔽覄幼骺雌饋黼m然笨拙，但我的輕功卻是天生就有的，幾個繞步，早就離開她的劍尖遠遠的，此時已經(jīng)到了門邊。

我背靠著大門，沖著她笑笑，“尨貴妃，我本就是帶著仇恨而來，你們跟后羿越生分，我就越高興，我恨不得他親手殺死你們所有人，再引頸就戮，你卻偏偏要來淌這趟渾水，你要依舊是當年那個假小子，只知道跟在你哥哥身后的流著鼻涕的小姑娘該多好。”

“你是誰，你怎么知道我當年的事情？”尨貴妃兀自提劍來追，卻不知這個王宮里隨時都隱藏著的巨大殺機。

我早就轉身開門逃出了房間。

“大王，大王，尨貴妃知道了大司寇的事情，要來殺人滅口了，大王救我?！蔽乙槐汲鲩T就大叫著沖著后羿跑去。

此時只怕他聽到這個消息也是一驚吧，尨圉的事對任何男人來說都是奇恥大辱，她妹妹居然還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殺人滅口，他的臉色已經(jīng)變得血紅，我知道這是他動氣的征兆，一跳，躲到了他的身后，卻又看到了那張美麗冰凍的臉。

“你個賤人！”后羿功夫的確是了得，只一伸手便扣住了尨貴妃的手腕，將她的寶劍奪在手里，還順手扇了她一個耳光。

尨貴妃顯然是被打傻了，只囁嚅著不說話，“大王，大王，你……”她的眼中布滿了血絲，卻沒有一絲眼淚流出來，這眼神我再熟悉不過，是震驚，是失望，是心痛，是心碎，就如同他當年打我那幾巴掌一樣。

“你家里人犯了那么大的罪，你不安安分分在宮里撫育太子，還敢提劍在我面前殺人！”

“這么說，她說的是真的？”一滴淚從她沒有被打的一邊的眼睛里慢慢流過臉頰，流經(jīng)她美麗的下巴，低落到胸前，同時低落的，還有嘴角的一滴鮮血。

“你真的殺了我哥哥？”她的聲音中滿是絕望，連我也不禁開始悲憫起來，淚水突然充盈了我的眼眶。

“哼，假惺惺，這一切不都是你狐貍精的陰謀嗎？”我聽到一個極細的聲音滾落我的耳中，抬頭看去，卻見到那張美麗的臉正饒有興味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唇邊帶著一絲殘忍的笑意。

我也不禁笑了，沒錯，洛神跟我一樣都是來復仇的，既然來復仇就應該享受復仇的快感，笑看敵人的覆滅，而不是假惺惺的陪著他們流淚。

突然之間天地間都沒有了聲音，只有后羿和尨貴妃這么對峙著，我們都提起了呼吸，不知道該怎么辦還好，也不知道后羿會有如何的反應。這樣的沉默不知道持續(xù)了多久，尨貴妃把后羿的沉默當作了默認，發(fā)瘋一般去搶后羿手中的劍，后羿卻一伸手掐住了她的喉嚨，她垂死的拍打著他的手臂，卻絲毫不能動搖那只牢牢鉗制她喉嚨的手。

“你！……”她的眼睛開始突出，舌頭開始吐露，那絕望的眼神中盡是失望和怨懟，依舊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為她求一聲情。

“大王！”我情不自禁的叫出了聲。

后羿聽到我的叫喊回過頭來，射向我的卻是一雙滿布殺機，充盈著血絲的眼睛，我又想起了那個晚上，我是不是不該有任何的一絲憐憫，這些人都該死，當初他們哪一個人為我求過情？只是后羿是否從來都如此殘忍，對愛過他的女人依舊如此無情，不管千般恩愛，只要擋路的，都殺之無虞，或許姮娥就是看透了這一點才轉身離開的吧。

后羿手一松，尨貴妃的尸體，癱軟無力的滑落到了地上，沒有人敢上前，這就是所謂的天子一怒吧，生殺予奪僅在他的一念之間。

我閉上了雙眼，不敢再看，再聽，原來這么多年過去了，我依舊沒有學會人類的殘忍，他們連自己的妻子兄弟都能親手殘害，何況我一個小小的異類，我突然開始不覺得自己當年的遭際有如何不悲慘了，對比他們我似乎還算是好的，至少我還有一個該死的理由。

“這不都是你想要的嗎？你干嘛閉上眼睛？”洛神如水波般輕柔的聲音又在我耳邊響起，我不知道她到底都知道些什么，但是我知道，她見到這一切比我更高興。

“大王，這……”我身邊跟來的執(zhí)事宮女問道“該怎么處理？”

這句話問出，后羿才真的開始慌了神，是啊，她是太子的母親，怎么能說死就死呢？

“把這里的人全部抓起來，不要讓任何風聲走露出去，就說尨貴妃失足掉落御花園水池，撈出來慘不忍睹，尸身火化了事?！卞靛谶@個時候永遠是最冷靜的一個人，我有時候都開始懷疑這一場場陰謀并不是我設計的，而是她一手計劃的，從開始的張網(wǎng)布局，收網(wǎng)善后，她都想得無比周到。

過了幾日尨貴妃那絕望的眼神和后羿那無情的表情都交替在我夢中出現(xiàn)，我更加清晰的記起他當初是如何一巴掌一巴掌把我打得現(xiàn)原形的，更記得他在姮娥屋前說的那番話，他從頭到尾不過是利用我而已，這四周的女子哪個又不是被他玩弄的玩物，被他利用的工具呢？他當初利用我助他獲得長生，失去之后就可以對我痛下殺手，他利用尨貴妃替他收攏一幫大臣，替他生子，現(xiàn)在羽翼豐滿了，大臣可以殺了，女人自然也不用留了。還有絲嬪，更是淪為他泄欲的工具，一旦犯錯便馬上棄之如敝履，不再看一眼，這樣薄情寡信的男人，我深悔當初的選擇，為什么要為了如此一個人親手毀掉女嬌兒子的江山？

或許他對姮娥是愛的吧？失去姮娥，他是那么的痛苦，那么的心煩意亂，以至于性情大變，只是如果他真那么愛她，他怎么會跟我糾纏不清，他對純狐那么寵，或許是愛吧，那洛神又算什么？難道男子天生就是的嗎？

或許，真像寒浞所說，他本性便是如此，只是以前忙于政事無心顧及，現(xiàn)在老了，地位穩(wěn)了，便本性暴露無遺了。那么寒浞的本性又是如何？等到哪一天我?guī)退麏Z了后羿的江山，他暴露出來的是否比他更加的荒，更加的殘忍？

我不敢想下去，或許真如洛神所說，男人都是自私的，都是靠不住的，即使你永遠嬌艷如花，他們要變心，始終會變心的，所以女人要靠自己，只有把握權勢，有了讓男人不敢變心的資本，才能不怕他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