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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事,你請起來說,你這個我根本擔不起的。”我要去扶他,一碰到他的胳膊卻又收回了手,倒不是什么男女之防,只是他這一副與大羿太過相似的皮囊總是讓我有種恍若天神的錯覺,這么一個人跪在我的面前,我實在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依然直挺挺的跪著,我也不好穿著睡衣坐在榻上,心里覺得有些火大,“你就算不想起來,你也先給我出去,等我換好衣服再進來。”我的聲音陰隱含著火氣,連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要發火。
他倒是乖乖的聽話,再次進來的時候還想跪,我卻攔著了。
“有窮國到底怎么了,你要行如此大禮?”
他坐到了我的對面,下午寒浞曾經坐過的那個地方,“我想請姑娘告知神弓所在!”
“這……”本來想把神弓交給他,也算完成了大羿的托付,或許從此后我就可以自由的徜徉在天地間了無牽掛了,但現在他這樣的要求,我倒是猶豫了……他見我猶豫,倒像是在他意料之中,“我知道姑娘在想什么,祭司說過,神弓是上古神物,那神箭更是能射殺天神,如果不是有德有行之人,那就是一個禍害,難道姑娘是怕后羿的德行當不得。”
這一句話來得直接爽利,我是說是也不對,說不是也不對。我說他當不得,但他的確沒有任何失德之處,只怕這普天下光論力量而言就沒人能剩的了他,只是那射箭之事,不能不說在我心中造成一個很大的陰影。更何況,他為人平易近人,深的大家的愛戴,就連日常的行獵也絲毫沒有因為自己現在身為射正而有所怠慢,行同行,吃同吃,住同住,就這一點就可以與先賢稱頌的美德相提并論,只是……他畢竟還不是有窮國的國王,雖然呼聲很高,但當了國王之后會不會變成太康那個樣子,出門前呼后擁,飲食金碟玉盤,對手下人呼來喝起,我真的不確定。
我心里不停的辯論著,想找出理由答應他,又想找個理由拒絕他。
“后羿此次求姑娘,并非為了后羿私人,而是為了有窮國啊!”他突然又跪了起來,很緊張的看著我,似乎知道了我心中對他的各種想法。
“有窮國面臨危險嗎?”今天祭司也說有窮國有危險,但究竟如何,我實在沒有想通。
“有窮國毗鄰王都,現在國力日日強盛,國君沒有任何忌憚是不可能的,而且四方的諸侯對我們也是非常忌憚的,我們國力強盛,地盤也是越來越大,他們其實心里都不舒服,只是耽于我……我們的神射之功,他們也不敢貿然進犯。”這些話到在理,原來這國力壯大的后面還有那么多的危機,要是那樣,不壯大不就好了?
“姑娘笑話了,如果不擴大地盤,不說這狩獵的范圍小了,國力會變弱,就說這周圍的諸侯誰不想吞掉你,只是大家表面都不明說,我知道他們早就看上我們這邊土草豐茂,想要奪取了,所以才厲兵秣馬。如果我們不壯大,早晚就被他們給吞了。”
“有那么嚴重?那既然你兵馬足備,你還怕什么?”我都被他繞暈了。
“太康就是忌憚我才封我做了射正,他今天勾我與他打賭,如果我贏了,那便萬事大吉,如果我輸了,他便可宣布我根本沒有資格坐上這國王之位,我們有窮國英雄輩出,雖然個個都跟我稱兄道弟,但一個懸空的國王之位卻也足以讓我們兄弟反目的,如果我不能順利繼承大位,我們有窮國便要從內部垮掉了。他的那個賭注無非就是要給人這么個印象。只要我輸了,我的那些英勇了得都是空穴來風,便是沒有資格繼承大位……”
偏偏你就是輸了。我到現在也想不通,為什么會輸的。
“唉,都怪我得失心太重,就像祭司說的,我當時根本沒有去想瞄靶子,想的全是那王位和百里江山。”原來他也是去找過祭司了,看來神弓也是祭司出的主意了。
“但是他后來沒有找你要那百里土地,也沒有不讓你繼承王位啊?”這一切不都已經過去了嗎?
“這就是他高明之處,如果他就這么硬生生奪了去,只怕有人要說他使陰謀,當時給我下了藥什么的,”他喝了那杯寒浞的殘茶,智慧有學問的人,靈狐族人個個絕頂聰明,他們中的祭司更是了得,讓我以這樣的身份來到人間,我那顆禽獸的腦袋如何應付得過來。“況且這些話大家都明白,說不說也是沒關系的。更何況,正是因為姑娘是外人,告知實情只會讓姑娘更加明白我們的境況,所以即便知道了當中的原委,也不會另作他想。”呵呵,看來這才是真話。
“你想要怎么挽回?”既然繞不來圈子,我就只有實話實說了,你把要求提出來,能做的我就做了,做不了就走人。
“后羿就想借姑娘的神弓一用……”原來是沖著神弓,只是這神弓跟救有窮國有什么干系?
“姑娘有所不知,神弓是我們九夷部落的命脈所在,相傳誰得了神弓,誰就得了大羿射日的真傳,我們九夷每個部落都是崇敬有著神奇射術的人,如果我要穩步的踏上王位,拿到神弓就證明了我是天命所歸,自然就平息了這場風波,我們內部沒了王位之爭,那外患也就平息了。”
“你我同為九夷,我靈狐族若是也有逐鹿中原之心,我為何要把神弓給你?”他聽到這話臉上神情一震,雖然轉瞬即逝,在月光下我卻看得分明。
“靈狐族遠在江南,且并不是武力立國,斷斷不可能起逐鹿中原之心,且中原也沒人會服,這神弓讓他們拿走只能是引人來搶的禍害,更何況靈狐族跟太康是姻親,所受的恩寵自不必說,那里需要來爭這個。”他搖搖頭。“姑娘只怕也是看到這一點,才來我們這里投宿,又告訴祭司所行的目的的吧?”
“難道你想奪太康之位?”我這一句話一針見血,他立刻改坐為跪,壓低了聲音。
“這話不能亂說,我只是想穩住有窮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