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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腕一抖,緩慢地將畫卷重新卷好。濮陽琛眼巴巴地看著她的動作,見她卷好之后卻并不歸還,甚至還一副失神的模樣,心中不由一動,忽然一笑:“若是你愿意,朕予你貴妃之位,讓你與朕共享這紫羅國,如何?”
魚玹晚眼神一凜,他果然還是說出了心中的企圖。垂眸看著手中的畫卷,魚玹晚露出思考的表情,聲音卻是一如既往的冰冷:“若是我記得不錯,能夠與皇帝‘共享’國家的人,難道不是只有皇后么?”
濮陽琛一喜,聽到她這樣的口吻,莫非是有戲?但他畢竟是深有城府的皇帝,眼珠一轉,微笑著道:“朕還以為,能與神龍相伴的女子是不會在意這些世俗虛名的。”
他一邊說,一邊仔細關注著魚玹晚的表情,見她并不為之所動,又繼續道,“當然,若是你想要這個位置的話,朕——”
“你會怎么樣?”魚玹晚忽然開口插話。濮陽琛一愣,看到魚玹晚漠然得仿佛絲毫不為所動的表情,咬了咬牙,毅然道:“朕,當然可以給你這個后位!”
與真龍相比,太史家族的力量實在令人不屑一顧。一旦得到神龍的力量,成為真正的“真龍天子”,他將成為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至尊帝王,哪怕是想統一這個大陸,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魚玹晚默默地看著他,某種意義上而言,這個男人的心思的確簡單明了,她能夠看清他只在意皇位、地位的心,相反的,她卻看不明白濮陽玦,也看不明白晉楚遙,除去皇位的執念之外,他們還剩下的那層秘密,究竟是什么?
“陛下的算盤倒是打得很好。”她淡淡地道。濮陽琛臉色一變,女子的聲音溫潤如水卻也冷冽如刀,她繼續道:“既然您認為,能與神龍共舞的女子不會在意世俗的虛名,我又何必在意一個‘貴妃’的名頭而擔上我的未來和性命。難道,您已經忘記了深宮之中的白太妃,忘記了她的瘋癲之癥?”
聽到“白太妃”三個字,濮陽琛眼睛大睜,此刻再也淡定不能,“啪”的狠狠一掌拍在御案上,灰色的眸子死死地瞪著眼前波瀾不驚的女人:“你、你到底是誰,你為什么知道這么多?”
提到的白玉蘿卻讓他陡然明白了什么,冷笑一聲,忍著聲音的發顫惡狠狠地道:“朕明白了,你——你已經是濮陽玦的人了,呵……”他嘖嘖嘆息著,“背著你的男人前來找朕談條件,這樣水性楊花的一面,也不知道朕那苦命的皇弟是否知道?”
說完上面的話,濮陽琛得意地笑了起來。魚玹晚看著他,心中涌上一陣同情,殊不知他的美夢已然到頭,他的帝位早已處于岌岌可危的懸崖邊,只需要一根手指的輕輕一推,萬劫不復。
“究竟是什么,讓你對太上皇這么執著?”她問。濮陽琛的笑停了下來,臉上露出驚疑之色,魚玹晚輕輕一哼,喟然道:“他知道的吧,‘在水一方’的秘密,真正統領天下的龍脈——”
“住嘴!”濮陽琛猛地打斷了她的話,臉色變得蒼白。魚玹晚定定地看著他,眸子里似乎溢出了淡淡的笑意,只不過,是嘲諷的笑。她轉身往外走去,濮陽琛猛地自方才的失神里驚醒,當即抬腳追了出去,高聲怒喝:“你站住!來人哪!抓住這個妖女,抓刺客!”
皇帝振臂一呼,周圍巡邏的侍衛聽聞,慌忙跑了過來救駕,順著皇帝手指的方向,他們看清了那翩然如仙的女子,一愣之下還是拔出武器沖上前。
問君何必,為此何苦。
看著他們或驚訝或癡怔的表情,魚玹晚的身體輕飄飄地升到屋頂,留給了濮陽琛最后一個冰冷的眼神,轉身毅然地離去。這個帝王已經沒有任何拯救的必要,他往前每走出一步,都是在背離他的王座。
飄然若仙的身姿永遠地留在了濮陽琛的視野里,他心中有一陣空虛和無力感,或許,這將是他最后一次這樣近地站在她的面前,也可能,這是他生平離“真龍天子”之名最近的一次機會。
“賤人!”手中狠狠地用力,濮陽琛將畫卷擲在地上,不顧周圍侍衛驚愕惶恐的眼神,拼命瘋狂地踩踏著。
次日清晨,濮陽玦換好衣衫去濮陽瑾的院落點卯,正好瞥見窗邊的人對鏡梳頭,神態安詳。見是他來了,伺候在門外的薇央連忙迎上去,笑吟吟地道:“絕炎先生,您來得可真早啊。”
濮陽玦的眼角窺見濮陽瑾的身子劇烈地抖動了一瞬,鏡子中映出的表情也僵硬了。他對著薇央一欠身,粗聲道:“公主可已用過早膳了?”
薇央無奈地搖搖頭,小聲地道:“方才公主一起身便發脾氣了呢,折騰著奴婢梳了好幾個發式都嫌棄,最后是書雪過去,喏,這不還正在梳頭呢。”語氣里盡是抱怨和撒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