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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小伙計這才極不情愿往簾布后面走去。絡腮胡男人示意濮陽玦先行坐下,濮陽玦卻依然站著,忽然輕輕地道:“這胡子,五年沒剪過了吧?”
輕輕的一句話,讓這絡腮胡男人的身子一震,一雙眼睛瞬間濕潤。他快步走過去將店鋪的門關緊,回頭又仔細地打量了一眼眉眼淡漠的不速之客,“撲通”一聲跪倒,聲音嗚咽:“主子,您……您怎么成了這番模樣?”
濮陽玦伸手攙扶他起來,聲音輕輕的,壓抑著激動的心情:“好久不見了,唐瀚。”
五年前,他派遣嚴過回去蒼吾城,命唐瀚留守帝都冷古,唐瀚便在這僻靜的小巷里盤下一間鋪子,明面上充作是古董行,暗地里卻一直在按照他的計劃進行著運作。
唐瀚激動地以袖子掩住下頜,嘴角似乎在笑,聲音卻又像是哭泣:“主子忘了嗎,屬下已發誓蓄須明志,就是……就是為了等候主子的歸來啊!”他做出一個“請”的引導手勢,臉上滿滿的都是殷切,“主子,請快些去內間說話。”
濮陽玦點頭,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跟在他身后揭開布簾走了進去。里面內間的燈光雖不強卻明亮,將腳下的路照得非常清晰,濮陽玦看到唐瀚往角落走去,推開了一扇門,赫然露出了一條往下行的樓梯。
二人一前一后走著,樓梯間的燈燭將影子投射到墻上,隨著燭火的跳動而搖晃不已。走到底端,唐瀚推開了面前的門,里面是一間空蕩蕩的裝飾精美的密室。
“王爺。”唐瀚慨嘆般地道,“終于可以叫出這個稱呼了……您這五年,究竟發生了什么?”
觸到他關切的視線和擔憂的表情,濮陽玦微微一笑,抬手將左邊的劉海撩開,金色的瞳孔陡然閃過一道光彩,看得唐瀚呆了一瞬,難以置信地道:“異色……怎么會,您的眼睛為什么也變成了異色瞳……是她?難道,是因為她?”
濮陽玦坐了下來,對著他點了點頭,又搖搖頭。提到這只眼睛,不免又會想到聞人千里那個怪老頭,濮陽玦輕輕嘆息一聲,淡淡道:“沒什么,確實受過了傷……這五年里,辛苦你了。”
正是因為唐瀚五年來堅持不懈地為他傳遞消息,才讓他即使身在千里之外,也能對朝廷的動向進行把握。唐瀚連忙搖頭擺手,誠懇地道:“我們所盼望的,不過是王爺的歸來、重新帶領我們前進。”他停頓了一下,有些忐忑地道,“王爺之前說,小郡主的事……”
聽到他這樣稱呼魚笑非,濮陽玦一下子精神大振,面上似乎瞬間一亮,沉聲道:“如今她在太子的手中,雖然還不知道太子究竟想做什么,但,我始終不能放任她留在那個危險的地方。”
唐瀚一呆,小聲嘀咕著:“小郡主……如今也不過四歲罷?她一個小丫頭,又能做到什么啊?”
“話不能這么說。”濮陽玦正色道,“御魚族出身的姑娘可不容小覷。但畢竟也還只是個孩子,太子這樣的皇室中人心思莫測,誰知道他會不會對這樣的孩子也使用手段!”
“是。”唐瀚低頭應了一聲,心中涌起莫名的情緒。難道真的是因為有了孩子的緣故,王爺整個人自內而外都有了不小的變化,只是不知道,這位小郡主究竟是鼓勵王爺前進的催化劑,還是會牽絆住王爺腳步的軟肋?
濮陽玦環視了一圈,透過左眼,他甚至能清楚地看到墻壁后面的一切。唐瀚做事果然滴水不漏,除去安置古董的倉庫,墻上還有隱藏著武器的暗格,上面行走著的伙計們看上去貌不驚人,但走路穩健,應當也是值得信賴的個中好手。
唐瀚轉身去一邊的柜子里取出了一份賬簿遞上去,濮陽玦伸手接過,只是翻動了幾頁,眼前不由一亮。
“這些,都屬實?”他的指尖在紙上輕輕劃過,熟悉的名字和觸目驚心的內容映入眼簾,讓他激動得手指有些顫抖起來。唐瀚笑道:“王爺所言極是,正是這樣。古董鋪子的優勢,便是能接觸到上流社會,大額的交易中便能看出許多的端倪。”
濮陽玦點了點頭,闔上了賬簿遞回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一切按計劃行事,我先回公主府,以免讓人看出破綻。”
唐瀚眨了眨眼,疑惑地道:“公主不是已經知道王爺的身份了嗎,以公主對王爺的姐弟之情,難道王爺還怕公主怎么……”
“是的。”濮陽玦直言不諱,“不可讓公主看出我們的情況,切記。”笑兒給自己留的信箋每一句他都記得清清楚楚,既然是女兒的提醒,他愿意去相信她。
“屬下明白。”唐瀚點點頭,目送濮陽玦離去。無論如何,他的主子只是英王濮陽玦一人而已,既然王爺做出了警示,那么他只需聽從王爺的命令,完成王爺的吩咐即可。
雨簾之中,濮陽玦舉著傘緩步離開,身影被細密的雨吞沒,看不太清楚。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小巷的拐角,一道碧色的影子從對面的屋頂閃現,魚玹晚默默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很快又轉過身,對著身邊的魚敏繡低聲道:“準備妥當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