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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您現在這是要去哪?”身邊的侍女低聲提醒了一句。濮陽瑾一愣,這才發現自己走的竟然不是出宮的路,搖搖晃晃間竟然還往深宮的方向走出了老遠。
捏了捏自己的眼睛,濮陽瑾發現眼前的這條路分外眼熟,思索了片刻立即醒悟過來,這不正是通往長信宮的路么?她拽著書雪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后面的侍從也不敢多說半個字,只好硬著頭皮跟著濮陽瑾往前去。
夜色遼闊,昏暗的長信宮門前冷冷清清,風吹著落葉掃地的“沙沙”聲清晰地刮著耳膜,令人有些毛骨悚然。但是濮陽瑾甩開了書雪的手,自顧自地順著臺階快步沖了上去,推開大門熟門熟路地向著濮陽炘的寢殿摸了過去。
還沒走到寢殿門前,面前幾道人影晃過,大約是太監的服飾,見有陌生人進入長信宮,那幾個太監立即扯著公鴨嗓陰陽怪氣地喊起來:“站住你是什么人哪,竟敢深夜闖宮,來人,還不快……”
“啪”的一聲,那為首的太監臉上狠狠挨了一記,他驚恐地瞪大眼睛,后面有太監慌忙將燈籠遞了上來,等到看清面前人的臉,他們膝蓋一軟“噗通”一聲齊刷刷倒在了地上,口中大叫公主饒命。
方才燈光昏暗看不清,再者他們被迫守在這座長信宮內,消息也不怎么靈通,哪里會想到濮陽瑾一回來就到長信宮來溜達!
看著他們,濮陽瑾灰色的眸子里沒有一絲溫度,冷冷地道:把這幾個狗眼不識人的奴才拖出去!
她頓了頓,嘴角揚起一個詭異的弧度,“杖斃。”
后面的侍衛立即過來執行,將那幾個哭喊著“公主饒命”的太監拖了下去,不一會兒就從外面傳來了凄厲的慘叫。
書雪呆呆地站在原地,為什么……剛剛的公主她從來沒有見過,向來溫潤和藹的公主,剛剛為什么露出了那么可怕的表情?
濮陽瑾冷笑,推門進入殿內。外面鬧哄哄的氣氛并沒有給濮陽炘帶來任何影響,他呈大字型睡在床上,雙腿很不雅觀地伸著,錦被也被他踢得蓋一半丟一半,嘴角淌下的涎流了半張臉,頭發亂糟糟不說,胡子也不知是有多久沒刮了,像雜草一樣堆了一臉。
皇兄依然用這樣的態度對待父皇……然而此時看著下場如此凄涼的濮陽炘,濮陽瑾竟然沒有像以前那樣義憤填膺,她感到自己的感情很是淡漠,看了幾眼后就退了出去。
過得再慘,濮陽炘卻是個傻子,根本不知道他過得這么慘;可她卻要意識清明地面對她所經歷的這一切,她作為一個交易的籌碼在一個又一個人手中周轉著,而她卻不能變成傻子來逃避這一切。
默默地從長信宮出來,迎面傳來一聲略帶著磁性的少年音:“姑姑,這么晚了您怎么還在這呢?”
濮陽瑾抬起頭,濮陽杰微笑地站在她面前,雙眸閃亮。她立即搖頭,溫柔地道:“沒什么。”說完竟就自顧自地走了,沒有再對濮陽杰說一句話。
失魂落魄的濮陽瑾當然沒有注意到,身后的少年回過頭看著她的背影,灰色的眸子里透出了然和嘲諷的顏色。
“那位就是長公主嗎?”有些奶聲奶氣的女孩音在身邊響起,濮陽杰低頭看著躲在自己腿邊的小豆芽女孩,伸手在她頭上亂捏了一把,笑著道:“你倒是會躲,剛剛怎么只顧躲著了?”
魚笑非吐了吐舌頭,笑嘻嘻地道:“我怕得罪公主啊,她好像很生氣的樣子呢。”笑話,她才不怕什么公主王子的,只不過是怕濮陽瑾認出她的身份來。
因為她的個頭小巧,夜里光線又很昏暗,只要小心一點躲在濮陽杰的腳邊就不會被發現。
濮陽杰嗤笑一聲:“本宮可看不出來你有哪里害怕了。”嘴上好像說得很嚴厲,濮陽杰的眼睛里卻滿是笑意,拉起她的小手往前邁出一步,“走了,你的傷還沒好就出來亂轉,回去歇著。”
“嗯。”魚笑非乖乖地跟著他一起往東宮回去。周圍出自東宮的侍女太監也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雖然都知道這個小女孩來路不明,但太子殿下對她無比寵愛和照顧,這是東宮上下一天之內就傳遍了的事情,所以他們還是不敢對這個小丫頭多作議論。
一邊默默地往前走,魚笑非裝作不經意地瞥了一眼漸漸落在身后的宮殿。原來,她那個可憐的外公就被關在那座宮殿里嗎?母親……究竟想不想把這位太上皇從這里救出來呢?
一路回到東宮,將魚笑非安頓著歇下,濮陽杰對著旁邊的呂安白和翁樂池一招手,三人便一同朝著書房走去。進了門,翁樂池又不放心地將門關好,兩人一齊嚴肅地看向上座的濮陽杰。
“說吧,二位卿家有什么事。”濮陽杰把玩著手里的小玉雕,那是一只虎頭虎腦的小獅子,皇后太史晴當時從眾多貢品里看到這個,口中直呼與皇兒相似,將它提出來特地賞賜給了濮陽杰。
翁樂池看了看呂安白,示意他來說。濮陽杰眉頭微蹙,剛剛回宮的路上,翁樂池就在對自己不斷使眼色不知是為什么,如今自己給了他機會,結果卻變得這么扭捏起來了?
這群家伙,跟在自己身邊久了就以為可以左右自己的一切了嗎?濮陽杰心里冷笑,他們如果忘了自己的本分,自己就該找個機會好好給他們一個教育才是。
呂安白清了清嗓子,低聲恭敬地道:“臣下只是覺得,殿下對那個來歷不明的女孩兒實在太過親近,這并不是什么好事,請殿下千萬三思而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