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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開。”魚玹晚冷冷地道。兩個侍衛置若罔聞,手中絲毫不松,魚玹晚解開雙眼上的法術,原本“藍色”的左眼瞬間恢復為碧色,左青右藍的陰陽瞳盯著這兩個男人,他們頓時被這樣的一雙眼睛唬了一跳,手上竟然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讓開。”魚玹晚再次進行了重復。這一回,兩個侍衛已經有些膽寒,根本不敢再強裝鎮定,握著槍桿的手已經開始顫抖。魚玹晚抬起袖子輕輕一拂,在旁人看來不過是個分外優雅的動作,但那兩名侍衛卻仿佛被萬千利箭穿過手心,痛得迅速縮回手退到一邊,魚玹晚輕輕嘆了口氣,昂首跨出了太子府的大門。
從進太子府到出府,前后也不過一個多時辰,但到了此時,太陽漸漸西沉,魚玹晚看了看天邊瑰麗的晚霞,心中泛起一絲苦澀:到了這個時候,她還沒能將笑兒找回來——自笑兒出生到現在,她什么時候離開了自己這么久過?
“哈啾!”正在興沖沖地啃著蜜瓜的魚笑非猛地打出了一個噴嚏,抬手捏了捏自己的鼻頭,卻失去了剛剛大吃的沖勁。旁邊的濮陽杰以絲帕擦了擦嘴角,譏諷道:“怎么了小家伙,吃個瓜也能走火入魔?”
“呸!”魚笑非不假思索地回了一句,三兩口將剩下的小半塊瓜吃完,無視濮陽杰又黑又臭的臉色,將瓜皮隨手一丟,卻準確地投進了斜前方十步開外的竹簍里,看得濮陽杰不禁有些傻眼。
果然……是母親在想自己了,魚笑非覺得鼻子有些酸酸的,如果自己當初好好學了法術,如果自己有實力幫母親一把,也不會到了如今和母親分離的地步。
濮陽杰看著小丫頭眼睛里出現的黯然,原本的驚愕還沒收回去,頓時整個人又傻住。在他驚訝的注視之中,魚笑非抬起頭,胡亂地抹了一把眼睛,瞪著他道:“英明的太子殿下,難道我臉上有奇怪的東西嘛?”
“沒、沒有……”
剛剛說出這三個字,濮陽杰就恨不得把自己的舌頭給咬掉,面對的不過是一個小不點的丫頭片子,自己怎么會突然失態?他窘迫的樣子落入魚笑非的眼睛里,魚笑非眼珠一轉,笑嘻嘻地道:“吶,英明的太子殿下,你們跑到沐河上來,莫非是來打漁的嘛?”
“噗”的一聲,濮陽杰將剛剛喝進去的茶水噴了出來,旁邊的宮女手忙腳亂地幫他擦著面前的衣襟,一群人狼狽的模樣逗得魚笑非哈哈大笑,前仰后合。濮陽杰惱羞成怒,“噌”地站起身朝著小丫頭走過去,一把拎起她的后領將她提了起來,咬牙切齒地道:“別以為本宮不敢把你怎么樣,你是本宮撿回來的,本宮也可以再把你丟出去!”
魚笑非的眼珠滴溜溜一轉,頓時露出可憐巴巴的神情:“太子哥哥你行行好,嗚嗚,你看天都快黑了,你要是不要小非,小非會被水里的妖怪抓走的……嗚嗚……”
“水里的妖怪?”濮陽杰瞇起眼睛,伸出手指挑起她小巧嬌嫩的下巴。魚笑非連忙狠狠地擠出幾滴鱷魚淚來,可憐兮兮地繼續道:“是的,太子哥哥你不能丟下小非的……”
周圍不少的宮女太監終于聽出了不對勁的地方:為什么這個小家伙竟然那么大膽地稱呼殿下為“哥哥”?更重要的是,為什么殿下竟然對此似乎根本毫無察覺?
然而更令人想不到的是,聽到魚笑非說出的“妖怪”之后,濮陽杰仿佛打了雞血一般激動起來,握著拳頭來回走了幾步,撫掌道:“本宮要去會會這妖怪,小非,那妖怪長什么樣,有多大?”
等他問完這個問題,卻發現原本站在跟前的小丫頭早已失去了蹤影。濮陽杰轉了個身,就看到打著哈欠的小丫頭慢悠悠地從他眼皮底下走過,“好困了,讓我在這睡一晚上哈,太子哥哥你最好人了?!彼笾劬γ悦院乩^續往前走,在周圍宮女太監瞪大眼睛的注視下,他們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小丫頭溜達下了船艙。
魚笑非沒想到,原本只是她隨口瞎編的一個幌子,濮陽杰竟然信以為真,還帶著一眾手下當真要在這沐河之上搜尋水怪來一決雌雄。于是,頂著初升的太陽,魚笑非一邊打著哈欠一邊非常不耐煩地陪在神采奕奕的濮陽杰身邊,隨手幫他指著方位讓他開船,腦子里卻飛快地轉過幾個念頭。
按照母親的能力,自己在沐河上盤桓了這么久,沒道理她現在還沒來找自己啊。而這個紫羅國的太子,忽然就帶著這么一大幫人來到兩國邊境游蕩,也不怕虹影國突然對他不利?
“喂,還沒看到?。∧阒傅腻e的吧?”濮陽杰抬腳在她腳背上輕輕踹了一下,但這個動作卻讓魚笑非惱火起來,猛地從原地一躍而起,只聽“砰”的一聲,她竟然用腦袋撞得濮陽杰退后了好幾步,鼻血“唰”地就流了出來。
旁邊的宮女太監侍衛齊齊嚇得傻住,就連濮陽杰也呆了,任由鼻血嘩嘩地往下淌,仿佛根本沒有察覺到,好半天后,周圍才響起了一連串“殿下!”“拿下這個妖女!”“殿下您痛不痛?”的聲音。
看到圍過來的侍衛,魚笑非暗道一聲不好,自己還真是有些莽撞,畢竟濮陽杰是太子,有些自大跋扈也正常,可是自己這么一動手,過錯反而都在自己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