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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個太監熄了燈,四個人便走了出去,將門“砰”的一聲帶上。房間里恢復了安靜,只聽見從被子里傳來隱隱的嗚咽,還有濮陽炘口齒不清地喊著“沫沫”的聲音。
“竟然……會這樣。”魚夢真發出了輕輕的喟嘆。曾經的帝王如今竟然落得如此下場,如果不是自己兒子的授意,怎么會連這宮里的宮女太監都敢欺負他!
魚玹晚沉默著,輕輕從房梁上一躍而下,走到了床邊,伸手揭開了被褥。被褥下的中年男人眼睛閉得緊緊的,整個人縮成一團瑟瑟發抖,也沒有察覺到魚玹晚的依近和存在。
魚玹晚伸出手指輕輕點在他的眉心,溫和的力量自指尖傳出,濮陽炘的臉色漸漸變得柔和,眉頭也漸漸舒展開來。魚玹晚收回手,“沫青。”他咕噥了一句,翻了個身便呼呼睡去。
將被褥在他身上蓋好,魚玹晚回過頭,就看到魚夢真眼睛里的悲憫和惋惜。“走吧,在宮里待的時間太長了。”魚玹晚淡淡地道。
“怎么突然間轉性了?”濮陽玦任由旁邊的唐瀚幫他整理著衣襟和腰帶,淡淡地從鏡子里瞥了一眼站在身后的女子。
魚玹晚現在甚至都已經換上了那天進宮時的侍女服飾。“若是皇帝見不到,只怕會疑心。”她同樣平靜地回復著。
難道昨晚發生了什么?濮陽玦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狠戾,如果濮陽琛膽敢對他的女人做出什么,他自然不會善罷甘休。但轉念細想,憑這女人的本事,只怕還輪不到濮陽琛那種貨色來“欺負”她。
一念及此,濮陽玦的唇邊揚起一個邪魅的笑:“既然決定要去,就乖乖聽話。”
“不過是去察看情況,別自作多情。”魚玹晚冷冷地表示了拒絕。
永嘉公主府離皇宮較近,相比之下,英王府反而離皇宮還多出了兩條街的距離。一上了馬車,魚玹晚繼續閉目假寐,但只要一閉眼,她總會想到濮陽炘嘿嘿傻笑的臉。
“王爺。”她忽然開口。濮陽玦“嗯”了一聲,莫非她要說她昨晚在宮中的見聞了么?
魚玹晚發出了一聲輕輕的喟嘆:“皇帝做出這等傷天害理之事,難道——竟無人察覺么?”
濮陽玦嗤笑一聲:“為王者,本就比常人更下得狠手,心思也更陰毒,若是能被尋常人知道,這皇帝之位早已由不得他了。”
“那你怎的知道就是他所為?”魚玹晚淡淡地反問。
濮陽玦閉了嘴,一副拒絕回答的模樣。他眼中閃爍著仇恨的光芒,絲毫不加以掩飾。
這是魚玹晚第三次見到這位公主,即使穿著華麗的衣裳、有著美麗的妝容,她的臉上依然有著掩蓋不住的憔悴。濮陽玦命簡天越將禮物送上,便帶著魚玹晚朝席上走去。
能夠受邀來到公主的壽宴上,在場的無不都是王公貴族。闊別京城四年之久,濮陽玦的出現頓時吸引了全場的目光,不少貴族身邊的少女都一臉期待地看著濮陽玦,今天這公主的壽誕分明也是選擇英王妃的大賣場。
濮陽玦只是面無表情地在其中穿梭,時不時回頭看以免魚玹晚掉隊。“參見英王爺。”面前忽然出現一個擋路的人,濮陽玦瞇眼,認出了這位是御史大夫貝笠。
貝笠笑吟吟地對著濮陽玦行禮,身邊的貝鈴沙在看到魚玹晚的瞬間臉色有些難看。但他身邊的貝鈴春迫不及待地對著濮陽玦行禮,俄而立即重新抬起頭看向濮陽玦,明亮的眼睛里寫滿了期待。
“貝大夫安好。”濮陽玦只是淡淡地一欠身。畢竟他是皇室,與這貝家是君臣有別,更重要的是,他也不想讓濮陽琛認為他在朝中拉幫結派。
見身邊女兒眼巴巴地看著,貝笠在肚子里嘆了口氣,只能拉下老臉,有些諂媚地道:“若是王爺不嫌棄,請與臣下先坐在一起,犬子極為仰慕王爺年少英明,正要學習王爺馳騁沙場的經驗。”
濮陽玦“哦”了一聲,看著站在一邊有些心不在焉的貝鈴沙:“貝少將所在的飛龍衛是為了保護陛下的安全,倒不用我這種在風沙里摸爬滾打的粗人技巧,貝少將去請教飛龍衛的前輩們倒是更為合適。”
“多謝王爺指點。”貝鈴沙淡淡地應了一聲,眼角卻不動聲色地偷偷看著魚玹晚。他盤算著什么時候私下找這位“玹姑娘”好好聊聊,仔細問問她和魚夢真之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