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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發出輕輕的笑聲,低聲道:“京城是我的地盤,若是有我在,你的把握也更大些。”開口的人赫然便是“春風一度”的頭牌花魁——魚夢真。
魚玹晚輕輕聳肩,腦中一閃而過的是那個癡傻的中年男人的身影。這次夜探皇宮,少不得也要去看看他才好。“走罷。”她淡淡地道,“兩個時辰,時間已足夠,毋需戀棧。”
魚夢真輕輕笑了笑:“那地方本無可戀,又怎會叫人‘戀?!繉τ谶@一點,玹兒應該比我更清楚才是?!?
對于魚家人而言,皇宮不過是一片浮云,她們所擁有的和所追求的,早已超越了那所謂的功名利祿、至高權勢。魚玹晚微微聳肩,卻并不回復。
這兩道黑影快速地向著皇宮掠了過去。重點搜查地方自然是皇帝的御書房,接著便是皇帝的承乾宮,若是必要,只怕連皇后的坤寧宮也要好好搜一搜。
在魚夢真的帶領下,二人迅速地找到了御書房的所在。如今已是丑時三刻,御書房外的侍衛在巡邏,她們輕松地避開了那群看似不怎么靈光的侍衛進入御書房中,開始尋找蛛絲馬跡。
能夠坐到那張龍椅上的人,一定不會是什么泛泛之輩。魚玹晚想到那個癡癡傻傻的太上皇濮陽炘,他如果還能恢復意識,他會后悔生養了一個那樣的兒子么?她嘲諷一笑,忽然伸手自書架上取了一份東西下來,魚夢真立即依了過來,機警地替她注視四周。
紫羅國的國土共分十大州,南部的尤州面積為第二大,僅次于帝都冷古城所在的麟州;沿著尤州南下,隔著沐河便是紫羅國的鄰國虹影國。魚玹晚有聽說這個國家的皇帝近來重病,正由太子監國,但她手中這份東西卻讓她覺得很玩味。
“看來,紫羅國的這位公主很是搶手呢?!彼p輕傳音給魚夢真。魚夢真一聳肩,瞥了一眼文書上的花紋:“虹影國的太子似乎已經有太子妃了啊,難道是那位二皇子過來求親?”
“是?!濒~玹晚將文書掃視了一番,又輕手輕腳地放回原處。二女再次分頭搜索,魚夢真忽然從一邊書案上拿下了一份東西,伸手招呼魚玹晚過來看。魚玹晚的夜視極好,只看那封面上的內容,赫然是“興州志”三字。
“你看?!濒~夢真無聲地做出一個唇形,伸手指著其中的一頁。興州位于尤州西南面,應該算是紫羅國面積最小的一個州,但這個州緊鄰著虹影國的鄔郡,不似尤州隔著的沐河,這兩地之間只需陸上徒步便能穿越兩國。
魚夢真手指下的一幅興州的地圖,在興州的邊界處,被濮陽琛以朱筆圈出了一個紅圈,并畫上了一把不小的紅叉。
這個地方,正是興州與鄔郡的交界、沐河的發源地天巖山,更是魚家賴以生存的地方——在水一方。
魚玹晚看了看這個紅叉,心中的一切都明白了。她示意魚夢真將這本《興州志》放回原處,魚夢真了然,二女便悄悄地離開了御書房。
一路潛行到一處隱蔽的角落,魚夢真這才輕輕拍了拍她高聳的胸脯,連連搖頭:“好一個濮陽琛,竟然對我們家族起了這么大的野心,哼,也不看看我們守在那里多久了,旁邊還有個虹影國在虎視眈眈,竟然也想把我們吃下!”
聽她絮絮叨叨說完,魚玹晚只是微微蹙眉,淡淡地道:“此處離長信宮不遠,我想去看看?!?
魚夢真一愣,隨意地擺了擺手:“這個時間,只怕太上皇都睡下了吧?你去看又有什么用啊?!?
“就是去看看?!濒~玹晚的聲音很固執。
魚夢真有些頭疼地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只好點下頭去。二女又向著長信宮撲了過去,翻過墻頭悄悄地落在了長信宮的院子里,四周寂靜得只能聽見蟲鳴,看起來現在正是一片祥和的睡眠時間。
按照那天的記憶,魚玹晚徑直朝著濮陽炘的臥房走去。魚夢真想攔住她又還是于心不忍,只好亦步亦趨地跟隨著,密切注視著四周的情況,若是有意外,她就算是下狠手也會把魚玹晚立即從這個地方帶離。
魚玹晚的腳步落在地上已經是完全沒了聲息,魚夢真的法術修為雖不如魚玹晚,但也一直通過磨練武藝提升自己的能力,她們這樣悄悄行進,自然不會有人發現她們的腳步聲。走到那既陌生又熟悉的房門前,魚玹晚不由輕輕嘆了口氣,終于還是停住了腳步。
她還是不敢進去,她害怕去面對……
“沫沫!沫沫……沫沫!”突然的一聲嘶吼自屋內傳出,在這個空曠的地方顯得格外突兀,魚夢真幾乎被這樣的一聲嚇了一跳,連連后退了幾步,魚玹晚眸光一冷,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帶著她掠上了房梁。
房間里的燈迅速亮了起來,守夜的宮女太監沖了過來,但也只有四個人。趁著他們打開門的瞬間,魚玹晚帶著魚夢真立即掠了進去。
房間里的濮陽炘還在一邊癲狂一邊口中叫嚷,兩個塊頭較大的太監立即過去一左一右將他摁住,一個小宮女不慌不忙地拿起一邊桌子上的藥瓶,好像吃糖豆子似的一股腦兒倒進了濮陽炘的嘴里,另外一個宮女立即拿起旁邊的水杯給濮陽炘灌了進去。
藥吃了下去,處于癲狂中的男人閉上了眼睛,嘴角一咧,又開始了呵呵的傻笑,口水也順著嘴角滴滴答答地流了下來。宮女一臉嫌惡地看著他,將他摁在了床上裹上被子,旁邊的太監撇撇嘴:“好了好了,可算是安靜了,咱們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