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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線一步步收緊，終于逼近了惜月的都城。拓跋涵率領(lǐng)人馬凱旋而至，與拓跋蒼匯合在城外十里。

“皇兄，將士們連日征戰(zhàn)，已經(jīng)人困馬乏。如今惜月已經(jīng)走投無路，只需要圍困到他們糧草斷絕便可穩(wěn)當(dāng)取勝。不如借此機會，讓大家休整幾日。“

看著拓跋蒼眼睛內(nèi)密布的血絲，拓跋涵很是擔(dān)心。他能理解拓跋蒼想要盡快奪回孟溪月的心情，可是如此損耗心血體力，實在令人擔(dān)心不已。

“傳令，所有將士原地休整一日，明晚子時，攻城！”完全不理會拓跋涵的諫言，拓跋蒼堅定地發(fā)布了命令。抬頭眺望著都城的方向，抬手制止了想要再勸的拓跋涵。“按時間推算，她臨產(chǎn)的期限就在這幾日了。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在這個時候陪在她的身邊，親眼看到孩子的降生。”

此言一出，立即打消了拓跋涵所有的勸誡之詞。擔(dān)憂的面色漸漸沉靜下來，單膝跪地行了君臣大禮：“臣弟請旨，明日親率將士攻城。三日之內(nèi)，誓破惜月！”

“準(zhǔn)！”

夜色降臨，星月隱匿。

本該是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此刻被火光映得通紅。

辛涯面無表情地站在城樓上，再也沒有當(dāng)初出兵時的意氣風(fēng)發(fā)。

腳下，是正在浴血廝殺的士兵。雖然戰(zhàn)況還在僵持，可是已經(jīng)漸漸呈現(xiàn)敗勢。

辛涯的眼底，漸漸泛起絕望的神色。終于轉(zhuǎn)身沖下了城樓，策馬向著皇宮趕去。

城內(nèi)，處處彌漫著死寂的氣息。就連金碧輝煌的皇宮，也同樣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唯有那一處小小的院落，隱隱透出燈火的暖意。

辛涯面色黯然，緩緩邁步走了進去。

燈下，孟溪月一身素雅裝扮，月九兒與月卓安亦是換了勁裝，對于他的到來毫不意外。

早已經(jīng)了解了戰(zhàn)況的慘烈，孟溪月并未安慰辛涯，起身深施一禮，唇角掛著淺淺的弧度：“皇上來得正好，我正要去向你辭行，”

“原來你已經(jīng)做好了準(zhǔn)備，這樣朕就放心了。”辛涯也淡淡道，抬手撫上孟溪月的臉。“朕已經(jīng)將巫月族人抽調(diào)回來，安排在城后接應(yīng)。你們匯合之后，立即走山路逃出惜月。朕會在這里拖住拓跋蒼，為你爭取足夠的時間。”

雖然曾經(jīng)勢如水火，可是此時見他依舊如此為她著想，孟溪月終是忍不住動容，第一次抬手圈住了他的腰身低語道：“辛涯，謝謝你。”

沒想到孟溪月會這樣的舉動，辛涯閉上眼睛笑了，正欲最后一次擁她入懷，忽然背心處傳來一陣刺痛。身子一軟，被月卓安穩(wěn)穩(wěn)接住。

“你為什么……”眩暈鋪天蓋地襲來，辛涯強撐著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來。

“雖然你曾對我不軌，可是卻從未真正的傷害過我。既然已經(jīng)成為盟友，那就應(yīng)該共同進退。此刻惜月危在旦夕，我自當(dāng)盡力保你周全，不論結(jié)果如何，也算是報答你對我孩子的不殺之恩。”孟溪月拋下手中沾了藥粉的銀針，從他的身上摸出了令牌。

聽出了孟溪月話語中的訣別之意，辛涯立即急紅了眼，伸手想要抓住她，剛剛抬起便又無力的垂下。不甘心地閉上眼睛，陷入沉沉的昏睡之中。

“卓安，九兒，辛涯就拜托你們了。若是城破，你們便帶著他隨著巫月一族撤離都城，再也不要回來。”

“上弦姐，那你怎么辦？”知道月卓安擔(dān)心什么，月九兒連忙問道。

“既然一定會被他捉到，那倒不如我主動去見他。”孟溪月的聲音平靜如水，毅然地向外走去。月卓安急忙想要跟上，卻被她揮手攔住。

“若是你真的忠誠于我，那就帶著辛涯和九兒離開這里。”孟溪月腳步未停，身影融入了夜色之中。“還有，珍惜眼前人。九兒是個好姑娘，你一定要好好待她。”

月卓安腳步一滯，強行克制著自己追上去的欲望。轉(zhuǎn)身折返到椅子上，將辛涯背起向著反方向離開。

“上弦姐！”月九兒淚流滿面，朝著孟溪月的背影泣道：“你一定要保重，我們送走辛涯就去找你！”

“……你們也保重。”

孟溪月輕聲回應(yīng)，長發(fā)在夜風(fēng)中飄散。沿著漆黑的長街，向著那殺聲震天的城門而去。

無視眾人詫異的目光，她挺著肚子緩緩走上有些陡峭的城樓，將令牌拋給守城的將軍，眸光如夜。

“傳報，我要見拓跋蒼。”

“……是。”見是辛涯的令牌，那將領(lǐng)不敢怠慢，雖然不知道孟溪月有何用意，還是依令縱聲喊道：“惜月皇帝陛下特派使者，與大漠皇帝有話要說！”

拓跋蒼高高騎在馬上，早已經(jīng)看到了那個在城樓上出現(xiàn)的人兒。瞳眸瞬間縮緊，低聲向著旁邊的侍衛(wèi)吩咐了幾句。

侍衛(wèi)得令，同樣長聲回應(yīng)道：“大漠皇帝有旨，請使者出城來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