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城留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見拓跋蒼應(yīng)允,大漠的士兵立即停止了攻勢,齊齊退出百步,惜月的守軍終于送了一口氣。
已經(jīng)被撞擊得千瘡百孔的城門轟然開啟,孟溪月孤身一人從里面走了出來。圓滾凸起的腹部影響了她的敏捷,被幾具堆疊起來的尸體絆住了腳步。搖晃了一下,重心已然不穩(wěn)。旁邊忽然伸出一只手臂,將她穩(wěn)穩(wěn)扶住。
“當(dāng)心。”拓跋涵叮囑了一聲,隨即松開了手,向著旁邊跨出半步,若即若離地跟隨著她的腳步。
空曠的原野上,寒風(fēng)肆虐。遍地尸身,彷如煉獄一般。
孟溪月踏著血跡毅然前行,向著那披著黑甲的男人走去。所到之處,兵將們紛紛退開,看著她一步一步,走到了拓跋蒼的面前。
“小月兒,你終于來了。”
全然無視身邊的數(shù)萬兵馬,拓跋蒼的眼中只有孟溪月一人。那溫柔至極的語氣,與先前的寒冽冷酷判若兩人。動作利落地翻身下馬,伸手將走到身前的她輕輕摟入臂彎。
曾經(jīng)讓她倍感安心的懷抱,此刻卻好似針氈。孟溪月后退一步離開拓跋蒼的擁抱,側(cè)著頭避開他凝視的目光。
“我來,是想請皇上手下留情,放過辛涯這次,不要對惜月趕盡殺絕。”
滿心的熱情被這席話輕易熄滅,拓跋蒼的眸光頓時冷了三分。
“不但直呼其名,而且還為他求情。這些日子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竟然讓朕的皇后與別的男人如此交好?”
“皇上若是應(yīng)允,我保證從今以后惜月會安分守己,絕不會再次挑釁大漠。作為回報,我會心甘情愿地隨著皇上回去。”對拓跋蒼的責(zé)問充耳不聞,孟溪月垂著長睫兀自說道:“若是不允也無妨,畢竟皇上從來就不是一個會被女人左右的人。這一點(diǎn),我已經(jīng)有了心理準(zhǔn)備。”
“為了那個辛涯,你竟然可以忍到這個地步?”醋意在拓跋蒼胸口蔓延,輕而易舉讓他失去了冷靜。“別忘了,他曾經(jīng)對你做過的那些事情,你當(dāng)初,有多么厭惡和憎恨他!”
“若是我當(dāng)初肯相信他的話,或許就沒有后來這些痛徹心扉的事情發(fā)生了。”雖然竭力強(qiáng)迫自己不要去想,可是孟楚生等人慘死的畫面還是浮現(xiàn)在了她的眼前。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道刺激著她的神經(jīng),內(nèi)心中堆積的仇恨層層疊疊翻涌起來。
“原來,你來見朕就是為了說這些啊。”拓跋蒼怒極反笑。“虧朕還千方百計找到了孟溪淺,準(zhǔn)備……”
“姐姐?”這個名字好似夜空中劃過的閃電,立刻吸引了孟溪月全部的注意力。失聲驚呼著,她伸手抓住了拓跋蒼的衣襟暴怒道:“若是你敢傷了她,我絕不會放過你!”
“傷了她又能怎樣?”拓跋蒼冷笑一聲,語氣里滿是不屑。“你為了另一個男人將朕傷得透徹,朕為什么不能用她來讓你傷……”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與此同時響起的是旁邊人的驚呼騷亂。怒極失控的孟溪月不知什么時候竟然從袖內(nèi)抽出一把匕首,直直刺入了拓跋蒼的胸口。鮮紅的血液,透過刀刃一滴一滴落了下來,映紅了眾人的眼睛。
“皇兄!”
沒想到有此變故,一直在遠(yuǎn)處黯然旁觀的拓跋涵飛身撲了過來。旁邊呆住的將士們也回過神來,抽出刀劍向著孟溪月逼來。
“都退后!”
眼看著孟溪月就要陷入刀光劍影之間,拓跋蒼斷然喝住了眾人。本就憔悴疲憊的神色因為失血和疼痛而越發(fā)蒼白,可是那注視著她的眸子,卻比月色還要深情和溫柔。
“以命換命,從此兩不相欠。這樣一來,你是不是可以原諒我?”
鮮血,帶著體溫流淌而下,被仇恨迷失了心竅的她低下頭,怔怔地望著自己被鮮血染成殷紅的手。雙眼驀然圓睜,她如夢初醒般猛地松開匕首向后退去。雙手捂住腦袋,閉著眼睛撕心裂肺地嘶吼出聲:“啊――”
雖然對拓跋蒼恨之入骨,可是此刻真的將匕首刺入了他的心窩,她的心卻更要痛上三分。這蝕骨的痛,將她的五臟六腑盡數(shù)撕裂,看著他的血順著匕首滑落,她眼前的景象頓時天旋地轉(zhuǎn)仿佛末日來臨般絕望。
體力隨著鮮血飛速流逝,拓跋蒼輕輕一笑抓住了她的手。拇指愛憐地從她的臉頰上撫過,然后將她的雙手重新拉回到了匕首上。
“若是你真的想要離開我的身邊,那就繼續(xù)刺下去吧。否則今生今世,我都不會放開你。”
孟溪月已經(jīng)無力掙脫,就這樣被他緊緊包裹著雙手按在了匕首的手柄上,只要再輕輕一推,所有的仇恨便都盡數(shù)泯滅。
身子,劇烈地顫抖起來,毫無意識地抓住了那匕首,孟溪月的眼眸木然而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