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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孟溪月答應了這個條件,拓跋涵心中略微安定。二話不說站起身來,小心地扶著她下樓出了門。
深夜的皇宮,空曠得讓人心慌。孟溪月靜靜地走在拓跋涵的身邊,熟悉的記憶不其然地躍出,仿佛回到了當初初見拓跋蒼的時候,夜探冷宮的那個夜晚。
那個嬉皮笑臉的男子,就這樣一步一步走進了她的生活,背負著滿腔的恨意,將她的世界攪得天翻地覆。
若是從那時起,她能守住自己的心,或許,就沒有之后這樣的痛了吧?
想著想著便出了神,腳步不小心亂了節奏,被突出的石塊絆住,她晃了一下險些跌倒。
始終注意著她的拓跋涵及時出手,攬住她的腰身幫她站穩。勉強壓抑著的情愫被夜色發酵,他伸手抓住她冰冷的柔荑放到嘴邊印上一吻。
“月兒,跟我走吧。忘記過去,遠離這一切的紛爭。”
趁著拓跋蒼沒有發現,就這樣先斬后奏將她藏在以誰也不知道的地方。縱然會因此惹得君顏大怒,他也甘愿承受一切后果。
被拓跋涵的舉動嚇了一跳,孟溪月猛地甩開他的手退了幾步。定定地看著他的眼睛,忽然不屑地輕笑了起來。
“這樣的游戲真的很有趣嗎?值得你們兄弟二人輪番上陣取樂。可惜我已經受夠了,再也沒有心情陪著你們玩下去。”
“……我知道你現在聽不進去,也不會相信我的話。”望著小獸般戒備憤怒的孟溪月,拓跋涵無奈地苦笑。自作孽不可活,他現在真是徹底體會到了這種感覺。繼續邁步向前走去,他低沉堅定的聲音順著夜風清晰地傳遞到了她的耳朵里。“可是我還是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可以好好彌補對你的傷害。這并不是什么游戲,我以后也絕對不會再欺騙你。”
看著他有些寂寥的背影,孟溪月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就這樣默然地跟在他的身后繼續向前走去,最后來到了宮城最北邊的一處院落。
“到了,就是這里。”
拓跋涵說著,領著孟溪月走了進去。空曠的院子里靜悄悄地,看不出半點異樣。當中一處平凡至極的單檐小殿,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孟溪月沒有多問,跟著他徑直走進了那漆黑的殿內。剛一進門,肅殺之氣立刻撲面而來。這座外表看似毫不起眼的建筑,里面竟然駐扎了百余名羽林侍衛。個個眼中精光閃爍,一看便知皆是身懷絕技之人。
見拓跋涵進來,眾人紛紛跪下請安。他揮手召過一人,朝著他低聲耳語了幾句。那人連連點頭,快步走到墻邊輕輕重重地敲了一組暗號,只聽轟隆悶響聲傳來,他腳邊的地磚緩緩地滑開,火光透了上來,照出了蜿蜒的臺階。
跟著拓跋涵慢慢走了下去,孟溪月的心更加沉重。沒想到拓跋蒼竟然會把孟楚生關在如此戒備森嚴的地方,想要救他離開無異癡人說夢。
走下二三十級臺階之后,地牢的樣子便已經呈現在她的眼前。十余丈長的地牢,墻上每隔三尺便燃著一盞碩大的油燈。上方對應著一處通氣的孔洞,保持空氣流通。長長的通道兩邊,各有一排牢房。如孩童手臂般粗細的精鐵欄桿,在燈火的照耀下閃著冰冷的光芒。里面或坐或趟,關著許多她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見她到來,空洞的眼眶中頓時騰起希望的光芒。
“二小姐,救救我們,救救我們啊!”
“皇上饒命,娘娘饒命吧!”
“……”
亂糟糟的聲響在地牢中回蕩,仿若鬼哭狼嚎般刺耳。孟溪月顧不上和他們多說,一個一個的看了過去,終于在最里面的牢房里,看到了孟楚生的人影。
“爹!”孟溪月哀叫一聲,撲了上去緊緊抓住欄桿呼喚道。
孟楚生被兩根鐵鏈牢牢懸在墻上,衣衫襤褸遍布血痕。死氣沉沉地垂著頭,斑白的頭發胡亂地披散在臉上。
“月兒?你怎么來了?”
聽到孟溪月的聲音,他驀地一顫,猛然抬起頭來,渾濁的眼珠里頓時多了幾分精神。可是當看到孟溪月身邊站著的人時,他的臉色瞬間又暗淡了下來。重新垂了頭,再也不發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