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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那主人有心要賣,只是價錢開得太貴,我們商戶未必周轉得開。”
蕭可錚掀了簾子正欲進去,回頭道:“我看那里景色布置都不錯,錢不是問題,實在不行,再緩一兩個月吧,再不能拖延了。”
“是,都聽您的。”
“嗯,走吧。”蕭可錚放了簾子,初升的一絲晨光收斂入漆黑的眸子,整個馬車里頓時暗了下來,如今不過四更天,但漸漸進了夏天,太陽一日比一日出來得早了,真是春宵苦短。
“錦幄初溫,獸香不斷,相對坐調笙。低聲問,向誰行宿?城上已三更。馬滑霜濃,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道君皇帝愛慕李師師也要偷偷摸摸,三更便回,蕭可錚嘆息一聲,自己還是比君王幸運得多,不久之后,金屋藏嬌,便不用這樣了。
小五是他從蕭家帶過來的人,貼身心腹,臨下車時,他攙著他,在他耳邊輕語:“爺,當年的事。”
蕭可錚眼眸劃過崔府頂方端正燙金的匾額,目光深沉似一汪深水。“如果,她真的忘了,我又何嘗不能忘……。”
焉容醒來的時候,一睜眼,對面的墻空了半面,不禁苦笑一聲,蕭爺真是說一不二,畫果真被他拿走了。一想到董陵,焉容目光一沉,想起昨夜他那個猶豫的動作,手掌未提起時就擱在衣擺上,從緊攥的拳頭慢慢舒展成掌,然后抬起利落有力地給了黃途一個耳光。他的眼神里不是怕,而是奇怪又復雜的神情,叫她越是回味越是迷茫。
聽說,他未粘著自己的這段時間里一直徘徊在顧盼河岸,將大小青樓窯子逛了個遍,卻沒有留宿,董陵,這又是從哪里冒出來的神奇人物呀,焉容尚未將自己從猜測中跳出身來,便聽清脆的敲門聲響了起來。
她剛喊了聲“請進”,便見劉媽端了碗湯藥進來。“這是避子湯,莫忘了。”這些事錦兒未必懂,暫時還不能完全交給她來辦。
“多謝媽媽。”焉容連忙起身,輕薄的衣衫剛剛遮住玉色的身子,繡著鴛鴦的錦被早已凌亂不堪,蓋在身上難免叫人羞怯。
劉媽擱下藥碗正要出去,余光一瞥,眼睛在她粉頸、鎖骨處的曖昧紅痕上熱了熱,什么也沒說離開房間。
下了樓,見張大嘴正坐在凳子上大吃大喝,口里塞了半截油條,一個控制不住便要往下掉。劉媽坐在他身旁,用筷子夾起剩下半截,看了看卻沒什么胃口。“我看她跟蕭爺弄得太黏糊了,這樣可怎么好?”
“怎么了?我看她也沒有膽量跟人私奔,怕啥?”
“她畢竟是當家花魁,萬一贖了身,我們這棵搖錢樹就沒了啊!”劉媽眼里劃過一絲狠厲,“你有什么法子阻一阻?”
張大嘴狠狠嚼著嘴里的飯,直到全部咽了下去,匆匆壓低聲音道:“我前幾日跟幾個人外地老板賭錢,聽他們說有一種西洋的大煙,抽了能叫人上癮,咱們也……。”
劉媽眼睛一亮,不敢置信地問:“真的有這樣的東西?”
“是啊是啊,我聽他們說,南方有幾個窯子專門做這樣的東西,一是賣給客人,一是給姐兒抽,防止她們跑了,我們要不也學學?”
“成,趕緊辦這事!”
兩人一拍即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