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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接下來的半個時辰里,她極盡夸張之能事,將《阿纖》講的纏綿悱惻,別有幽愁暗恨。而他在一旁聽得甚是入迷,還時不時點頭,甚至偶爾還會發(fā)出一聲感喟,這讓她有一種若自己去說書必能走紅的錯覺。
而事實上,寧闊對那些故事并不甚在意,真正吸引他的是她講起故事來,那滿身溢出來的神采,掩都掩不住。
第二天上午,陶晴去阿諾的書軒轉(zhuǎn)了一圈,下午又去姚韶然的佛堂晃了晃,都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可疑的地方,果然明天才是大日子啊!
那蔣姻到底會怎么做呢?如今她多半會相信府里真的在追查這件事情,如此一來,她面臨的選擇不外乎三個:第一,殺人滅口;第二,創(chuàng)造出新的假線索,讓人放掉正在追查的事;第三,被逼的狗急跳墻,去做一件大事,并且是一勞永逸的大事。
關(guān)于第一個,蔣姻沒有這個能力;第二個又很冒險,說不定弄巧成拙就把自己給暴露,關(guān)鍵是如此危險的選擇所能收獲的效果波動性太大,全在于符悠容相不相信;如此,蔣姻就只剩下第三個選擇了。
四月三十日,寧闊剛早朝回來,便被語秋請了去,他以為是又出了什么事,匆匆抄近路趕往悠遠居,卻見桌上擺著早餐,陶晴正拿著書本子看得入迷,見他來了,笑說自己剛看了個故事,很是有趣,想著或許他會喜歡,就請他來聽。
她做事向來不會沒有因由,而只憑一時興起,如今這么說,大概是有事不愿告訴自己,寧闊也不戳破,只在桌邊坐下,笑了笑,道:“今日無事,有的是時間,不如先吃早飯吧。”
飯后,讓人上了茶,她竟真的擺出架勢來,講故事。
說是山上一棵槐花樹修行千年化了靈,只有心智靈性,沒有人身,也就不能行走,又少有人經(jīng)過,她就這樣困在山頭寂寞了幾百年,終于化出人形來。在她化形的那日,山下恰巧有個孩子跟玩伴打賭,說世上沒有妖怪,并為踐行“實踐出真知”而一個人入了山,不想兜兜轉(zhuǎn)轉(zhuǎn)最后竟迷了路。山上夜里寒氣重,那孩子雙肩瑟縮著靠在大槐樹上,也不知是冷得還是嚇得。槐花妖一直長在深山?jīng)]歷過人世,心性純良,又因為終于見到了活體而歡欣異常,便大大咧咧地化出人形飄然落地。那孩子被她突然從天而降的陣勢給被嚇呆了,待看清她身形樣貌后又被驚艷得呆住。她覺得有趣,就逗他,逗夠了又說若他能常常上山看她,她便將他送出山,那孩子自是點頭答應(yīng)。此后竟真的依約隔三岔五地在上山來,跟槐花妖將村里的趣事,而槐花妖最喜歡的就是用法術(shù)做些什么出來,然后看他滿臉呆呆的驚喜,比如夏季滿天的雪花,冬天的雪地里盛開的水芙蓉。幾年之后,這孩子長成少年,開了心智,兩人暗生情愫,這本沒有什么,偏遠山村里,事情很容易便能掩人耳目。可偏偏碰上牛鼻子老道經(jīng)過村里,發(fā)現(xiàn)了少年身上的妖氣,非要逼著他去找槐花妖,少年自是不從,可那老道卻堅持妖會害人,還用道術(shù)控制了少年,入山找到了槐花妖,一妖一道動起手來。但那牛鼻實在不是個靠譜的,并沒將先前收的妖怪封好,妖怪趁亂逃出來,眼見旁邊站著個清秀水嫩的少年,忍不住撲過去想吞入腹中。槐花妖瞟到這個苗頭,急急回身施術(shù)保自己的心上人,卻被牛鼻子老道的清邪劍給刺了個透,破了內(nèi)丹。牛鼻子見先前的妖怪被定住,頓時就知道自己殺錯了人,心下愧疚,便幫忙超度了槐花妖,望她的魂魄能入輪回投胎。槐花妖怕少年會因傷去尋短見,就騙他說會在來生等他,前提是他好好將今生過完。那少年聽了這話竟真的信了,卻不知人死后要喝孟婆湯忘盡前塵。可奇的是,即便是忘盡前生,他投胎十次,卻每次都找到了那槐花妖,并得了十世的美滿姻緣……
陶晴講完后,自己先唏噓感嘆了一番,雖然說世上沒有妖魔鬼怪,可這故事勝在夠折騰,又因兼具了文筆優(yōu)美和情節(jié)曲折,倒也折騰得感人,又意蘊悠遠。
寧闊問她意蘊如何悠遠,她便說:“如同你那幅畫一般。”
他聽了笑笑,倒了杯水推到她跟前,給她潤口。
這邊氣氛正好,情調(diào)正高,語秋卻進來了,道二夫人正在過來的路上。
陶晴看了一眼寧闊,心中不由得一虛,這樣算計他的小老婆確實有點對人不住,不過她也就是在心里稍稍虛了虛,面上卻笑著道:“怕是有場戲要開場了,雖不好看,但你還是姑且留下做個見證吧。”說完便引著他去了正屋的隔壁。
陶晴剛擺出看書品茶的架勢,蔣姻已經(jīng)進屋來了,行過禮又叫茵翠把食盒放在桌上,層層打開,從里面端出來的竟是三盤熱氣騰騰的粽子。
蔣姻把一盤包了紅線的推至陶晴跟前,微微笑道:“本該過幾天到了端陽節(jié)再吃的,許是因有了身孕的緣故,這兩天嘴里想念得厲害,就動手做了些來解饞。可心里總覺得是在偷嘴呢,索性多做幾個,讓大家提前嘗嘗鮮,這是郡主向來喜歡的紅棗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