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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晴收了書,目光無意略過蔣姻的臉,點點頭表示知道了,可面上還是有些不放心,問他:“可已經關了一天一夜了,他們還不是什么都沒說,你怎知多關幾日就會有結果?”
難得見她如此執著,寧闊也有了解釋的興致,“先關兩天,再稍用手段,他們自會招了。”
對面的蔣姻如墜云里霧里,一臉不解地看著寧闊,問:“聽嘴碎的下人說府里丟了東西,莫不是真的?”
寧闊剛想開口,卻被陶晴急急地截走了話茬,只說從侯府帶來的幾件陪嫁之物不見了,心中十分不舍,就叫人查一查。
自進了涼亭,陶晴面上一直頗為和氣親切,可實際上說的每句話都在提防著蔣姻。
若蔣姻真的不知情也就罷了,可她偏偏做了這許多事,又如何看不透符悠容對自己的懷疑,自然也會想到符悠容既是提防自己又何苦當面說出來,還故意遮遮掩掩?說不好,這本就是個局。
陶晴對這點倒不擔心,蔣姻的心思向來九曲十八彎,絕不會如此輕易地上當,若她真信了這些話,認為他們在下功夫徹查此事,那自然好;若不信,只是以為符悠容故意做戲,不過是為了試探她,也免不了一番如坐針氈。所以,不管她選擇信還是不信,心里定是不會安生的。
更重要的是,蔣姻這個重生之人絕不會束手就擒,出于自保的心理,她更傾向選擇相信這場戲。
晚飯的時候,管家說府里在準備端陽節,問夫人可有什么要吩咐的,陶晴只說照往年一樣就好,等人下去了,才忽然想起,端陽節!蔣姻前一世正是死在端陽節前,好像是農歷四月的最后一日,那就是后天?!
陶晴心理開始打鼓,如今誘餌已經拋下了,可誰也說不準魚會在哪一天上鉤,但她相信蔣姻會在后天行動:在前一世自己和孩子死去的那日做些什么,權當是個祭奠或留念,女人總是甩不了這些無聊又無用的浪漫主義。
事情終于要了結了,陶晴的反倒更加平靜了,只是想到時間過得這樣快,她又很喜歡阿諾,心里頗有不舍。以致她對阿諾的態度立馬變得格外慈祥和殷勤,不停地往他碗里夾菜,那孩子刨飯刨得臉上都能擠出幸福的泡泡,嘴巴一得空,便“娘親娘親”地喚個不停。
晚上,寧闊如往常那般坐在燈光里看書,陶晴也走到桌旁想拿本書一起看,可控制不住地,目光就投向了那幅畫,手上的動作也生生頓住了。
其實,黑白的水墨畫本來已經很有意境,如今浸了昏黃的燈火,猶如現代故意做舊的老照片一樣,看起來飄飄渺渺的,溫暖又遙遠。
總覺得她今晚有些不一樣,如今又見她如此出神地望著那幅畫,寧闊忍不住問出聲,“怎么看得如此出神?”
兀自入定的陶晴被這一句話點醒,覺得自己實在是失態了,忙隨意抽了書過來坐下,面色淡然地說:“總覺得那幅畫映著燭光別有意蘊,忍不住多看了兩眼,想把它記住?!?
他本在低頭看書,聽了這話也沒有動,目光卻呆呆凝在書頁上,半天才開始瀏覽下一行,然后翻了頁,又翻了頁,卻全然不知自己讀了些什么,最后索性放下書,挑出一個話題:“你看了這么多志怪的野記,不如講個有趣的來聽吧?!?
陶晴猛地抬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寧闊,實在是沒想到他這樣的人竟會主動要求聽故事!這個要求也忒可貴了,她想也沒想就答應下來,將書收了放在桌上,十分慎重地思考了一通,最后選定那個老鼠精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