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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的天氣適合做兩件事:睡覺和看書。
寧闊在這里杵著,陶晴只好選擇看書,只是每翻幾頁就會往書案上瞟兩眼。直到傍晚時分,雨才停下來,天色也跟著亮了起來,院子里的花花草草經過一整日的沖洗,綠得格外分明,彩得異常嬌艷。
如今蔣姻和姚韶然都在床上修養身體,沒有人去前廳吃飯,寧闊索性留在悠遠居陪著阿諾一起用晚飯。用飯倒還沒什么,陶晴怕就怕他一個突然興起,要留宿下來,是以整個晚上都提心吊膽。
寧闊見她整晚都時不時地看著自己,心下也猜到了幾分,卻也不點破,直到夜深,才笑著起身離開。
陶晴頓覺壓在心上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也就安心撲到床上去睡了。
第二天上午,陶晴就讓語秋從庫房搬了些當用的補品出來,然后朝綠茵苑走去。憑著蔣姻的手段怕是已經知道了三夫人懷孕的事情,既是知道了,恐怕她更加不會放過姚韶然了。
所以,這個時候去探探敵情還是很有必要的!
蔣姻正披了薄被躺在美人靠上閉目養神,聽到苑里的丫鬟婆子行禮才睜開眼,看清來人后便起身要下來行禮。
陶晴見了,忙快走幾步上前阻了她,“說過多少次了,一家人無需客氣,何況你身子還不好。”扶著她重新坐下,又道:“說起身體不好,因前兩日染了風寒下不得床,拖到如今才來看你。”
蔣姻正往身上攏那床薄被,聽到這話忙抬頭看著她,“是呢。我聽苑里的下人說,郡主臥病在床好幾日,可當時我那個情形自己都顧不來……郡主如今可好全了么?”
陶晴客氣了一番,又東拉西扯了幾句關于安胎的話。蔣姻臉上始終淡然得很,無波無瀾無委屈無不安,更沒有要轉移話題的趨向,這幅模樣傳達出的信號就是“你想嗑什么,我就陪你嗑什么”。
可她越不提查找兇手的事情,陶晴越覺得有鬼,一個被害的妾室遭了這么大的罪才保住姓名保住孩子,怎么可能說算留就算了,再也不追究?
蔣姻當初算盤撥的啪啦啪啦響,計劃著能就此鏟除姚韶然自是好的;若被人看出是個陷阱,然后還能禍水東流,符悠容為了自保定會將過錯全部推給姚韶然,如此借刀殺人也不錯。這本是一步進可攻退可守的妙棋,而符悠容也確實如她所愿地把嫌疑都推給了姚韶然,可同時卻竭力保下了姚韶然的命。
所以,蔣姻心中應十分不甘心才對。
陶晴琢磨了一下,最后還是把最重要的事情說了出來,“姻姻,前些日子的事,無論如何都應給你一個交代的,奈何將軍他……如今姚韶然又有了將軍的骨肉,就是我想去問些什么,也要顧忌著她的身子……所以,要先委屈你了,待來日……。”
“韶然妹妹竟是有喜了?這樣的喜事是什么時候發現的?”蔣姻抬手輕撫在自己肚子,笑得十分滿足,“從鬼門關轉了一圈回來,如今只盼著他能夠平安,那也是莫大的福分了,其他,姻姻真的再沒什么想法了。”
這話很俗套,可配著她那十分到位的動作表情,竟硬是生出了感人肺腑的效果。一般來講,歷過生死的人確實更容易看開些,可若是一個人為陷害他人,寧肯將自己甚至是肚中孩子的命拿來做餌,她心里入了執念,又怎會如此輕易放下呢?
所以,蔣姻的話,陶晴一個字都不信,她最后借口病后精神不濟,又囑咐了幾句“好生休養”之類,就出了綠茵苑。
不得不說,蔣姻表現得很好,可就是太好了些,才讓人看穿,所以,此番刺探軍情倒是頗為成功。
但陶晴哪里知道,她刺探別人,別人何嘗沒有刺探她。
寧闊正在悠遠居里看書,見她進來,便招了招手,待人坐到了旁邊,他才問:“既是大病初愈,就該好好休養,一大早轉出去做什么?”
聽他話里頗有些不滿,陶晴趕緊把蔣姻身體大好的事情說出來,想逗他樂一樂,說完還在旁邊擺出一副等待褒獎的神情。
寧闊終于把目光從書上抬起來,看了她一眼,伸手從桌上的茶壺里倒了杯熱茶,放在她跟前,復又埋頭看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