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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道:“娘放心,我一定會讓隱娘高興起來的。”
雖說在我娘面前打了包票,但老實講我心里并沒有底。雖然何太太的做法不討喜,但隱娘也沒有必要這樣生氣吧?難道這丫頭還另有隱情。
我到的時候,隱娘正一個人對著窗戶發呆,丫頭們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屋里唯一的一盞燈也搖搖晃晃地仿佛就要熄滅。
我輕咳了一聲,隱娘才知道我來了,急忙擠出一個笑臉。我故意用輕松的語氣打笑道:“怎么了小丫頭?有什么心事嗎?和姐姐說一說。”
隱娘有些不好意思:“姐姐請坐。”
盼夏已拿銀釵剔好燈芯,并取出打火石,點亮了另外幾盞燈。屋子里一下明亮起來,也顯得比較溫暖。我拉住隱娘的手,隱娘卻似本能的一縮,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大大方方地回握著我。姐妹倆肩并肩地坐下。
我嗔怪道:“你也不說吃點東西,娘都擔心死了。心里有什么不高興的,只管講出來才是,憋在心里將自己悶壞了不說,也讓家人擔心呢!”
隱娘笑道:“我哪兒有心事啊。”可是隱娘的心聲卻分明告訴我,她正為下午的事不高興著,而且似乎因為下午的事她也想起了之前的不快。但這不快是什么呢?我仔細地聆聽著她的心語,卻什么也聽不到。這正有些奇怪了,我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
我猛然想起,隱娘來了這么多天,我們姐妹耳鬢廝磨,為何我沒有發現隱娘之前的身世?
我的念頭正轉個不已,卻忽然隱娘我:“姐姐,你在想什么?”我抬起頭,隱娘微笑地看著我。
我正了一下心神:“沒有什么。”我輕輕地幫她將有些凌亂的鬢發理到耳后,“何太太那個人做事一直不著三著四的,妹妹又何必將她放在心上?你若氣壞了自己的身子,豈不太不值得了?”
這句放說到了隱娘心里,隱娘低著頭沉默不語,才抬起來時,一臉淚水,令我嚇了一大跳,急忙地去幫她擦著。隱娘握住我的手:“姐姐,就沒有像她這樣做的。常言道男女七歲不同席,她怎么可以隨便叫人進來?我是個鄉下野丫頭,沒有什么,可是娘卻因為我而跟著丟了臉……我都沒臉見娘了。”
我笑著拍拍她的手:“傻子你怎么會有這樣的想法?咱們都是娘的女兒,娘只有心疼,哪會怪罪?你若這樣想娘才真的不高興呢。我告訴你,那何太太一向做事著三不著兩的,當初我住在何家,她也是這樣自說自話的叫人過來,甚至還更加過份,我若事事都放在心上,真的要被她氣死了。”
隱娘聞言很是驚訝:“她是誥命夫人,怎么會做這樣的事?”
“誥命夫人不假,但誥命夫人也不是個個都讓人喜歡啊。”盼夏忍不住插嘴道,“常言道狗改不了吃屎,何太太的出身注定她永遠高貴不到骨子里去!”
我真受不了這丫頭說話如此刻薄,但又不得不從心里贊成盼夏,她的話簡直一針見血,否則真不好解釋何太太的行為。想當初我住在何府時就常被她有些做法搞得哭笑不得。比如,她一直認為內侄既然是娘家人,那就不是外人,與紫云姐妹就是親兄妹。由于這樣想,那些男女七歲不同席的禮節在她這里便成了廢話,雖然大家早已長大成人,司馬南與紫云姐妹同桌吃飯、同屋說笑是再正常不過的,甚至紫云、紫雪的閨房他都可以隨意出入。為此事,紫雪不知發過多少次脾氣,可一直都沒有用。紫云更是敢怒不敢言。聽說,司馬南甚至****過她,可惜她無處喊冤。直到我來之后,畢竟是外姓之人,漸漸司馬南才絕了往我們住處來的腳步。
但就算這樣,何府有事時,我們與司馬南同桌吃飯的事還是時有發生,否則也不會出現司馬南看上我,請何太太作伐了。
可惜,也正因為經常見面,所以他的底細被我姐姐了解的清清楚楚,此婚事當然談也不要談的。何太太雖然很熱心,再三再四地找我姐談論,可都被我姐以不能作主為由推拖了。何太太見兒媳婦之路走不通,便又打起了我爹娘的主意,讓三姐夫修書給我爹娘,想要通過取得父母之命的作法來逼我就范。好在我姐早有預感,提前一封信將事情講得清清楚楚。我雖然嫁事上不太順利,可我爹并沒有將我降格處理的意思,司馬南這類人自然不在他老人家的考慮之列。婚事不諧何太太當然不太高興了,也留下了一點隱患,后來我被趕出何府與此事不能說一點關系都沒有。
事隔多日,現在聽盼夏講起來我心里還是十分不快。隱娘聽了我的遭遇,不禁義憤填膺:“這家人可真匪夷所思,姐姐何必在她們家受罪?”
我笑道:“說得是啊,所以后來搬出來住啦。”我還是不太好意思讓隱娘知道我其實是被逼搬的家,所以情不自禁的往臉上貼了點金。不過從內心講,我是早就要自己搬出來住的,只是李嬤嬤與姐姐不肯,才一直未能成行。否則按我的性格,哪會低眉順眼地忍氣吞聲那么久?
我與盼夏苦口婆心的勸說再加上現身說法,總算讓隱娘的臉上有了笑容。臨別時,我又與隱娘約好明日到后園去賞花。如今秋高氣爽,園子中那幾株長了若干年的金桂開得十分茂盛,香味兒都快讓人陶醉了。隱娘很爽快的答應了。
第二天,天沒有預期的晴朗,太陽只隱隱約約地露出了一點模糊的臉。不過所幸的是,去層并不厚重,所以倒不用擔心下雨。
隱娘卻與我的想法完全相反,她猶猶豫豫的:“姐姐,天氣不好呢,只怕雨很快就會下的,咱們還是不出去了,就在屋里呆會兒算啦!”
扶琴笑道:“姑娘,你一天到晚就是悶在屋里,也該出門走一走,散散心多好。”
“是啊,”盼夏也道,“雖然秋天,可園子里花草卻不少。五姑娘你若不去,我們也去不成,還得在屋子里干著活兒。”這話真令我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怎么我就那么厲害嗎,一天到晚地讓丫頭們干著活?
然而隱娘依舊不大情愿:“天不好,就快下午了呢!”她像個孩子一樣,竟然這樣擔心如此無關緊要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