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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曾愛過,也曾為了某個人奮不顧身。可是,每一次都落得滿身傷痕,人走茶涼。到最后,連去愛,都做不到。
顧錦言說,對他而言,結婚不過是搭伙過日子。可對她來說,何嘗不是。
那一天,鄔清在手術室外守了一夜。顧錦言也陪著她,守了一夜。不為愛,單單是為了禮義,為了責任。
手術一直到隔天清晨才結束。
手術很成功。鄔清在聽到這一句時,整個身子都癱軟下來。顧錦言連忙扶住了她。這一刻,她真切明白,自己并非一無所有。這世上,她最愛的,最愛她的兩個人都還在。
鄔家父母的身體一日日好起來。鄔清不能否認,顧錦言在這過程中,出了不少力。他在醫院陪床,為他們跑前跑后,一句怨言都沒有。
只是,對顧錦言而言,這什么都算不了。不過是,盡責任罷了。此時此刻,鄔清是他的女朋友,這是他該做的,他便得做好。
周延來看鄔家父母的時候,鄔清靠在床頭睡著了。顧錦言坐在一邊的沙發上看書。周延見著,站了一會,又小聲地退了出去。
顧錦言便隨著周延一同出去了。
周延這會已經顯懷了,她撫著自己隆起的小腹,看著顧錦言,“謝謝你啊。要是沒你,阿清該亂套了。”
“這是我該做的。”顧錦言的聲音淡淡的,沒什么情緒的起伏。
周延看著他,一時竟有些語塞。要有多勇敢,才能念念不忘。要有多勇敢,才能陷在回憶里,不肯走出來。這些,她不敢說。對鄔清是這樣,對顧錦言也是。
顧錦言微笑著,“預產期是什么時候?”
“明年二月份。”周延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又抬起頭來,“阿清是個好姑娘……”
話還沒說完,顧錦言就打斷了她的話,“我知道。她很好,我會珍惜。”
他清楚明白,她要說的是什么。他也明白,周延和尹明安擔心的是什么。何可人心思重,愛恨分明,卻也不能夠輕易的釋懷。他比誰都要清楚。
周延看著他,眼前的顧錦言始終是在微笑的,可是那笑容像是水中月鏡中花,手一碰,就會消失不見。如此的不真實。
就連眼前這個人,都是霧蒙蒙的。
就這會,病房門忽然被推開了,鄔清走出來,看著走廊里的兩個人,笑了笑,走到周延身邊,“你怎么來了?”
“來看看你。”
鄔清看著她的小腹,“不是給我打過電話了么?這個時候,可別在外頭亂跑,得注意安全。”
周延看著她格外疲憊的臉,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我小心著呢。你看你,臉色太難看了,小心變成老太婆。多注意休息,有什么事,交給顧錦言扛不就成了。”
鄔清看了一眼身邊的顧錦言,笑起來,“那也不能全交給人呀。這萬一要被壓垮了,怎么辦?”
“這會都開始護起男朋友了?”
“也不知道誰戀愛的時候,護犢子似的護著尹明安,要說他一個不是就跟人急。”
“你現在可以隨便說。我有我兒子就行啦。”
兩個人貧嘴說了一會,鄔家兩位老人還在睡著,周延就先走了。鄔清不放心,說要送到停車場,顧錦言便叫她回去休息,自個去送。
顧錦言和周延一齊進了電梯間。
一路上,兩個人都沒再說話。直到進了停車場,周延才停住腳步,“可人姐并不知道我給你介紹的對象。我就是覺得,你和阿清兩個人挺像的……”
“這個我明白。”顧錦言輕聲開口。
周延點了點頭。
“回去吧。這邊你放心,我會照顧好他們的。”
周延也就沒再多說,道了別,便上了車子。司機啟動了車子,周延透過后視鏡看著站在停車場里的顧錦言。慘白的燈光照下來,打在他的臉上。他靜靜站在那里,像是一縷孤魂似的。隨時地,就會化為云煙,散在空中。變為烏有。
顧錦言看著周延的車開出了停車場,才轉身往回走。等上了樓,才看見,鄔清就站在走廊盡頭的窗戶邊上,他走過去,在她身邊站定,“怎么了?”
窗戶外頭,是一棵有好些年歲的雪松,郁郁蒼蒼地立在那里。
鄔清覺得眼睛有點兒酸,她轉過身,迎著顧錦言的眼睛看過去,“記得我們第一次看得電影嗎?”
“記得。”
“我覺得,兩個人在一塊取暖也未必不好。人世這么蒼涼,總有人走茶涼。性格相合,彼此守住這一生,也不賴。”鄔清說完這話,停了兩秒,才繼續說道,“我們,結婚吧?”
關于婚姻,顧錦言曾經有無數種設想。具體到,婚禮在哪個地方辦,用什么音樂,現場用什么鮮花布置。事無巨細,統統都想過。但,他從沒想過,結婚的對象,不是何可人。
他一直以為,自己和可可,一定會走下去,一定會走到地老天荒。
可不過,也只是“他以為”。
在時間翻云覆雨的手掌之中,他到底還是失去了他最珍視的那一個。如今,聽著鄔清這番話,他只覺得心生凄涼。
這一生,還要怎樣,還能怎樣呢。找個合適的人結婚,相互陪伴著直到生命的終結。這樣做的話,至少,他的存在不會成為何可人的負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