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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福看著慌里慌張跑出門的裴昭顏,有些納悶,怎么回事兒啊,裴司藝這是開竅了?那做嬪妃可真是板上釘釘?shù)氖铝耍∷挥傻么鬄楦吲d,越看裴昭顏越順眼。
裴司藝有什么不好,長得仙姿玉貌的,性子也討喜,還能作得一手好畫,更重要的是能讓皇上記住她的臉!
李德福仔細(xì)琢磨一陣,得出一個結(jié)論:除了裴司藝,還真沒有哪個人能配得上皇上。
到了養(yǎng)心殿,裴昭顏的一腔熱情馬上被澆滅了,師父教的那些能行嗎,她若是真那樣做了,皇上肯定要砍頭的,到時候她身首異處……
裴昭顏打了個寒顫,回首看向李德福,眼淚都要憋出來了:“李公公,嗚嗚,我有點冷,能回去穿件衣裳嗎?”
“不行。”
暗處有低沉的聲音傳來,裴昭顏嚇了一跳,艱難地慢慢轉(zhuǎn)過臉,便瞧見半張臉隱藏著暗處的皇上,雙眸滿是戾氣。
她咬唇控制住自己想要退縮的腳步,上前行了禮。
聽見裴昭顏柔糯的聲音,祁淮這才慢慢走出來,見她還維持著行禮的姿勢,有些不耐道:“怎么,非要讓朕請你進去?”
您也沒說平身啊,裴昭顏委委屈屈的站起身,小媳婦兒似的跟著已經(jīng)踏入殿里的祁淮進去了。
反觀李德福,反而是一副笑瞇瞇的模樣,哎呦哎呦,皇上也真是心口不一啊,還親自出來迎接裴司藝,這可真是能載入史冊的大事!
他伸手招來徒弟小安子:“明華宮修繕的如何了?”
小安子驕傲的拍拍胸脯:“師父放心吧,已經(jīng)差不多了,就是不知道皇上喜歡什么樣的擺設(shè),有些拿不定主意,師父……哎喲!師父怎么打我!”
“你該打!”李德福哼笑一聲,心情不錯提點了他一句,“好好想想入主明華宮的人是誰!”
小安子摸摸腦袋,忽然就悟了,是啊,皇上喜歡裴司藝,明華宮是裴司藝要住的地方,肯定要問裴司藝啊!
養(yǎng)心殿內(nèi),祁淮坐在榻上,看著坐在下首神色緊張的裴昭顏,心中有些疑惑,他問:“你很怕朕?”
裴昭顏聞言連忙搖頭,小聲說道:“不怕的。”
祁淮瞥她一眼也沒在意,擺擺手吩咐人擺上筆墨紙硯,隨意說道:“畫吧。”
裴昭顏便站起身拿起毛筆,低著頭看著面前的宣紙。可是許久也沒聽見皇上說話,她也不敢催,拿著并未蘸墨的毛筆在手心里畫著圈。
玩了一會兒,手心有點癢,又猛然想起這是養(yǎng)心殿,她連忙站直身子,又懶懶的打了個哈欠。
這副慵懶的模樣,祁淮輕笑,像他幼時見過的一只小白貓。
黏黏糊糊的,喵喵叫個不停,就喜歡纏著他撒嬌。
祁淮的喉結(jié)上下滑動了一下,脫口而出:“就畫一幅你的肖像吧。”話說完他才有些后悔,但是又想看裴昭顏的反應(yīng),他便沒再開口。
畫她自己?裴昭顏愣了下,怯怯抬頭瞧了一眼端坐在榻上的祁淮,心里七上八下的,有些拿不定主意。
但是皇上面上平靜無波,并沒有什么后悔的意思。她便蘸了墨,等墨汁快要滴落下來的時候才回過神開始作畫。
心緒不寧,作畫時便顯現(xiàn)出來,她的線條勾勒的甚是粗糙,像是初學(xué)者一般,這在皇上面前,是大不敬的。
李德福眼皮直跳,悄悄抬眼看了一眼皇上,卻見他并沒什么異樣,眼睛也沒有看畫,而是直愣愣的瞧著裴昭顏。
是啊,作畫時的裴司藝極為認(rèn)真,這個時候看她,自然不會被發(fā)現(xiàn)。他沒敢再多看兩人,靠著柱子閉目養(yǎng)神去了。
祁淮認(rèn)真地琢磨著裴昭顏的神態(tài),她少見地有些慌亂,明明平時作畫她都是從容不迫的,哪怕是在他面前第一次作畫,也表現(xiàn)的極為鎮(zhèn)定。她的師兄師姐都是緊張又急迫,唯獨她不急不緩,甚至還敢重畫一幅,只為抓住那一閃而過的靈感,畫出自己心里的景。
這樣的裴昭顏,如何不可愛。
只是如今見了慌亂的裴昭顏,祁淮心里的某根弦卻像被人挑了一下,顫顫巍巍的,落不到實處。
她做出一副和從前完全不同的模樣,難道……難道是歡喜于他?
裴昭顏愣愣的看著自己畫的畫,心里也有個疑問。她長長的在心里嘆息了一聲,師父真是給她找罪受,這樣試探皇上真的沒事嗎?
兩人心思各異,一時養(yǎng)心殿中落針可聞,唯有兩縷香裊裊升起,又纏繞在一起,綿綿不絕。
裴昭顏終于作完畫,臉都要皺成一團了,只是她時辰耽擱的有些久,也不敢說再畫一幅,只好硬著頭皮呈上去了。
祁淮早已移開了目光,不緊不慢的把畫像接過來,徐徐展開看了一眼,皺眉不語。
良久也不見皇上動作,李德福有些按捺不住,他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
這一瞥不要錢,倒是要了命。
這歪嘴斜眼的,裴司藝覺得自己長這樣?!
他想笑,又連忙捂住嘴,繼而擔(dān)心起來,皇上見了這么敷衍的畫,不會要治裴司藝的罪吧?
第16章 暖閣
裴昭顏郁悶的抱著賞賜走了。
皇上怎么回事啊,她畫成那樣,皇上居然賞她東西!賞的東西比上次還要好!還說要掛在墻上日日欣賞……
欣賞什么?欣賞她的丑作?
裴昭顏想不通,還沒等她回過神,李公公就把畫像掛上了,就掛在皇上一抬眼就能看見的地方,皇上還一副很滿意的模樣。
師父說讓她試探皇上,故意畫的丑一點,現(xiàn)在皇上沒有罰她也沒有罵她,反而賞她東西,還把畫像掛上,要知道養(yǎng)心殿的墻上掛的可都是稀世名作!
裴昭顏有些慚愧,雙手合十向四周拜了拜,告罪道:“諸位前輩,不是我的錯,您要怪就去怪皇上,我也不想讓我的拙作污您的眼睛,但是這是皇上干的,晚上千萬不要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