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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穆言突然問:“剛剛做了什么夢?”
沈陳心跳漏了一拍,矢口否認:“沒啊,什么夢也沒做。”
“沒有怎么哭了?”白穆言將車打了個彎,車子繼續(xù)勻速行駛。
哭了?她哭了嗎?伸手摸了下眼角,然而那里早已被風風干。
到S市時九點剛過一刻,白穆言送沈陳到她之前租好的房子,上個星期她已經(jīng)過來收拾過,所以眼下就可以直接住了。白穆言將行李放好后,看了看表已經(jīng)十點多了,“我住酒店好了。”沈陳租的房子靠近李才雜志在S市的總部,位于繁華的城市中心附近的還沒拆遷的古街上,本也是打算一個人住,因此房子很小:一室一廳。
“就住這吧。”沈陳說完進臥室將床上覆蓋的防塵布掀了。
兩個人躺在同一張床上,呼吸淺淺好似都已經(jīng)睡著了。什么也不做,彼此各懷心事,同床異夢。沈陳想著第二天的工作很快便入睡了,她不知道的是身旁的男人幾乎是睜眼看了她一夜。
第二天一早白穆言就走了,送走白穆言之后沈陳到附近的超市采購了一大堆生活物品,進了門才想起C市公寓的鑰匙之前交給白穆言忘記要回來了。想想給他打電話問他到C市沒有,囑咐了他好好開車最后才說了鑰匙的事。白穆言說下次來看她就給她送過來,沈陳同意。
在新房子里簡單地吃了一頓午飯接著準備下午三點參加在總部召開的會議。
市的生活和她想象的一樣,忙碌而充實。除了日常的工作她還買了許多的書自學新聞傳媒方面的新聞。定了許多雜志報紙,每天清早起床必背五十個專業(yè)詞匯,吃自己做的早餐聽BBC關(guān)注時事新聞。很努力融入新的工作環(huán)境和新的同事。這樣的生活使她沒多少時間去思考其他,每天忙到凌晨一倒頭就可以一覺睡到早晨。和白穆言也很少聯(lián)系,他知道他在忙著準備研究所那邊的事。
市和C市很不一樣,這里的天氣多變,一年有三分之二的時間在下雨。
轉(zhuǎn)眼已經(jīng)來這里快一個月,沈陳撐著把黑色的雨傘站在路旁,她在享受難得的空閑時間。放棄乘巴士,一個人步行回家,三站路而已。走到公寓樓下天已經(jīng)全黑了,她收了傘走進去。家門口站著白穆言。沈陳一驚,他這樣突然來了,也巧是在今天,要是換了平日她應(yīng)該會跑圖書館呆著去。
“進來吧。”將他領(lǐng)進屋,掛好他脫下的外套,給兩人倒了杯熱水。轉(zhuǎn)身又準備去做晚飯,他卻先一步拉住她的手腕:“坐下吧,我們談?wù)劇!?
“你說。”沈陳坐在他邊上,端起水慢慢地喝著。
他沉默了一會才開口:“下個星期一我就要走了。”
下個星期一也就是四天以后,他是來告別的嗎?
“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嗎?”他突然捉住她的雙手,咄咄的目光盯著她的眼睛看得她無所遁形。
要和他一起走嗎?答案是否定的。
“我知道你有護照。”白穆言的雙手冰涼,是涼到骨子里的冷。沈陳本能地一哆嗦:“你有你的理想,而我也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我,或許分開一段時間讓彼此想清楚?”
他的眼神哀痛,茫然地搖著頭。
“和我結(jié)婚吧。”他那樣的語氣與表情,哪里還有半點當年的驕傲與自信,分明是在乞求。
無言地沉默橫亙在兩個人之間。
白穆言自嘲一笑:“你果真不愛我。這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
“不是的,我……”我了半天也沒有個結(jié)果,她所說的不過是借口,甚至是憐憫,是同情。何必搞得如此難堪,她最不愿看到的就是這個。
“沈陳!”白穆言將頭埋在雙手間,聲音低沉“我已經(jīng)忘記我到底愛你什么了,你也是吧?”
“如果當初你沒有離開,我們的今天會不會不一樣?”沈陳低著頭。
白穆言突然凄涼地笑了一聲:“沈陳你忘了?當初是你推開我的。”
“是嗎?”聲音倍感無力。
他站起來,往門邊走去。她跟上去,送他到門口他又回過頭來,從大衣的兜里掏出一串鑰匙。
“都是自欺欺人。”白穆言將鑰匙“啪”一聲扔到地上,“沈陳,我沒有辜負你,是你……辜負了我。”
“對不起。”沈陳并未多想,只是心里難過。
“沒什么對不起的,我愛的人已經(jīng)死在當年的風雨里了,死在年少無知的眼淚里。”
“對不起。”
“別再說了,是我自己蠢。呵,我早就該知道。”這一次他開口,她終于明白他話里的意思,原來難堪的不是他而是自己。他發(fā)現(xiàn)了,公寓里柯衍的衣服依舊掛在衣柜里,他一定是看到了。
什么也說不出口,他說的一點沒錯,是她辜負了他。
他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一路送他下了樓到公寓樓門口。雨還在下,老舊的弄堂兩邊參差的雨檐,雨點嘀嗒,雖然就短短的一段卻隔開外面的浮華喧鬧。她走在他身后看著他的背影。他沒有帶傘,身上衣服并沒有濕,顯然他在下雨之前就已經(jīng)等在那了,已經(jīng)等了很久了。
她剛剛送他下樓忘了帶上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