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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怎么會搞成現在這幅模樣?”他轉身背對她,肩膀微微聳動。
這是一直壓抑在彼此心中的疑問,其實重逢之后,彼此都有所覺,現在的相處與愛似乎相距甚遠,雖然不斷地告訴自己彼此的愛如何如何,可是總是會突然覺得厭倦,甚至懷疑當初彼此為什么相愛,而現在還是因為那個原因嗎?
白穆言聳聳肩,拉了把椅子坐下:“對不起,我把晚餐毀了?!?
白穆言語氣疲憊:“我不餓?!?
“是嗎?我倒是有點餓了?!?
沈陳蹲下想要收拾地上的碎片,被他制止了:“等阿姨來收拾吧?!彼鹕?,“我想出去喝一杯,你去嗎?”
沈陳搖搖頭。白穆言沒有多說什么率先走出去。兩人上了車,白穆言堅持要將沈陳先送回家去。沈陳絞著手指坐在后座,目光投向窗外卻沒有焦距。
到小區門口,天空飄起了細雨。沈陳下了車,白穆言對她擺擺手然后發動車子離去。望著那逐漸消失在視野里的白色轎車,沈陳莫名地感傷起來,最后甚至不顧來往的行人抱膝痛哭起來。
其實她并沒有自己想象的麻木,堅強。
此刻的她好恨自己?
熙攘的人群從你身邊走過的時候你會不會停下腳步呢?他們中很大一部分人每天和你擦肩而過而你卻毫無所覺?;蛟S你也只是熙攘人群中的一份子,每天和同一個人擦肩而過……
當然也與時間擦肩而過。
沈陳在熙攘的人群中停下腳步,停在一間報刊亭門口。買了一份《每月文萃》九月刊,這是她參與的最后一本《每月文萃》了,如果順利她的名字將出現在另一本雜志上。
回雜志社處理好一切交接手續,九月一號這一天沈陳離開C市往S市去了,或許像天上飛過的候鳥一樣,這只是一次遷徙。
白穆言的電話打進來說要親自送她去S市,她沒有拒絕,盡管兩人冷戰了半個多月。她還是要感謝白穆言的,沒有他的同意,李航也不會推薦她特地為她爭取了一個名額。
《周新聞》在國內有很好的口碑也算得上是新聞界數一數二的,但是在香港卻銷量平平。如今很多雜志都將觸角伸向香港,海外。業內成功的例子也很多,一年前《周新聞》的香港刊出版,本想著能夠拓寬市場,為之后走向海外打基礎,卻沒想到刊行一年多來業績遠遠比不上比同類雜志。
月前總公司高層會議決定為香港分部換血,已選的總編薛義已經過去接手,其余是培訓幾位年輕的編輯為雜志社注入新鮮的血液。新刊將開設個全新專欄,一許多不同年齡階層,工作全體的視角去解析國內的時事新聞,這并不是新聞雜志的首例但是《周新聞》卻打定主意要將它辦好,所以有了這次的招聘。沈陳是被錄用的六個人之一,也是這六個人中經歷最平凡的一個。她沒有出過國,沒有從事新聞事業的經歷,唯一可取的是英文專業出身。他們三個人將到S市總部調研半年,而且還有可能要多次出國考察。帶領他們的是經驗老到的新聞界泰斗最近甫回國的秦碧華先生。
“再見了?!备鎰e了辦公室的同仁們,答應劉子文時刻歡迎她到S市來拜訪,走出辦公室。她還要告別一個人。
陳鎮宇已經從療養院搬回家里。雖然是胃癌,但畢竟是早期加上治療得當,他的身體已經好很多了。
“真的打算要走?”陳鎮宇望著沈陳,眼底的不舍映清楚地在沈陳眼里。她沒有回答,只是點點頭。
渝西嘆了口氣道:“女孩子拼什么事業啊,以前的工作不是很好嗎?一個人到那里人生地不熟的……”
陳鎮宇打斷渝西:“渝西,你去讓劉嫂加幾個菜,中午我們一家人好好吃頓飯?!蹦┝诉€不忘提醒,“還有,讓渝同把玉辰也叫來?!?
沈陳靜靜地坐著,聽陳鎮宇說:“一個人在外面不要太拼了,有什么事解決不了就告訴我們,家里這么多人都會給你撐腰的。錢賺不完的,該花的地方就花……我給你的卡我知道你沒用過,我這里不缺錢你犯不著替我省著。還有……”沈陳低著頭,覺得眼睛澀澀的。
“嗯?!钡偷偷貞寺?。卻聽他的聲音略帶哽咽:“替我好好拜拜你母親?!?
沈陳抬頭見他正用手帕拭著眼角。
沈君同葬在S市。那是她的遺愿。沈陳十三歲之前一直住在S市的,她也是在那里出生的。但是現在她卻幾乎不記得那了,關于那里的記憶模糊得只剩下個輪廓。
“好?!彼_實很久沒有去拜過她了,在外公去世之前他們都會在清明節去一次,而她總是以各種借口不去。
午飯后已經一點半了,白穆言說好三點到她家接她的。
沈陳說要走了,渝西把之前她托他幫忙辦的護照交給她,“我送你回去吧”渝西提出。她沒有拒絕,臨上車前陳鎮宇拉了她的手輕輕地拍了拍:“保重身體?!?
“嗯?!鄙蜿惿狭塑嚕谛羞M的車上看著他漸漸遠去,突然有一種感動,令她開口喊了一聲:“爸爸”
然后沒等他有所反應又說了一聲:“再見?!敝缶蛯㈩^轉回來不再看他了。
車里的渝西說:“多回來看看他?!彼c點頭,沉浸入自己的思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