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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我不會再纏著你的。一起回來玉城的時候，我就已經(jīng)跟你保證過了，不會給你添麻煩——對你來說，真正的麻煩只是我。裝作不喜歡你了，你也就會沒有麻煩了。”

“我做得到的。”

苻鈺想用輕松的口氣說完，可是最后一句，自己的聲音還是忍不住抖了一下。

“苻鈺……”櫟凜英挺的劍眉皺了一下。

“你不用為難了。”苻鈺扯出一個笑容，“我知道你不會安慰人。我也不需要你安慰的。”

“上次的留書道別不算的話，等我真正啟程回嚴家的那一天，好好為我餞行。”

紫云山莊里。

彩遙收了琴，也把爛熟腦中的琴譜暫時抹去。小梨都招呼幾次晚飯時間到了。紫幽還沒有回來，她也不便再等下去，匆匆食過了小梨?zhèn)浜玫耐聿停蔬b就往前莊走，興許還能遇著晚歸的紫幽。

不過，她還沒有走到山莊前院，就遇上了攜著兩個丫頭的柳莟。

彩遙見了她，一時覺得有些尷尬。這山莊里，柳莟的身份也是頗為難堪，每個人都尊她敬她，奉為上賓，也只是上賓而已。白夜全權不干涉她的事，意思擺得明顯，她也最好不涉及他的事。紫幽待她就更是了，除了在大婚之上，他們再無去看過柳莟。

“弟妹。”在彩遙還不知怎么稱呼的時候，柳莟就已經(jīng)到了她面前，親熱的拉了她的手，喚了她一聲。

“弟妹這會兒是出來散步？”柳莟面上溫溫和和的笑著。

“走走而已。”彩遙隨口答話。

她們就站著說了些話，柳莟一直客客氣氣的淺淺笑著，彩遙看著她明艷艷的笑，不知怎么心里起了一陣荒涼。為了不愛自己的人，空等八年；即使現(xiàn)在等到了，卻只是陷入另一個等待。

紫幽說的沒錯。她也很高興那個人是他。

就在她們正說著話的時候，白夜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她們的視野范圍內。白夜自然也是看見了他們，一眼看來便繼續(xù)走自己的路，往自己屋的方向去。

柳莟一直掛著的笑明顯僵了。她看著白夜的背影，也沒有開口說話。彩遙看到柳莟說了一半的話怎么也接不上了，便知她的心思隨著那一眼已經(jīng)丟了。

“天色不早，我也先回屋了。”彩遙欠了欠身，告辭了。柳莟客氣的邀她去屋中坐一會兒，彩遙婉拒之后便回了小苑。

亥時左右，白夜書房的燈火已經(jīng)有些暗下去了。他挑了挑燈芯，還是坐著。書案上的書卷有些亂的放著，又是看完了。正當他準備起身去換些書的時候，門口有微微的響動。

青笠在書房門外見到莊主又是這么晚還在書房，剛想敲門提醒時辰，就被柳莟攔下了。青笠尊稱她一聲“莊主夫人”，她讓他先下去，他也就先退下去了。

白夜看到是柳莟進來，面上神色不改，抄起了桌上一本早已翻熟的書。

柳莟抿了一下唇，還是走了過去：“蕭大哥，這么晚了，歇息吧。”

“若是累了，自己早些歇著。”白夜淡淡回了一聲。

“蕭大哥，你要一直這樣待柳莟到什么時候？”

不怒不爭，一直隱忍到現(xiàn)在。她也該要到極限了。可是，他待她只能這樣，一輩子也只是這樣。

“話我也早已說過。你也明白我們之間不過是一場交易，白夜不愿搭上你的幸福，卻是沒有辦法。”白夜放下了手中的書卷。

話早已說過，她卻是依舊有著期待。對她一丁點憐憫，她就會燃起更多的希望。白夜不愿她越陷越深。

“……如果柳莟不愿意放手，這一輩子，也是如此下去了？”隱隱的顫音。

“你能明白是最好。”

早已看明白的事情，她又是何必苦苦掙扎？他在爹娘面前都不愿意演戲，還有什么不清晰的呢？

“蕭大哥，柳莟過得很辛苦，我知道你也過得很辛苦。”多日以來的情緒再也控制不住，她的淚落了下來，“可是，為什么，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不管我怎么做你都不喜歡我，我還是不想離開你身邊……”

“如果可以，我多么希望我和蕭大哥在一起會是很幸福的樣子。”那樣幸福的樣子，她不止想了一次。可是，她在他身邊的時候，他連一次都沒有笑過，她的到來，只是給了他更多憂心。

那一夜，白夜待在了書房，連自己原來的寢房都沒有回。柳莟回了他們的新房，清清冷冷的屋里只有她帶來的丫頭在候著。這里，除了爹娘在山莊他還愿意在外屋榻上歇上一歇，從來沒有再來過。

新婚？

如此孤寂。

……

紫幽小苑里，彩遙亦沒有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