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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美麗竟然不在家,顧盼期待和解的一腔熱血落了空。
她坐在沙發上等,一定要說出和解的第一句話。她已經想好了,就說:“狐貍狐貍,你沉輪船落飛機,身材像葫蘆,美貌賽西施,宰相肚里能撐航空母艦,就別跟我一般見識了。男人都是不靠譜的,我們犯不上為他們生氣。”
于是兩人執手相看淚眼無語凝噎,然后濤聲依舊,花好月圓。
顧盼想象得太美好,只是直到深夜12點,胡美麗也沒回來。
顧盼不由得有些擔心,狐貍不會是吵架吵得太投入,一時想不開離家出走了吧?她馬上站起來四處查探,發現胡美麗的細軟還在。顧盼知道,如果胡美麗離開,鞋柜里那些高跟鞋是不會不帶走的。
她輕輕地松了口氣。
可是顧盼不得不去休息了,明天7點多還得起床趕路,大禮堂可不近呢。她想了想,寫了張字條貼在梳妝鏡上。
“狐貍,明天我插花比賽初賽,請替我加油。另外,明晚我請你吃飯謝罪,請手下留情。”
請客賠罪,夠誠意了吧。顧盼琢磨著,自己最近總請客了,這個月恐怕要超支了。
星期天一早,顧盼一睜眼就發現自己快遲到了,急匆匆地洗漱,隨便耙了耙頭發,抓了個面包就>中出家門。
顧盼邊擠公共汽車邊想,也不知道胡美麗有沒有看到自己的字條,她好像凌晨才回來的吧,今天晚上會不會空出檔期給自己啊。哎呀這大周末的,公交車上人怎么還這么多啊,顧盼暗自嘀咕著,一邊警惕地看著周圍有沒有可疑人物趁機揩自己的油。
有驚無險的,顧盼準時到達了目的地,一下車就被新鮮空氣沖擊得頭昏腦漲。艾倫走過來親切垂詢:“顧盼,你沒事吧。”
顧盼搖搖頭,挺直了脊背,表示自己精神狀態和身體狀況都在頂點。
插花藝術果然曲高和寡,整個賽場也沒多少人,幾乎都是參賽選手和評委,氣氛到是很平靜溫和。
艾倫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又低聲跟身邊虎背熊腰的另一位高徒說了幾句,然后果斷地離開了現場。
沒有絲毫壓力,顧盼以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穩定發揮,有驚無險的通過了初賽。
比賽時間比顧盼預想的短,出了大禮堂,才只有11點半。
顧盼打電話給艾倫報喜,艾倫只說了一句:“復賽得獎,想吃什么吃什么。”
顧盼氣餒,為什么自己身邊的人都認為自己是個吃貨呢?難道自己就不能有些別的特長?又想起晚上的約會,胡美麗現在大概還沒起床呢吧,顧盼想,說不定她還沒發現自己的字條,對,應該再給她點時間。
一個人漫無目的的閑逛,這么長時間該如何打發呢?顧盼想啊想,終于有了好豐意。
動物園批發市場是顧盼這種剛畢業低薪小白領的天堂,只有在這里拎一個滿滿的大黑塑料袋的時候,顧盼才能體會自己的富足。
當然,她沒有胡美麗那么厲害。胡美麗總能掌握最新的潮流最酷的資訊,同樣的錢,顧盼買的大多是松松垮垮沒有線條的麻袋類衣服,而胡美麗卻能買到姹紫嫣紅長袍短褂不同款式不同風格但總是妖嬈美麗的裝備。更奇怪的是,那些衣服看上去還很高貴。
不怪男人總說搞不懂女人,身為女人,顧盼都覺得胡美麗很神奇。
男人只分為****和十分****兩種,而女人卻干奇百怪,從遺傳學、人種學、分類學的角度來看,世界從來就沒有公平過。顧盼撇撇嘴,深呼吸一大口新鮮空氣,一頭扎進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搶購殺價去也。
逛得腿酸,袋里也裝滿了戰利品,顧盼低頭看看表,快4點了,還有五樓的最后一家,據胡美麗說白襯衫做得非常有曲線的出口尾單店。她想,再添件職業裝,就真的該回去了。
走進狹小的店門,顧盼瀏覽四周,不期然的,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
正在一手撫摸著衣服一手打電話的,默林。
月薪過萬的她也在動批淘衣服?顧盼滿懷疑惑,不是聽說她全身名牌都是高檔貨嗎?價值幾何顧盼并不清楚,但是并不妨礙默林的衣衫飾品都是公司里小姑娘們的探討話題。
難怪她一直有種飽受資本主義文化熏陶的美,原來秘密在出口尾單店,原來,動批也是高級白領精英們的天堂。
顧盼聽到默林對著電話說:“今晚也沒時間嗎,我有些問題想請教你呢。隨便吃點東西,不會浪費太多時間吧……”聲音甜膩,巧笑嫣然。
“哦,這樣啊,那下次吧。唉……”默林的語氣轉為沮喪,那聲失落的輕嘆連顧盼聽了都覺得難過,如果電話對面是個男人的話怎么會受得了。
沒想到,真的沒想到。顧盼暗自搖頭,不知道該不該上前去跟默林打招呼。
顧盼正猶豫間,默林已經放下電話。顧盼聽到她對老板說:“這件外套加那條裙子,一共150好了。”聲音又恢復了平日里的鏗鏘,不容置疑。
老板卻不同意,執意要加10元人民幣。
顧盼發誓自己不是存心竊聽梅經理的電話,或是她與人討價還價,但是還是為自己的發現竊喜了一下。人和人,根本沒有什么太大的差距么,白骨精也不是真的就事事順心、萬事如意了,邀請和砍價也有被拒絕的時候。
默林交了錢轉身,抬頭就看見了盯著她的顧盼。顧盼措手不及,沒來得及移開自己的視線,只好勇敢地上前打招呼,“嗨,梅經理,你也在啊。”原來,你也在這里。默林眼睛一暗,轉而又笑起來:“是啊,好巧,顧盼。”“今天你不是比賽了嗎?怎么樣,一定進復賽了吧。”顧盼點頭:“虧我昨天還緊張了好久,結果今天到賽場一看,對手都是些大爺大媽,真是勝之不武。”顧盼故作輕松。
默林笑著問:“艾倫去了嗎?”
顧盼:“去了啊,但是很快就走了,全靠我自己的臨場發揮。不過不得不佩服他,艾倫還是挺牛的,昨天他給我吃小灶的模型今天還真用上了。還有,我們組的兩個人都進決賽了。”
默林點頭:“那就好。”猶疑了一下繼續說,“嗯,顧盼,你今晚有空嗎?我想請你吃個飯,慶祝你進決賽。”
顧盼佯裝苦惱的樣子,皺起眉頭說:“雖然我很想接受你無私的祝賀,不過很可惜,今天我已經答應請別人吃飯了。你這頓飯的有效期多長啊,下次再請我行不行。”
默林:“那也好,下周上課再說。顧盼,我現在要走了,你呢?”
顧盼瞄了瞄默林手里的袋子,戰利品還真不少,都快拎不動了吧。
她搖搖頭:“你先走吧,我再轉轉。”
看著默林的背影,顧盼心里自動拉近了與默林的距離。大家都是普通人好不好,干嗎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呢?梅經理,你什么時候露出真性情給我們看看?
顧盼坐上公交車還在想,精英,精英,果然精得跟鷹似的。是不是自己也可以學習著做精英呢?
抓緊了手里的大袋子,嗯,就從精英服裝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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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述:“你請客請上癮了是吧,有多少錢夠這么糟蹋的。一個人獨身在外不知道仔細點,有錢沒地方花去捐助災區重建啊。”
顧盼打斷他:“請你吃飯還這么磨嘰,又不找你借錢。你就給個痛快話吧,去還是不去?”
陳述此時發揚了無產階級革命傳統,斬釘截鐵地:“去,為什么不去。”
顧盼找了陳述當擋箭牌,心里略微踏實了點。有了外人,狐貍該會給自己留點面子吧?胡美麗還是沒有動靜,也不知道看到紙條沒有,顧盼猶豫了一下,撥了胡美麗的電話。
“狐貍,看到紙條了嗎?今晚6點半,別遲到了啊。”
胡美麗的聲音帶著慵懶的鼻音:“什么紙條,沒看到。”
顧盼有些急了:“我貼在鏡子上的紙條啊,約你晚上吃飯,你怎么沒看到?”
胡美麗打了個哈欠:“我昨晚回來到現在還沒起床呢,上哪兒看去。有什么事不能當面說還學人家留紙條,真能整幺蛾子。”